第一百三十九章


  計劃縝密,幾方各取所需,生父抱走了孩子,楊二叔拿到了錢得了實在,楊家也終於得以把拖油瓶甩脫,同時還讓這夫妻二人絕了找孩子的希望。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溺水夭折,多麼強大且完美的理由,楊三叔和蔣思樺會傷心嗎?肯定會傷心,但逝者已矣,難道還能傷心一輩子嗎?楊母看管不利是她的錯,但畢竟是母親是婆婆,他們會怨,但會恨她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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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直讓人無話可說!

  楊三叔冷著臉,沒有理會楊奶奶的哀求,進屋收拾了東西便要趕著出醫院,出門之前客客氣氣地把楊奶奶從家裡請了出來,然後落下大鎖,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當年家裡人拼死反對他和蔣思樺結婚,他都沒有這麼心寒過,這麼多年,說是分了家,斷了不少來往,但是該孝順兩老的他一點也沒少,甚至因為愧疚,他都是會在別的地方盡力補償回去,就是他二哥那裡,他也算是仁至義盡,當初二嫂工作出了問題,還是他托人想辦法給辦了轉正。

  結果倒好,他血脈相連的家人,為了一點點錢,反手狠狠地捅了他一刀。

  楊三叔實在沒臉見蔣思樺,托余喜齡把東西捎去病房後,就開車去了省城,既然一直是楊二叔跟顧辰生父那邊聯繫,那應該知道顧辰的下落,孩子他是絕對不會讓的,和他什麼血脈什麼生父,那是他兒子!也只能是他的兒子!

  醫院裡,蔣思樺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聽到余喜齡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也不過是慘然一笑,「他也是傻,我怎麼會怪他。」

  孩子被生父那邊的人帶走,至少不會有安全問題,而且楊三叔已經去找人,蔣思樺一向很相信他的能耐,知道他一定會把孩子帶回來,便努力讓自己安心地在醫院安起胎來。

  因為刺激太大,她見了些紅,差點兒肚子裡的孩子沒有保住。

  余喜齡除了安慰她會沒事,也不知道應該要說什麼才好,難怪上輩子小師妹的體質不是特別好,想來是蔣思樺相信了楊奶奶的話,以為顧辰墜河溺亡,打擊太大,影響到了肚子裡的孩子。

  離異夫妻奪子這樣的事,余喜齡上輩子見多了,已經見怪不怪,但聯合婆家這邊的人一起動手腳,編一個天大的謊言,偽造孩子意外身故,這種事余喜齡真的是頭一次見。

  他們難道不知道,紙永遠也包不住火嗎!顧辰不小了,要是長大以後找回來怎麼辦?

  還有楊二叔,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蔣思樺還和他處過對象,人品怎麼會這樣。

  「其實楊仲安做出這種事來,我一點也不意外。」說起過去的事,蔣思樺臉上表情十分平靜。

  「你三叔的腳就是為了救我跛的,那年我才十四歲,只是進了醫院你三叔就走了,後來下鄉遇到楊仲安,我以為他是救我的人,他明知道我認錯了人,還是冒充你三叔和我處對象。」

  但日漸相處,蔣思樺怎麼可能察覺不到,楊仲安壓根就不是救她的人,她果斷分了手,正好趕上恢復高考,她考上大學離開了婁家灣,大二的時候在學校里才遇到顧辰的爸爸。

  之後的事不提也罷。

  楊三叔回來的時候臉上表情頹喪,明顯是出師不利,他們找上門去的時候,孩子已經被對方藏了起來,楊三叔上門不僅吃了閉門羹,還被人言語羞辱。

  他整個人都氣瘋了,但想到顧辰還在他們手裡,只能生生忍住。

  暴揍了楊仲安一頓後,逼著他把收的錢全吐了回來,楊三叔又去銀行把這幾年的積蓄全部取出來,對方有錢有權,雖然知道希望不大,但總要先試一下。

  實在不行,再想別的法子。

  對方為什麼搶孩子的原因,楊三叔已經打聽清楚,當年顧辰生父接受家裡安排的聯姻,拋棄了已經定了婚期的蔣思樺,她懷孕的事男方及其父母都知道,聯姻的女方大概也是知道的。

  大概是報應,這麼多年過去,兩人一直沒有孩子,到醫院裡查過才知道,女主沒有生育能力。

  商業聯姻,女方那邊財大勢大,還有親戚在機關里,位高權重,婚是不可能離的,甚至還要好好表一表忠心,但沒有繼承人總不是個事,他們這才盯上了顧辰。

  早在幾年前他們就接觸過了楊仲安那邊,想要把孩子要回,不過楊三叔什麼性子當兄弟的自然知道,再加上當年的事,兄弟兩個之間一直有疙瘩,到現在楊三叔還背著搶兄弟女人的名聲,楊仲安再不要臉,也不敢亂來。

  直到蔣思樺傳出懷孕的消息,楊仲安才又動了心思。

  楊三叔拿錢想去贖人,余喜齡想了想,跟他一起到了省城。

  她這個時候腦子裡能想到的,可能幫得上忙的,只有魏敢的姑父,她聽魏敢提過,魏姑父是主管經濟方面的幹部,具體到什麼職位級別她不太清楚,只知道在體制內能說得上話。

  對方妻子家裡那邊有人從政,余喜齡怕楊三叔那邊出師不利,還錢贖回不行,對方還要以權壓人。

  貿然上門,也不知道魏姑父會不會幫忙,但總要去試試。

  她也不是求他以權壓人,而是希望他能在中間說兩句話,能夠起到威懾作用,阻止對方拿權力碾壓。

  魏喜齡找到地方的時候,魏姑父正在開會,她被他的秘書安排在會客室等著。

  讓余喜齡覺得疑惑的是,接待她的人並沒有多過問什麼,見到她的時候只愣了一下,便把她安排進了會客室,似乎是認識她,但她很確定,她並沒有見過他。

  「書記,阿敢喜歡的那個小姑娘找來了,在會客室等您。」詹秘書是魏姑父從京城帶來的助手,跟在他身邊很多年,和魏敢關係很好。

  會議結束後,他向魏姑父報告接下來的行程時,順便提了一句。

  魏敢平時就總愛在嘴上念叨,說余喜齡如何如何厲害,成績有多好,他也見到過魏敢和余喜齡站在一起說話,自然是認識她的,愣一下,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魏姑父目光輕輕地掃了一眼詹秘書,詹秘書立馬抿唇退後了半步,他差點忘了,魏敢那傻蛋至今還沒有搞明白自己的心意,這姑娘就更不知情了,他那麼說好像不太好。

  詹秘書輕咳兩聲,改了口,「是三喜食鋪的老闆,那個,您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下午是宏達商場的剪彩儀式,之後還有兩場會議。」

  原本準備回辦公室休息的魏姑父腳下一轉,大步向會客室走去。

  算起來,差不多有一年多沒有見到魏姑父本人,平時都是在魏敢那裡聽說,一年多沒見,他好像又瘦了些,黑色高領毛衣黑西裝,唯一不變的是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

  余喜齡原本還擔心不知道怎麼開口,但很姑父很體貼,直接問起她的來意。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問清楚後,魏姑父沉吟了兩秒,「你去我的辦公室休息,等我這邊的消息。」

  余喜齡本想說不必,她可以晚些再過來,可目光和魏姑父一對視,便默默地把拒絕的話咽了回去。

  說起來,上輩子她活到近四十,和體制內打交道的人不少,因為生意的關係也和這些領導吃過飯喝過酒,還真沒見過魏姑父這樣的人。

  他給人的感覺,很克制,還不容拒絕。

  辦公室里的裝修跟他的給人的感覺很像,有些清冷,辦公室里除了書桌和文件,再看不到別的與工作無關的東西,剛剛路過的幾個辦公室還能看到盆栽,他的辦公室里除了窗外的大樹,再看不到任何綠意。

  倒是辦公室後還有一間房間,應該是用來休息的,沒有床,南邊靠窗的那裡,有一張靠椅和茶几,門口拐角立著一個掛衣架,西北兩面的牆壁上是高到天花板的書櫃,放滿了書。

  詹秘書給她倒了茶水後,讓她在這裡等,告訴她無聊可以從書柜上拿書看後,便掩上門離開了。

  「……」余喜齡。

  政,府大院裡很安靜,余喜齡環顧了一圈,直接走人好像有些不禮貌,坐著乾等也有些傻,只能無奈地去找書看。

  真去找了才有些傻眼,書架上幾乎全是大部頭的著作,大部分都是與經濟相關的書籍,還有很多是外國原文書,她有些懷疑,這些書魏姑父真的都看過麼?

  隨便抽出一本來,幾乎就沒有能看懂的單詞,不過很姑父大概是看過的,書上記了許多英文註解,看筆跡是同一樣人,同樣沒有認識的單詞,余喜齡默默地把書放回原來的位置。

  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打擊人,也默默地有些崇拜。

  最後余喜齡找了一本書名不那麼陌生的大部頭慢慢看起來,雖然枯燥生澀,看起來些吃力,但好在字裡行間有不少註解,她勉強還能看得下去。

  「喜齡姐姐。」顧辰滿臉懼怕地任由詹秘書抱著,心裡惶惶不安,不知道自己又要被帶到哪裡去,直見到余喜齡臉上繃著的表情才垮下來,大大的眼睛裡蓄滿淚水,看得余喜齡心疼極了。

  趕緊把人接過來,顧辰立馬趴在她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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