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滄海一粟


  九月底搭火車前往大學所在地,行程早就定下了,但臨到頭家裡人還是很緊張,什麼穿的用了準備了一堆,跟搬家似的。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李紅旗不得不拒絕爸媽,哥嫂,弟弟弟妹的好心,帶了一個箱子一個背包,輕裝上陣。

  離別錢,李紅旗交代李安:「我到學校後給家裡發電報,你把地址記清楚,家裡有什麼事第一時間通知我,別心疼錢,有事就發電報通知我。」

  「你都說了好幾遍了,」李安齜牙咧嘴的笑,垂眼看見地上的行禮,他一下子就難受起來,「外面要是有人欺負你,我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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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兇狠的小表情真是……幼稚。

  李紅旗還是不放心的叮囑他幾句,連帶這方溪溪都叮囑說:「別讓這小子總在外面浪,有啥事就找爸媽說。」

  「哎,我知道了,」方溪溪心裡暖暖的,給李安一個嘚瑟的眼神,告訴他自己有靠山讓他以後老實點。

  「略。」

  吐舌頭把肩膀,李安又幼稚起來來。

  這下輪到李安叮囑妹妹。

  他歷來做得多說的少,除了讓妹子好好的,別瞎搞事情外就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了,妹妹長大了,有出息有本事,他直盼著妹妹好。

  李平轉過頭來叮囑同行的郝家旗:「你倆在一塊兒上學,以後多互相幫助,紅旗這孩子喜歡做出格的事,你幫我多管這她,也麻煩你多照顧她。」

  郝家旗嚴陣以待的點頭:「放心吧大哥,我會的。」

  有人在喊上車了。

  依依不捨的宋翠蓮一下子帶出哭腔,抓著李紅旗的手再三的說:「多給家裡寫信,好好學習,別掛念家裡,好好的啊。」

  除了跟著點頭乖乖說好之外,李紅旗真怕自己一開腔就跟著哭一場。

  李大河粗聲粗氣的勸慰,說:「哭啥,這是好事,讓孩子趕緊走別耽誤了火車。」

  開往市裡的公交車緩慢的帶著噪音啟動,她在車內的窗戶看見父親抓著母親的胳膊,抹眼淚。

  兒行千里母擔憂,長大成人,父母與孩子之間最多的好像就剩一次又一次的分別。

  駛出車站,看不見送行的家人了,李紅旗有點難受的閉著眼睛靠坐在位置上。

  告別家人迎接全新的未來!

  以後她會過什麼樣的生活,擁有什麼樣的人生,遇到什麼樣的人,都與上輩子在不相同。

  這是一次徹底的告別和改變。

  ……

  ……

  同樣與家人分別的郝家旗就比她好很多。

  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郝家旗岔開話題說:「在市里能見到陳子昂吧?」

  前天的同學送別會上就沒見到那個人的影子。

  李紅旗果然被轉了注意力,睜開眼睛,抿抿下唇:「大概能吧。」

  去往首都的火車隔幾天一趟,這趟車是去學校報到的最佳時間點,陳子昂,大概也會選在今天吧?

  「你沒跟他商量?」郝家旗有點驚訝。

  以前有什麼事李紅旗是不絕對不會把陳子昂落下的。他們倆個人的友誼在郝家旗看來,不比跟他差,甚至更親密。

  「沒有,」李紅旗皺了眉,單手撐著下巴看向前方走神。自打拒絕陳子昂之後,半個多月了,她沒有刻意提起,也沒有刻意打聽,所以有關陳子昂的事一星半點都不知道,她在考慮,等會兒見了陳子昂該用什麼態度。

  當然是無事發生過的樣子。

  到了市里後又提著行李轉車去了火車站,放置著一排排斑駁長木椅的等候大廳里沒有熟悉的影子。到時有幾個去往學校的大學生正在帶著大紅學由報社的人拍照送行。

  李紅旗東張西望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找一下。

  出了等候大廳就是站外的一大片空地,然後走火車的甬道,水房,就差廁所了。

  李紅旗敲響了等候室的門。

  她要打個電話。

  穿制服的辦事人員冷著眼兒說:「學生證,車票,戶口,拿出來。」

  把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拿出來看過,電話才能打。

  這可不是免費的,要掏錢,計劃經濟時期,倒沒有火車站什麼東西都比外面高價的操蛋事。

  想了一下,李紅旗才把號碼撥出去。

  嘟,嘟嘟嘟……

  忙音響了五六下,話筒里傳開一聲『餵』。

  李紅旗趕緊自報家門,說這話才想起來電話里的聲音不是張曼如的,應該是他們保姆接的電話。

  「我是陳子昂的同學,請問他出發去學校報導了嗎?」她說。

  「去了,」話筒里有些震動的聲音說,「前幾天就坐火車走了。你是他的哪位同學?」

  遲疑了一下,李紅旗說自己是燕子。

  連朋友都做不成,那就少點關聯吧。

  眼瞅著要好過一分鐘,李紅旗道了聲謝就急忙掛電話。

  一分鐘三塊錢,哦哦啊啊幾聲就過去了。

  李紅旗都覺得肝疼。

  也不知道是鬆口氣還是有點失落,李紅旗回到等候大廳跟郝家旗說過。

  他還安慰說:「咱們同一個學校到了就見著了。」

  同時也意識到他們之間有了矛盾。

  火車晚點是家常便飯,這個時候也不想後世一樣能退票啥的,就乾等著,大家都很習慣火車晚點。

  差不多等了兩個小時,他們倆人才在人群中擠上火車。李紅旗的鞋都被踩掉了,在看滿滿當當的車廂,才知道去首都的人這麼多。

  毛豆,花生,點心,水壺裡的野茶。

  倆人把帶的吃的拿出來,竟然都差不多,一邊吃一邊笑。對面的兩位大叔也加入進來見多識廣的說各地的風景。

  其中一個還是老戰士,殘缺的胳膊就是為人民做的貢獻。

  尤其喜歡聽這樣的人講故事,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問題層出不窮。

  「當初我們參加河邊兒上參加保衛戰的時候人數還沒有這一節車廂的人多,炸彈在頭頂上亂飛掉進水裡能炸出幾尺高的水浪,但就這樣,我們還是堅守在各自的陣地上,堅決不讓敵人踏過來一步。」

  老戰士用手指了下窗外:「等會兒就能看見河了,你們倆以前見過沒?」

  兩人齊齊搖頭。

  李紅旗是見過的,身為平原人,怎麼會沒見過呢。

  果然,沒一會兒火車的速度都慢下來,老戰士喊了聲就是現在,好多人都爭先站起來朝窗外看。

  豁然開朗,不遠處的滾滾黃湯寬不可測,長不見頭。

  遠沒有後世高橋下的只可遠觀,仿佛一下子來到它最寬廣的地方,它蓬勃而洶湧的流向遠方,永不停歇。

  隔著窗戶,似乎就能感受到那股特有的泥腥味兒,就能讓人生出無限渺小的想法。

  火車走的慢也終有躍過這條河的時候。期間第一次見到這恢弘場景的人都不說話,靜靜的被震撼著。

  李紅旗想,以後一定要特意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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