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你為什麼要當狗
「這怎麼可能？」
黃巢整個人都愣住了，手腳僵硬。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寄於厚望的濟州第一勇士，十萬士卒之中挑選出來的猛人，居然被人一擊擊殺。
廣場上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太子贏了！
按照賭約，太子若是贏了，這濟州城和城內的十萬士卒，可全都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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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
黃巢又喃喃重複一遍，眼神有些渙散。
整個人宛如大冬天從冰窟窿拉出來之後，又被旱雷打中一般。
身子搖搖晃晃，幾欲跌倒。
呂布面露不屑，用力一拉槍桿，將槍頭從那黑漢子身上抽出。
曹破山像是看鬼怪一般，看著高台上的呂布。
那黑漢子的實力如何，沒有人比他再清楚了。
曹破山自詡也算得上是隴右道綠林上武藝能夠排到前十的。
自己在他面前，除了被迫防守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反擊的機會。
可高台上的這人，居然只用了一槍，便將黑漢子打敗了。
而且是以一種居高臨下，絕對碾壓的氣勢。
這，這人究竟是誰，居然，居然如此勇猛。
李玄霸殺人，超乎正常人的想像。
因此曹破山等人雖然震驚，但這種震驚之中，潛意識裡，所有人都把李玄霸當成了怪物。
人和怪物有什麼好比的？
而呂布，只是比正常人壯實一些，比曹破山高一些。
因此，曹破山等人心中難免對他的預期並不高。
在他們看來，呂布或許能夠勝了這黑大漢。
但也是在經過一番殊死搏鬥之後，險勝。
可誰也沒有想到，呂布居然勝的如此輕鬆。
「黃大當家，這第二局，還是你輸了。」
殷誠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
這聲音沒有任何獲勝的欣喜，反而十分的平靜。
好像他早就知道這種結果。
殷誠見黃巢已經魂不守舍，好像聽不到自己說話。
心中對他的評價又降了三分。
哎，這樣的人，浪費自己和韓信的精力，還把他當做大敵對待。
呂布從高台上走了下來，衝著殷誠躬身行禮，沉聲道：「殿下，末將幸不辱命。」
「溫侯辛苦了。」
殷誠點了點頭，邁步向著高台走去。
「把屍首抬下去。」
走上了高台，殷誠衝著黃巢的親衛統領說道。
那統領先是一愣，看了殷誠一眼。
見太子眼神冰冷，心生畏懼，又趕緊把頭低下。
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該不該聽從太子的命令。
心裡想要帶人上前，將那黑漢子的屍首抬下來。
可心中又有些顧慮，看了黃巢一眼。
見自家將軍眼神依舊迷離，那親衛隊長只得咬牙一揮手。
身後四名黃巢親衛見了，快步上前，將那黑漢子抬了下去。
唰的一聲，殷誠抽出了腰刀，看著黃巢道：「黃巢！」
一聲呵斥，如當頭棒喝，讓黃巢從迷離之中驚醒。
「服不服氣？」
殷誠抬起腰刀，刀尖衝著黃巢冷聲問道。
黃巢臉色慘白，有些後悔自己答應和殷誠打賭。
此時冷靜下來，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施了什麼妖術。
剛剛怎麼鬼使神差的會答應太子的賭約？
天下哪裡有這種的事情？
打仗豈有這般兒戲？
但後悔，是沒有用的。
此時大勢已去，自己當著天下綠林中人的面打賭，他手下的將士又多是綠林豪傑。
若敢賴帳，出爾反爾，一旦傳出去，自己休想在炎朝綠林道上有立足之地。
想到此，黃巢心生絕望。
人到了絕境，想法和做法，往往都會走極端。
所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如今自己輸了，若是按照賭約，那便是一無所有，甚至連命也沒了。
既然如此，自己還有什麼好怕的？
這高台之下有炸藥，他們還拿這玩意威脅自己。
那便讓他們點燃了炸藥，大家一起死。
只要他們不敢，這周圍全都是自己的士卒，將太子和李秀寧拿下之後，再把這些綠林中人全都殺了。
天下誰又知道，今日濟州城內發生了什麼？
又卑國人給老子撐腰，老子還有什麼好害怕的？
想到此，黃巢的眼中有升起了鬥志——瘋狂的鬥志。
他剛要下令將太子等人拿下，卻聽殷誠道：「黃大當家若是不服氣的話，也好說，咱們繼續來比這第三場。咱們兩個人比，若是你能贏我，這次比斗便算是你贏了。城外的軍隊依然歸你，黃大當家，你看如何？」
黃巢的性格，殷誠早就摸的透透的，他的眼神一變化，殷誠就知道這小子想要幹什麼。
想要魚死網破？只怕你還沒有這種魄力。
若是秦王或者大皇子，走到這一步，絕對不會聽殷誠的忽悠。
絕對會直接翻臉，下令讓手下的士卒將太子等人捉起來再說。
可黃巢終究不是秦王和大皇子，此時心中想要魚死網破，只不過是被逼到了不得不同歸於盡的份上。
但凡有一線生機，黃巢都不會這麼做。
畢竟他是很怕死的。
如果不怕死，他也不會當賣國賊，投靠卑國的豐臣秀吉。
因此，殷誠一說完，原本滿腔的怒火瞬間消了一大半。
再來比試第三場？
而且這第三場若是自己贏了，這場賭約便算是自己勝了？
還有這樣的好事？
黃巢心中又有了生的欲望。
這種欲望一出現，瞬間就將他剛剛瘋狂的想法壓制下去。
黃巢上下打量著殷誠。
太子個頭雖然高，但那只是相對於普通人，和自己比，太子還矮了小半頭。
看身子骨，太子也不如自己。
自己至少要他重三十斤。
黃巢心裡默默的盤算著。
單單從外形上來看，太子和自己相比，根本沒有任何的優勢。
「太子，此話當真？」
黃巢的聲音有些嘶啞，眼中露出懷疑。
殷誠見他果然又慫了，點了點頭道：「君無戲言，我雖然現在不是皇帝，但說出去的話，絕對不會食言。」
說著將腰刀插在高台上，手按著刀柄，看著黃巢笑道：「可若是黃大當家輸了，這濟州城和城內的士卒不僅要歸我，黃大當家還要當著天下英雄的面，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黃巢本能的問道。
殷誠笑道：「什麼問題？怎麼，黃大當家就那麼想知道麼？還是說，黃大當家已經嚇破了膽子。認為自己和本宮相鬥，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黃巢冷哼一聲，沒有搭理殷誠的話。
經過這短短的相處，黃巢是明白了。
在耍嘴皮上，自己根本就不是殷誠的對手。
既然不是對手，又何必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自取其辱呢？
黃巢用自己的行動回答了殷誠。
他緩緩的抽出旁邊親衛的腰刀，看著殷誠道：「太子想好了，當真要比？」
殷誠不屑的說道：「不比的話，黃大當家輸的心服麼？」
「若是黃大當家心裡並不服，我讓你叫出濟州城和濟州的軍隊，只怕你也不願意。」
黃巢見殷誠又給自己挖坑，這一次他學精了。
繼續沉默，甭管你怎麼說，既然你要和老子比試，那老子就把注意力全都放在這場比試上。
見黃巢抽刀，決定要和自己比試，殷誠笑開了顏。
計劃中的最後一步，終於要結束了。
他從穿越到炎朝這一年多來，習慣了勾心鬥角，也喜歡了精心制定的計劃，最後被迫流產。
可他還從未見過像黃巢這樣，給他套就要往裡面鑽的人。
「既然你不願意，那這麼這賭約有什麼意思呢？」
殷誠握住刀柄，看著黃巢笑道。
黃巢也跟著握緊了刀柄，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殷誠。
「太子原來是客，既然客人有要求，本人自然要盡力滿足。」
說著向前邁了一步。
殷誠見黃巢徹底咬死了這個鉤，知道接下里自己只要按照計劃行事就可以。
「李大當家，溫侯！」
殷誠轉頭看著李秀寧等人道：「若是我與黃大當家在比試時，技不如人，死在了黃大當家的手裡，你們所有人都不准報仇。」
而後又看了看廣場上的綠林豪傑道：「天下英雄在此給我做個見證，若是我死在了黃大當家手中，其他人要為我報仇，便是亂臣賊子，永世不得翻身。」
眾人剛剛從呂布一擊擊殺黑大漢的震驚之中，稍微緩和過來。
此時一聽太子說這話，所有人都不好了。
「太子這是瘋了麼？明明自己已經贏了，為何還要和黃巢再比第三場？」
可此時，誰也不敢開口發問。
就連剛剛一直給白葉羅捧哏的綠林好漢，此時也閉上了嘴巴。
李秀寧聽了殷誠這番話，心中一緊，想要勸說太子不要如此莽撞。
可太子已經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了，自己若是開口相勸，豈不是讓人輕視。
而且李秀寧深知，殷誠既然決定要這麼做，必然是有原因的。
自己作為東宮黨，自然要以殷誠馬首是瞻。
「好，我李秀寧在此宣誓，若是太子身死，李秀寧絕不會向黃大當家尋仇。」
白葉羅等人也都跟著嚷嚷起來。
一時之間，聲勢浩大，響聲震天。
眾人聽了，心中佩服無比。
感慨這太子果然不愧是能做洪門龍頭的人。
這般氣魄，只怕天下綠林道上，絕無第二人選。
眾人心裡，對於太子和整個東宮陣營，再無任何的偏見。
甚至對殷誠評價更高。
這才是真正敢作敢當的好男兒。
下意識里，所有人都向著黃巢看去。
那意思很明顯，便是在問，太子既然都已經這樣說了，黃大當家難道就無動於衷麼？
黃巢見了一咬牙，冷聲道：「諸位將聽令，若是我與太子比斗之間，失手死於太子刀下，你們不准為難太子，也不准為我報仇！」
「是！」
身後的親衛齊聲叫道。
耳朵尖的甚至還能從這幫人回答的聲中，聽到欣喜的語氣。
這邊全都安排好，殷誠轉了轉刀柄，換了個握著舒服的手勢。
黃巢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握緊了刀柄，一雙眼睛之中充滿著深淵般的仇恨。
「呀！」
雙方準備就緒，黃巢怒吼一聲，而後揮刀衝著殷誠砍來。
殷誠一沒有李玄霸那麼變態的力量，二來也沒有呂布這種武藝。
因此只能和黃巢硬拼。
黃巢終究是一直帶兵的人，雖然刀法沒有受過名師指點，但拼命狀態之下，卻也是十分的危險。
戰略上重視敵人，戰術上藐視敵人。
殷誠見黃巢全力攻來，絲毫不敢大意。
握住腰刀，應了上去。
叮叮噹噹，腰刀碰撞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來。
眾人定睛看去，太子和黃大當家打的是你來我往，十分的激烈。
這才是正常的比武嘛。
眾人心中感慨著，一時之間全都屏住呼吸，誰也不敢大聲說話。
殷誠身手雖然不錯，但他的長處是在水中作戰。
因此十成的本事，如今卻施展不到五成。
黃巢雖然不是什麼絕世名將，但好歹做了兩輩子山賊土匪。
一身的功夫全靠自學成才，而且都是在戰場上學到的殺招。
並非那些護理花哨的花架子。
「噹噹當！」
腰刀相撞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密。
好在二人手裡的刀都是好刀，因此關鍵時刻並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兩人你來我往鬥了十幾個回合。
黃巢的心慢慢的放了下來。
太子，也不過如此，雖然老子一時也難以取勝。
而且黃巢還知道，只要自己拖的時間足夠久，那麼笑到最後的人一定是自己。
他心中剛有這種念頭，不由的有些得意。
甚至忙裡偷閒，還望李秀寧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這一眼分了神，便被殷誠抓住了機會。
殷誠怒喝一聲道：「砍你大腿！」
他趁著黃巢注意力不集中的時候，猛然高聲大喊。
黃巢一聽，本能的把這句話當真了。
下意識的抬刀往下身擋。
只可惜殷誠只是虛晃一槍，實際上這一到直奔的是黃巢的脖子。
黃巢此時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不疑有他。
等殷誠的腰刀奔著黃巢脖子來時，黃巢方才反應過來。
跟著側身往後一退，側身一躲，躲開了這要命的殺招。
只可惜殷誠既然開始按照計劃進攻，豈能給黃巢反應的機會？
「這一次衝著你的腰間而去！」
黃巢聽了，趕緊後退躲開。
殷誠見黃巢躲過了自己雷霆一刀，迅速變招，同時一邊高聲叫一邊道：「黃大當家小心了！這一次又來了！還是你的腰間！」
黃巢一愣，有了剛剛的經歷，他打死也不相信這一刀會衝著自己的腰間而來。
可誰知殷誠說到做到，這一次攻他腰眼，那便是真的衝著腰眼砍來。
黃巢又趕緊回訪，整個人的節奏瞬間崩潰。
「砍你脖子！砍你大腿！...」
瞬間，黃巢原本還算正常的節奏，直接就崩潰了。
黃巢的一舉一動，全都在殷誠的掌控之中。
終於，當殷誠又一次高呼砍你腦袋時，黃巢沒有當真。
沒當真的結果很明顯，那就是一把冰冷刺骨的腰刀，放在了他的脖子旁。
只要一用力，他黃巢便一命嗚呼了。
「你輸了！」
殷誠微微一笑，看著比之剛剛臉色還要難看的黃巢道：「黃大當家，我那個問題也很簡單。乃就是告訴天下綠林豪傑，你黃巢為什麼要給卑國人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