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


  言祈喝完最後一口粥, 把勺子一放,淡聲問:「你看我像歪脖子樹嗎。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

  譚傑難以置信地看看言祈,再看看葉揚, 困惑又絕望:「葉哥你追那人是——祈哥?」

  緊接著他想起之前葉揚用自己手機查的星座。

  言祈可不就是天蠍嗎?

  譚傑覺得自己完了。

  

  他可能要被祈哥暗殺。

  但言祈沒有再說什麼。

  他燒退了, 人還有點乏, 隱約感覺體內的信息素在躁動。

  拿出手機一看日期,離上次易感期是已經過了一個月。

  譚傑一看言祈沒發作,覺得自己還能再搶救一下,轉頭對葉揚說:「既然是祈哥我也就不勸你了, 吊死就吊死,兄弟支持你!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歪脖樹下死, 做鬼也風流?」

  言祈捏住拳頭,把指關節摁得噼啪響。

  葉揚懶洋洋地笑了聲:「你走吧,祈哥想打人了。」

  譚傑如獲大赦,抓起書包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還不忘回頭大聲逼逼:「葉哥, 下回拉祈哥咱哥仨一起三排啊!」

  *

  回到學校, 言祈先去了一趟學生會辦公室。

  昨晚沈青在微信跟他匯報, 說夏季運動會的表格已經弄好,存在電腦桌面。

  言祈打開Execl表格, 用辦公室的印表機列印出來一疊,拿去給教導主任許文斌。

  許主任正在自己辦公室泡茶, 給言祈也倒了一杯:「小言,這次半期考全科成績你又是第一, 發揮很穩定嘛。」

  言祈接過茶說聲謝謝老師, 拿了根黑色中性筆, 抽出一張報名表, 在年級和班級填上高二一班。

  今天有晚自習,等會回教室可以先發下去,讓他們討論參報的項目。

  許主任還在說:「下周一的國旗下講話還是你上,演講稿這周末提前準備,還有宣布運動會的相關事宜、頒發文藝晚會的獎項……對了小言,你猜這次總票數第一的節目是哪個?」

  言祈筆尖一頓:「話劇社?」

  許主任點頭:「是,這裡頭也少不了你的功勞。」

  言祈覺得主任話裡有話。

  就聽他接著道:「你和葉揚最後那個——」

  「就是那個——」

  言祈:「吻戲?」

  「對對對!」許主任捧著茶杯喝一口「你們倆是不是在談戀愛?」

  「沒有。」

  「我說也是,你們兩個都是Alpha,哪能夠啊。」許主任樂呵呵道「你們德育主任那個老頑固,非說你倆指定有問題,讓我安排你寫一篇以『杜絕早戀』為主題的演講稿,下周在國旗下自我檢討,給全校學生敲響警鐘。」

  言祈一點頭:「好。」

  「你不是沒談嗎?還真寫啊。」

  「不過也行,早戀是咱們學校一直在強調的重點問題,這個年紀的孩子多少有點那苗頭,咱得全給他掐了!」

  「是。」言祈拿起表格「老師,沒什麼事我先回教室了。」

  「去吧。」許主任拿起列印好的成績排名表,在第一個言祈的名字上指了指「小言,繼續保持啊。」

  言祈走進教室,把運動會報名表拿給體委周渠,讓他負責統計班裡的報名的項目和人數。

  周渠仔細看一遍項目,眼前一亮:「欸會長,今年咱們學校還有射擊和射箭啊?」

  表格是沈青弄的,言祈也沒注意看,聽他這一說,才瞥見表格最下方有新增的50米射擊和射箭項目,男女都有。

  校方不可能讓學生使用槍械,應該是使用危險性較低的橡膠彈。

  至於射箭項目,是這學期剛剛創建社團的弓箭社向校方提議增加,言祈簽過字幫他們遞交的申請,不過他也沒料到,校方會這麼快通過,直接添加進本次夏運會的項目。

  「可是咱班裡好像也沒人擅長這兩項……」周渠想了想,問言祈「會長,今年還是報跳遠和1500米嗎?」

  每個學生只能填報兩個單人項目,去年言祈參加的是這兩項,都拿了第一。

  還破了校記錄。

  加上言祈體育課從不打籃球,一參加球賽直接給學校抱回個冠軍獎盃,周渠對言會長有一種盲目的信任:「要不再創造點別的歷史?」

  言祈抬了抬嘴角,指節在新增的兩個項目中間一敲:「射箭和射擊。」

  周渠:「!」

  「您還會這兩樣?請收下我的膝蓋!」

  「那團體項目4X800,您和葉神今年還參加吧。」

  「嗯。」

  「得嘞!」周渠把他們倆名字填上「我再去問問沈青,這個逼最近天天抱個手機在那傻樂,我懷疑他大腦退化了,不知道四肢還發不發達……」

  周渠拿著報名表走了,言祈抬手捏了捏後頸,趁易感期還沒完全爆發,先回宿舍。

  *

  Alpha的信息素和荷爾蒙分泌息息相關,信息素紊亂也會影響身體機能,生病時程度更嚴重。

  言祈剛進宿舍樓,就感覺皮膚又開始發燙,太陽穴邊青筋一跳一跳地疼,頭昏腦漲,連視野都開始晃。

  他扶著扶手走上樓梯,剛到門口,葉揚正好開門出來。

  穿了件黑色的工裝背心,胳膊、從肩頭到鎖骨的肌肉線條都暴露在外。

  看見言祈走路有點晃,抬手扶他一把,邊說:「晚上宿舍停電,我去買根蠟燭。」

  言祈耳膜鼓脹地疼,全是嗡鳴聲,根本聽不清說話。

  他視線落在葉揚頸邊利落緊繃的線條,抬手就勒住他脖子狠狠咬下去。

  這一下來得有點突然,葉揚「嘶」一聲,手掌往後用力撐住宿舍的門,門扇撐不住他們倆,「嘭」地往裡砸上牆面。

  動靜有點大。

  走廊盡頭,一束手電筒的光照過來。

  「怎麼回事——」

  是宿管老師。

  葉揚想把言祈帶進去合上門,手臂剛一使力就被言祈猛地摁回門上。

  緊接著是狂躁的信息素從牙印注入肌理。

  得到發泄,言祈狀態清明一些,下意識地鬆開葉揚胳膊,捏上他後頸,想進行安撫。

  身後急促的腳步聲靠近。

  光束眼看就要照到他倆,電光火石間,葉揚扶住言祈後腰一帶,翻進門裡,一腳把門踹上。

  因為慣性,兩個人都站不穩,翻倒滾在地上。

  言祈翻到上面,牙還咬在葉揚頸邊的皮膚,夾著後者的腰半坐起身,一手摁住肩頭,一手扯著葉揚黑色的發縷。

  咬得更深。

  門外宿管老師「嘭嘭嘭」地拍門:「裡面的幹什麼呢?快開門!檢查!」

  葉揚手掌在言祈腰後用力一摁:「阿祈。」

  言祈模糊地應一聲,過去大概十秒,才慢慢鬆口,手撐在兩邊地面稍稍直起身,聽清了外面的叫門。

  他瞧住葉揚頸邊清晰的牙印,頓了頓,又俯身下去。

  葉揚察覺他在標記上舔過,柔軟冰涼的觸感讓人頭皮發麻。

  如果讓顧野知道言祈在宿舍對他這樣,指定又要把自己名字送出去。

  「還不開門是吧?!」宿管老師氣得眉毛都攏到一起,低頭翻開宿舍表「行啊,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看看是哪兩個學生住在這間——」

  宿管老師一愣,拿著手電筒仔細照住那倆名字。

  一個是學生會長,一個是學校里沒人敢得罪的大少爺。

  昨天德育主任還讓他注意點這兩個的動向,說他們很有可能在早戀。

  問題是——就算發現了,誰敢抓啊?

  宿管老師把手電筒一摁,轉頭要走。

  這時門開了。

  他一抬眼,看見那位品學兼優的學生會長站在門後,神色淡淡的,正抬手扯松領帶,邊問他:「老師,怎麼了。」

  「我剛聽見這有動靜,你們在裡面幹嘛?」

  言祈想了想,面無表情道:「抓老鼠。」

  「有老鼠?!」

  「嗯,我們怕它跑出去,把門關了。」

  宿管老師警惕地摁開手電筒在地面到處照:「哪呢?!抓到了嗎!」

  葉揚在門後邊穿外套邊出聲:「沒,從廁所跑了。」

  「啊……那沒事了,我還以為什麼事呢。」

  頓了頓,他提醒道:「一會兒學校電路施工,宿舍斷電,你們記得準備好蠟燭,手機也提前充滿電。」

  「好,謝謝老師。」

  宿管老師點點頭,轉身走了。

  暗暗鬆了口氣。

  他是真怕葉家那少爺在裡面對人家好學生干點什麼壞事。

  要真那樣,他是肯定得管,不能看這種品學兼優的孩子受欺負。

  但肯定會得罪葉揚。

  雖然這位只是傳得厲害,平時其實也不惹事。但畢竟背景擺在那,誰知道真惹上會有什麼後果。

  唉。

  以後得少來這層溜達。

  他身後,葉揚穿上灰黑色的牛仔外套,把牙印遮好,出了門,下樓去小賣部買蠟燭。

  言祈把領帶一扯,扔到桌上,解開領口的扣子進浴室洗臉。

  潑了把水到臉上,額發打濕,睫毛掛不住水珠往下掉,視野一片清涼的水汽。

  言祈抬臉看著鏡子,難得地自我檢討了一下。

  一個Alpha一旦對哪個人產生占有欲,以往收斂的惡劣本性會暴露無遺。

  如果真像譚傑所說是棵歪脖子樹,可能已經控制不住地生長出藤蔓,想把某人死死捆在身上。

  他是不是對葉揚太壞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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