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幻境中—苦與甜


  被回視的人,只覺得傷口還是火辣辣的,什麼都不敢說。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夫子雖然注意到,但是也沒想到打人的會是柳飄飄。

  「柳飄飄,你說,剛剛屋子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點名道。

  小姑娘低著頭站起來,眼睛在滿屋子的人身上亂瞄。

  「劉……劉栓,是為了保護我,被打的……」

  她像是一隻被嚇壞了的小貓。

  滿屋子的人都震驚了,幾乎所有的學生都一臉震驚的望著柳飄飄。

  就連坐在柳飄飄旁邊,始終保持沉默的小女孩也是。

  柳飄飄望向自己不遠處的劉栓,眼眶裡面濕漉漉的,只是眼神著實說不上友善。

  打架這個事情,如果她什麼都不說,一旦有人指認,就怎麼都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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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現在做的,就是推掉責任。

  把原本的矛盾偽裝成另外一個樣子,把自己摘出來。

  如果有人知道柳飄飄此時的想法,一定會驚嘆小姑娘的狡猾。

  但是由於在場的都是小毛孩,只顧著震驚了,連指認的空間都沒有。

  柳飄飄心中暗嘆一口氣。

  如果她是有錢人家的小孩,肯定會理直氣壯的找人撐腰。

  可惜她不是。

  村子裡面的人終日盯著她和姐姐,沒事找事總是想一下欺負她們兩姐妹。

  在姐姐面前,她可以是世界上最乖巧的妹妹。

  但是在別人面前,她一定要成為最狡猾的小狐狸。

  爭取躲過周圍的傷害,同時要避免把事情牽連到姐姐身上。

  這世界上是有公理,但是再強的公理,一旦失去了公正的維護者,也會成為成了壓迫,成為束縛,成為公眾的盲從,成為對真正受害者的迫害,加害者的保護。

  老夫子是一個老派的人,性格頗為嚴厲苛刻,還有一些教條。

  見柳飄飄眼含淚水,不禁皺起了眉頭,心中煩躁。

  「你哭什麼?不要哭!」他沉聲訓斥道。

  「哭哭啼啼成什麼樣子。」他的面容很嚴厲,而後又開始嘟嘟囔囔:「所以說,女孩就是麻煩,這才多大的事情,居然哭上了。」

  柳飄飄將自己眼裡面的眼淚收了回去,小心地指了指自己身邊的死癩蛤蟆。

  「夫子,你看,今天還有人往我的身邊丟蛤蟆。」

  老夫子看了一眼地上死去多時的癩蛤蟆,臉上露出了想起。

  「劉栓,你是因為這個才和班裡人打起來的?打你的都有誰?」夫子聲色具厲地出聲詢問。

  劉栓望向柳飄飄,沒說話。

  「說呀,到底都有誰?」夫子又一次的發問。

  柳飄飄代替他出聲:「夫子,是附近村莊的小孩,他們總喜歡在路上捉弄我,今天劉栓他們看不過眼,才出手的,癩蛤蟆,也有有人早上偷偷丟進來的。」

  柳飄飄並不打算把事情擴大。

  夫子並沒有維護她的打算,也沒真的想主持正義,他只是擔心事後不好和那些學生的父母交代。

  而她也擔心,那些蛇鼠一窩的男孩狗急跳牆後抱團,一口咬死是她。

  這個事情她只能先找一個未知替死鬼,然後私下裡把那個劉栓拿捏住。

  聽見柳飄飄說,班裡面的男生都是為了維護她,才和外面的孩子打架的,夫子的臉色才稍微好看那麼一點點。

  附近十里八村,能上學的孩子實在是太少太少了,確實周圍會有很多貧苦人家的孩子,打著放羊放牛的幌子,在學堂周圍亂晃悠。

  有的孩子是想聽聽學堂裡面講什麼,有的純粹是和學堂裡面的學生不對付。

  他向來是不喜歡那些學生的。

  都是窮酸人家的孩子,又沒有交錢,連代替束脩的米麵糧油都沒有,怎麼就能在外面白白蹭課,那和偷有什麼兩樣。

  他出於一個讀書人的修養,才一直沒有把那些窮小孩趕走,但是心裡總還是不舒服的。

  劉栓和那些男孩全程沒有開口。

  有的人是想開口指認的,心裡已經逐漸擺脫柳飄飄帶給他們的威嚇了。

  但是因為局面轉折得太快了,連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說你們了,到此為止,畢竟保護女孩,算得上是正義的。」夫子看著下面一眾通紅的男孩,聲音慢悠悠地說道。

  「下一次路上再遇見那些野孩子,不要和他們過多糾纏,你們是讀書人,就不要像野孩子一樣動不動就動手,實在是有辱斯文。」

  屋子裡面的男孩聽見夫子這麼快定論,甚至都沒有說什麼批評的話,甚至有那麼一點誇獎的意思,心裏面不禁是鬆了一口氣的。

  柳飄飄在眾人的臉上掃視了一圈,尤其重點盯著那個劉栓多看了幾眼。

  一群人對著她的視線,基本上都是躲閃的,有的人甚至不敢望她的眼睛。

  他們在此之前,實在也想不到,會有女孩可以那麼凶,那麼狠。

  也想不到會有那麼一個學生,編謊話那麼理直氣壯,甚至把夫子都騙了過去。

  打架這個事情,就這樣被柳飄飄揭過去了。

  但是她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晚上放學的時候,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立馬往家的方向跑。

  而是堵到了那幾個刺頭男孩回家的路上。

  「今天這件事情,我就不和你們計較了,夫子也當做你們是見義勇為才受的傷,所以你們下次最好不要再找我麻煩,如果還有不服,大不了咱們現在再打一場,如果你們誰還敢以後找我麻煩,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柳飄飄從自己背著書的破舊包裹中,拿出一把和她矮小身體極不相稱的刀。

  那幾個男孩看見她手中的刀,都驚呆了。

  他們就算再壞,但是還是不敢用刀的,因為用刀可能意味著殺人。

  而殺人可能是意味著償命,他們也害怕惹上這樣的大麻煩。

  同樣,這樣一個拼命的人,也是讓他們顫抖的。

  原本在他們影響里瘦弱可欺的女孩,一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好像是有什麼氣場改變了,好像變成了帶有劇毒的小蛇,陰沉晦暗,等著給冒犯者致命一擊。

  柳飄飄拿著刀在那幾個人面前晃了一下,把人嚇走,才把東西收到自己的包裹裡面。

  至於像她這樣的小姑娘為什麼帶刀……大概是因為太害怕了吧。

  從村子裡面到學堂,是一段很長的路。

  路上總是會碰見各種各樣的事情。

  有的時候是喝的醉醺醺的酒鬼,有的時候是講瘋話的瘋子。

  她以前碰見過有男人喝的醉醺醺的,抓著她,在她身上亂摸。

  那個時候她很怕很怕,還很噁心,拼了命才跑掉。

  但是為了不讓姐姐擔心,她就沒有把事情說出來。

  但是從那以後,她偷偷拿了家裡一把繡掉的刀,每天都磨幾下,然後放到包裹裡面。

  柳飄飄望著跑遠的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孩都像她一樣。

  有的時候會覺得生活幸福,有的時候又覺得自己被恐怖和醜惡包圍。

  總是要努力的生活,努力思考如何保護自己。

  被欺負的時候,還要擔心被家裡面的人發現,怕家裡面的人因為自己再額外的操心。

  很多時候都很辛苦,但是因為有那麼一點甜的時候,所以會覺得努力一下也值得。

  柳飄飄回家的時候,得到了一如往常的熱烈迎接。

  「回來了?快洗手,準備吃東西了。」

  儲鏡對放學回來的小姑娘說道。

  「好哎。」

  柳飄飄歡天喜地地把手裡面的包裹丟到一個不顯眼的地方,隨便洗了兩下手,然後就做到了飯桌跟前。

  「今天上學學了什麼?」容貌姣好的女子一手端著醃黃瓜,另外一隻手是炒野菜,野菜裡面少見的出現了一點油光。

  「嗯……夫子給我們講了千字文。」小姑娘將帶著油光的野菜夾到自己的碗中,搭配著碗中熱乎乎的窩頭和粟粒,吃得津津有味。

  「嗯,不錯。」女子盯著自己的碗,臉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沒一會,她碗中窩窩頭已經都是被筷子戳出來的洞了。

  柳飄飄再遲鈍,也發現了。

  「姐?你是有什麼事情想說嗎?」她小心問道。

  就算她惹禍了,她姐也不應該這麼早發現才對。

  儲鏡停止一直戳自己碗裡面的窩窩頭,顯得有些遲疑。

  在被小姑娘詢問後,她微微抿唇,面色相當的凝重,好像是要宣布希麼大事。

  「你覺得斐哥怎麼樣,如果我們以後一起生活,你有什麼想法?」

  柳飄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笑開了。

  「斐哥和姐姐表明心意了嗎?這是好事啊,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她以為什麼事情呢,原來是這個啊。

  「你沒意見嗎?」儲鏡詢問。

  她一直和飄飄相依為命,兩人之間說是姐妹,但是又和母女有些像。

  她原先還挺擔心,因為自己的婚事,讓飄飄覺得自己被忽略了。

  也擔心斐哥覺得她帶著飄飄,是一個累贅。

  所以一直沒有和斐哥走得太近。

  但是直到昨晚,斐哥和她表明心意,表明自己不在意那些。

  她才想著先試探看看小姑娘的想法。

  柳飄飄坐到了女子身邊,握住她的手。

  說道:「姐姐,你的幸福很重要,所以你不應該問我,首先要問的是自己,問自己願不願意,想不想,而不是問我什麼想法。」

  「只要你開心,我就開心,你幸福,我就幸福。」

  儲鏡颳了一下她的鼻尖,輕笑著說道:「人小鬼大。」

  ……

  接下來就是需要替換的部分了。

  高聳入雲的青峰上有顯眼的一道白點,湊近一看原來是一個人。

  小姑娘纖腰長腿,柳眉櫻嘴,端的是蒲風弱柳之姿。

  如果不是割豬草的動作格外乾脆利落的話,大概會讓人真的誤認為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嬌弱美人。

  柳飄飄手起刀落,割了一把豬草,然後往自己身後背著的竹簍裡面一丟。

  望著山上出不清的豬草,臉上一片喜意。

  青山門中靈氣環繞,連山上長的豬草都格外的有靈氣,養出來的靈豬格外的喜人。

  整個門派裡面山頭眾多,但是願意養靈豬只有她們福壽峰一家,所以山上那些豬草基本上已經被她們福壽峰承包了。

  大豬生小豬,小豬長大豬,豬生豬……她怎麼說也算是個養殖大戶了。

  地方大的租場地的錢都省了,豬飼料也都是免費自貢的,真的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柳飄飄想像著自己靠養豬發家致富,不由得笑出聲來,柳眉彎彎,眼如月牙。

  腰間的玉牌閃了兩下,有金色的字符浮現在空中。

  「大師姐,師父有事叫你。」

  柳飄飄想起自己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父,手下迅速地又扯了兩把豬草塞到自己背後的竹簍裡面,然後抽出自己腰間那把慣用的小木劍,念了一聲法訣往福壽峰飛過去了。

  自從她來了這青山門,除了剛開始還拿不動燒飯勺子的時候,和福清真人呆在一起的時間真的是屈指可數。

  她這師父常年遊歷,每次回來都要給她帶回來個師弟師妹,要麼還在襁褓中,要麼還是個奶娃娃。

  關鍵是他只撿不養,每一次都是丟給她。

  這一次也不知道是撿到師弟了,還是撿到師妹了……

  她要不是靠養靈豬賺靈石,還真養不起那些娃娃。

  對了,她其實也是福清真人從外面撿回來的,剛過來青山門的時候也不過五六歲,但是她的芯子是個成年人。

  上一世……不提也罷,只是一個年紀輕輕就消逝的普通生命,長在一個車水馬龍鋼筋水泥的世界裡。

  大概就像是日番劇中,帶著記憶轉生異世界吧。

  唯一值得高興地,大概是有個吃飯的手藝吧,她的大學專業是【動物營養與飼料】……

  福壽峰

  福清真人老神在在的躺在一把竹椅子上,旁邊還放著洗的乾淨的瓜果。

  「又是幾年不見,福壽峰上有多了不少的變化呀,這果子是你們自己種的嗎?」

  靈果甘甜,其中的靈力更是滋潤解渴,老頭吃的很開心。

  木雲生恭敬地站在老人的身邊,回答道:「不是的,果子是大師姐用靈豬和其他峰的人換過來的。」

  福清真人驚訝:「用靈豬換的靈果?」

  那丫頭自己不是有木靈根嗎?何必換別人家的靈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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