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4章 斬執念
「總算碎掉了，我這算是過關了吧！」秦斬暗自鬆了口氣。
不得不說，這第三關考核難度還真是挺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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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等他反應過來，整片試煉虛空驟然一變。
原本澄澈的黑暗虛空，瞬間蒙上一層灰濛濛的薄霧。
「真正的執念劫開始。」
蒼茫古老的道音再度響徹虛空，低沉而悠遠，帶著看透萬古歲月的漠然。
「什麼，真正的執念劫？」
聞言，秦斬大吃一驚。
這玩意還分真假的嗎？
不容秦斬多想，那個聲音繼續響起。
「你可斬盡執念，鞏固道心，方可踏入至尊境界。」
道音落幕，漫天灰霧驟然翻滾。
無數細碎的光影自虛無中升騰，每一縷光影，都承載著一段屬於秦斬的過往記憶。
年少苦修的困惑、同門隕落的悲壯、征戰異域的遺憾……
一幕幕畫面浮現在虛空之中，清晰無比，歷歷在目。
這些不是虛妄幻象，是秦斬一路走來，深深烙印在元神深處，無法磨滅的過往。
嗡！
虛空震顫，一道模糊的人影緩緩走出灰霧。
此人身形與秦斬一般無二，不披金甲，不著戰鎧，周身無滔天煞氣，無霸道戰意。
他眉眼間帶著秦斬從未有過的疲憊與悵然，身軀縈繞著濃濃的遺憾與不甘。
這便是執念分身。
是秦斬所有執念匯聚而成的化身，不擅殺伐，但卻是秦斬最大的軟肋。
「你始終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
執念分身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直擊心神的魔力，字字句句落入秦斬元神之中。
「你征戰萬域，橫推諸敵，看似無敵世間，可心底深處，藏著無數愧疚。」
「當年宗門蒙難，你未能及時趕回，諸多師長隕落；昔日並肩同道，浴血戰死，你無力護住；曾許諾守護之人，因你征戰顛沛，歷經無數劫難。」
縱然他道心堅如磐石，歷經無數心魔洗禮，此刻身軀依舊微微一震。
霸道無敵的戰意，在這一刻被無形的情緒壓制幾分。
他一生殺伐果斷，遇事從無退縮，可唯獨過往遺憾，是他無法徹底斬斷的軟肋。
灰霧翻湧，幻境徹底成型。
秦斬眼前的黑暗虛空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年少修行的宗門山谷。
青山蒼翠，雲霧繚繞，鳥語花香，一派歲月靜好。
戰神書院，是他加入的第一個宗門，也是踏入修行大舞台的開始。
年少的他尚且稚嫩，盤坐山石之上苦修，身旁是悉心教導他的師尊，身邊是嬉笑打鬧的同門。
畫面太過真實，氣息太過真切，連微風拂過臉頰的觸感，都與當年分毫不差。
「留下來吧。」
執念分身的聲音在耳畔輕輕響起。
「不必征戰殺伐，不必背負蒼生重擔，不必承受離別之痛。」
幻境之中，時光緩緩流淌。
秦斬親眼看見，宗門未曾覆滅，師長安然無恙，隕落的同道盡數歸來，牽掛之人安穩無憂。
所有曾經的遺憾，在這片幻境中盡數圓滿。
相比於無盡殺伐的至尊大道，這份安穩圓滿，有著致命的誘惑。
秦斬沉淪過其中，但很快他便甦醒過來。
雙目神光澄澈，恢復了清明。
「虛妄終究是虛妄。」
秦斬輕聲開口，聲音平淡卻堅定，響徹整片幻境天地。
「我之遺憾，是我前行之鑑，非我沉淪之囚。」
「過往已逝，我征戰諸天，從不是為了沉溺舊夢，而是為了終結苦難，護得長久安寧。」
話音落下，他周身微微發光。
盤古道軀的金色微光，刺破灰濛濛的幻境迷霧。
幻境並未崩塌，反而再度流轉，切換出另一幅畫面。
這一次，是慘烈的古戰場。
屍山血海，煞氣滔天，無數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之中。
那是曾經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的戰友，是追隨他征戰四方的麾下，是待他恩重如山的長輩。
一聲聲悽厲的呼喚，一聲聲不甘的悲鳴，迴蕩天地，直擊秦斬元神。
「是你沒能護住我們！」
「若你當年再強幾分，我等何至於隕落！」
無盡怨念交織，化作無形的枷鎖，纏繞秦斬的四肢百骸。
一股濃郁的愧疚感席捲心頭，哪怕是秦斬，心神也難免微微顫動。
執念分身緩步走來，周身灰霧愈發濃郁，輕聲蠱惑。
「你欠他們的，永遠還不清。你若離去，便是捨棄所有為你犧牲之人。」
極致的精神禁錮，遠比肉身傷痛更為磨人。
這便是執念劫的恐怖，它不殺人，只困心。
一旦道心失守，便會永遠沉淪過往，淪為執念的傀儡，永世不得超脫。
秦斬駐足血泊之中，望著滿地熟悉的身影，眼底霸光收斂，唯有一片清明。
他沒有憤怒，沒有辯駁，只是靜靜凝望。
良久，他緩緩抬步，踏過滿地屍骸，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他們的犧牲，不是困住我的枷鎖，是我逆天而行的動力！」
每一字每一句，都鏗鏘有力，烙印虛空。
他坦然接納所有過往，接納所有遺憾與愧疚，不逃避，不否認。
真正的道心無瑕，從不是無憾無悔，而是直面遺憾，斬斷沉淪之心。
轟隆！
隨著秦斬心念徹底通透，整片血色幻境劇烈震顫。
滿地屍骸、漫天怨念、青山舊景，盡數如琉璃破碎，化作點點灰光消散虛無。
籠罩心神的禁錮之力，驟然鬆動大半。
可執念分身依舊立在虛空中央，身形凝實幾分，眼底悵然更濃。
「你可坦然過往，卻斬不斷心中牽掛。」
「你渴望守護眾生，渴望大道圓滿，這便是你最深的執念。」
「這份執念不破，你終究無法證得無上大道。」
秦斬抬眸，凝視眼前的自己，戰意再起。
「那我便斬盡執念，證我無敵本心！」
執念分身不攻肉身，不施術法，只以無盡執念纏繞秦斬元神，試圖磨滅他的無敵道心。
「你一路走來，殺伐太多，牽掛太重。」
執念分身緩緩抬手，漫天灰霧凝聚，演化出無數未來幻象。
登臨神國卻孤身一人的孤寂，護佑眾生卻難敵天道輪迴的無奈。
無數種悲涼未來，層層疊疊，籠罩秦斬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