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打秋風


  兩人坐在馬車上,一路來到梁府。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白色綢帶高高掛在牌匾上,風一吹就開始飄蕩。門口站著的小廝丫鬟皆身著白衣,一個個也都是哭喪臉。

  夫妻二人頂著同款病態臉,走入梁府,與梁羨容打過一番招呼。

  梁羨容沒想到他們回來,有些驚訝,有些厭惡。看到程慕清時,還明顯咬了下牙。

  但可能是看她滿臉蒼白,一副隨時要倒的模樣,她也沒做過多的刁難。

  夫妻倆跟著弔唁,走了一番流程後,被梁府小廝帶到會客室休息。

  大廳坐著的都是朝中與梁尚書有來往的各位大人。

  林珩這次主動去了男席,不像從前,想黏在程慕清身邊。

  神神秘秘……程慕清心中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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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口喝著茶。

  「齊王妃。」

  「嗯?」程慕清轉眸,「嫂嫂?」

  「你最近怎麼樣?」楚氏走到她身前,抓過她的手,柔聲問道,「聽說你遇刺了,怎麼不在家中修養?」

  「嫂嫂快坐。」程慕清連忙將她拉到自己身邊的空位上,「我的傷不要緊,倒是嫂嫂怎麼來了?」

  沒聽說兩家有什麼來往啊。

  「我看梁羨容可憐,沒了爹娘,就來看看。」楚氏一笑,「她現在的處境,與我當年別無二致。」

  程慕清愣了一下,她對於楚氏的過往,還是有所耳聞的。聽聞楚氏父親是參與晉啟大戰,殉國而亡的。

  父親亡故那年,她那時剛及笄,家裡一堆狼豺虎豹。大房二房都在覬覦她家的家產,她每日連覺都睡不好。

  後來,她大哥從戰場殺回來,來到楚家,宣布自己與楚氏結親,為她撐腰。

  那時的武安侯府,還是沒有人敢去觸霉頭的。

  「你聽說了嗎?」

  「什麼?」

  「梁家的親戚這幾日一直住在府上。」

  程慕清搖頭,這她哪會知道?

  「都是來打秋風的。」楚氏臉上掛著冷笑,「梁羨容這幾日為此,操碎了心。」

  程慕清淡淡的「哦」了一聲。

  兩人又嘮了一會兒,程慕清聽聞林珩還未回席上,有些坐不住,請辭去逛院子了。

  梁府比齊王府要小上兩圈。

  程慕清沒走多久,就走到了花園。

  花園中幾名丫鬟朝她行禮。

  「你們看到……齊王了嗎?」程慕清問道,她記得沒錯的話,林珩就是往這個方向去的。

  幾名丫鬟齊齊搖頭。

  「王妃,若不,我去叫人找王爺?」今夕在一旁說道。

  「人不可能丟,不必弄得這般興師動眾。」程慕清壓低聲音。

  今夕有些不明所以,卻還是乖乖聽話,跟在她身側。

  兩人也不知道要去哪,便圍著花園開始遛彎。

  今日天色特別晴朗,清風吹拂,小意溫暖。

  %%%

  白綾掛在高堂上,豪華的府衙一片素白。

  風兒喧囂,擾人心神。

  梁羨容跪在祠堂,雙眼無神。她愣愣的盯著堂上的排位,唇角半張。

  「姑娘……王姨娘……跑了。」婢女跪在她身側,小聲說道。

  「抓回來。」梁羨容開口,「抓回來,給我爹陪葬。」

  「是。」

  婢女剛要離開,便被梁羨容抓住了手,「偷竊賊抓住了嗎?」

  梁尚書死後不就,府內就丟失了一批金銀。

  婢女沉默。

  「給我抓,挖地三尺,也要挖出來。」

  「是。」婢女起身,剛拉開祠堂的門,便見祠堂門口站著位身著孝服的中年女人。

  女人將婢女推到一邊,走入祠堂。

  「容姐啊。」女人開口,「別跪壞了身子,你表哥來了,是個與你邊邊大的少年,你去瞧瞧?」

  梁羨容眼神一暗,卻沒回她的話。

  「你還心心念念徐大人呢?」婦人冷笑一聲,「如今你父親死了,你還指望他娶你?」

  這句話仿佛戳中了她的痛點,梁羨容猛的站起身,直直走到婦人面前,抬手鉗住了她纖細的脖頸,「你再說一遍?」

  「我說又能如何?」婦人冷笑,「你心裡也清楚,當初徐錦與你定親,就是看中了你家的地位。」

  「你!」

  婦人用力掰開她的手,將她推到了地上,「我怎麼了?」

  梁羨容躺在地上,感覺心臟抽抽的痛。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放心,我找的人絕對靠譜。」

  「你不過是為了掌控梁家……」梁羨容喃喃,「王姨娘也是,從前對我百般好,我被爹批評,她也總是第一個站出來……我一定以為她是好的。結果呢?她跑了……你們,沒一個好人!」

  「我和她怎麼一樣?我是你親姨母,你母親是我姐姐。」

  「血緣至親?」梁羨容嗤笑一聲,「我看,你是吸血至親!」

  婦人微微蹙了蹙眉,提起氣,卻未說話。

  她將剛才被梁羨容弄亂的頭髮別到了耳後,「起來吧,隨我去看看。沒看,你怎知人怎麼樣?」

  梁羨容坐起身子,將臉別到一邊。

  「你瞧瞧你,你脖頸後面那一大片白。」梁姨母嘖嘖兩聲,「有人要你,就不錯了。」

  聞言,梁羨容臉色刷一下白了。她捂住脖頸,呼吸急促了兩分。

  「還有,府上丟失的物件……你也別著了,估計全被卷跑了。」梁姨母搖搖頭,「王姨娘好狠的心,居然帶走了那麼多東西。虧你與她交好。」

  梁羨容身子抖了抖,像在壓抑什麼。

  「起來吧。」梁姨母拉起她,帶著她往外走。

  門外,站著名青年。青年長相普通,見了她,咧開唇角,笑著打招呼,「梁姑娘。」

  他漏齒一笑,笑起來有些不大聰明。

  梁羨容心底湧起一股怒火,她猛的甩開梁姨母,「這就是你給我找的?呵……還真是與你一般痴傻!」

  「你這孩子怎麼罵人?」梁姨母滿臉不悅,她推了一把青年,「快,按我說的來。」

  青年摸了摸鼻子,朝梁羨容一步步走去。

  「你!你們要幹嘛?」梁羨容一步步後退,眼底出現了一絲驚慌。

  「很快就好了。」梁姨母微眯著眼,「你與你表哥一起,正好親上加親。」

  「來人!來人啊!」梁羨容大聲喊道。

  但可怕的是,居然沒有一個人聽到她的聲音,過來救她!

  青年笑吟吟的抓住她的雙肩,推著她進入祠堂,將她按在案台前。

  「放開我!」梁羨容掙扎著,但卻無法擺脫青年的魔抓。她驚恐的大哭起來,渾身都在抵抗。

  但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弱女子,怎可能反抗得過身強體壯的男子?

  男子將祠堂的大門一關,鉗制著梁羨容,一起滾到蒲團上。

  他大手一揮,便將她的腰帶解下。

  梁羨容感覺周身一亮,尖叫出聲,她一巴掌打下去。

  青年臉上烙印出一個通紅的巴掌印。

  梁羨容趁機抓緊衣服,猛地推開他,逃跑。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門外有人堵著,祠堂又沒有後門。她倒在案板上,看著面前父親的令牌,嚎啕大哭起來。

  父親死了,所有人都想欺負她!

  青年男子已跟到她身後,一把拽住她的後衣領。

  衣領下,露出了她細膩的肌膚。

  「我*!」青年男子鬆手,眼中充滿了震驚。

  梁羨容後背,是一大片白,這白就是像一滴墨水落在宣紙上,暈染了邊界,蔓延到她的脖頸上。

  因她常年梳頭都會將頭髮半披散在身後,因此這塊白隱藏的很好。

  而此刻……

  「你這是什麼病?」青年男子後退兩步,將手往腿上蹭了蹭,像是生怕被傳染。

  梁羨容默默將衣服穿好,咬著唇,不去看他。

  「娘!她什麼玩意?找的什麼啊?這要是給我傳上了怎麼辦?」青年一臉嫌棄。

  梁羨容攥緊衣袖,明明她身上披著厚實的衣裳,此刻卻覺得自己正被剝光了。

  就像是發霉的玉米,外皮被一層一層掰開,露出裡面參差不齊,醜陋不堪的芯。

  她止不住的顫抖,胸腔之中,痛苦如海浪翻滾。

  「哎呀,沒事……」梁姨母安慰自己的兒子,「這麼多年,也沒見梁府有誰被傳上啊。」

  母子倆走出祠堂,在外面說話,毫不在意梁羨容的心情。

  「姑娘!徐大人來了!」

  不久後,門外傳來了婢女的聲音。

  梁羨容一愣,一張小臉表情複雜。

  期待、開心、迷茫、牴觸……

  她聽見門外傳來婢女與梁姨母之間的推搡叫罵聲。

  下一瞬,門開——

  婢女驚恐的看向她,見她無恙,才鬆了口氣。

  「姑娘……」婢女看著她,「徐大人來了。」

  「嗯。」萬千思緒想到最後,她一臉淡漠。她走出祠堂,看了眼不遠處的青年,邪魅一笑,「你不去洗洗手嗎?」

  青年身子一僵。

  「小心,你全身都會變成這樣。」她語氣平靜,但眼神卻是惡狠狠的。

  青年男子後退兩步,離她遠了些。

  「呵~」梁羨容笑了一下,緩緩走出門。

  「有人要就不錯了,也不照照鏡子,還嫌棄我兒……」

  她沒什麼感觸,只是麻木的向前走。

  「梁羨容,你是不記得身後那塊駭人的白塊了嗎?人家徐大人長相俊秀,若不是你爹,怎麼可能看得上你?」梁姨母冷笑,「現在你爹死了,他來找你……估摸著,是退婚吧?」

  她好似能聽見心臟滴血的聲音,她低下頭,身子有些駝了。

  她感覺好累,她心中期盼徐錦能成為自己的避風港。

  她好希望,他能抱抱她。安慰她,告訴她,一切都會過去,我會幫你處理所有對她不公的人。

  梁府不是很大,但她從祠堂走到正廳,卻用了很長時間。

  她知道自己心中在牴觸什麼,但她還是想聽徐錦親口說……他來此的目的。

  穿過長廊,走入正廳。她見到了徐錦,徐錦向她行過一番禮。

  「你來了。」梁羨容努力想撐起一絲笑容,讓自己在他面前……好看一些。

  她的笑容帶著絲絲悲傷,看上去就像是要哭了般。

  「節哀。」徐錦當她還沉浸在喪父之中。

  她淡淡的「嗯」了一聲,這句話,她每天都在聽。

  「梁姑娘,我這次來,有件事要與你說。」

  聞言,梁羨容雙眼微睜,脊樑挺得筆直,好似炸毛的貓咪。

  然而徐錦卻沒注意到她的變化,自顧自說道,「如今,你剛喪父,按大晉律法,你身為子女,應當丁憂三年。我想著,你我的婚約應當推遲三年……」

  婚約……推遲……

  梁姨母的笑言一閃而過,「徐錦是來退婚的吧?」

  「徐錦!你再說一遍!」

  梁羨容猛地向前走兩步,聲嘶力竭的吼道。相比前幾日在婚宴時的狀態,現在的她清瘦了許多,雙頰凹陷,眼底烏青,看上去有些面目可憎。

  「我想,我們之間的婚約應該推遲……」

  「啪!」

  梁羨容一巴掌打在他的臉頰,她紅著眼,精神有些恍惚,「你要與我解除婚約?」

  「沒有……」林珩吶吶,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挨打。

  「你要為了程慕清跟我解除婚約是不是?」梁羨容目光逐漸變得狠辣,「還有……看我爹死了,你我聯誼沒有用了?徐錦,你這勢力的小人!」

  說著,她抬手,再一次朝他打去。

  徐錦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冷靜些,我沒想與你解除婚約。」

  「那你什麼意思?」梁羨容喘著粗氣,「你拖延時間,一拖再拖,不就為了將來某一日取消嗎?」

  「你冷靜點!」徐錦蹙眉,忍不住低吼一聲,「你父親才離世不久,你身為嫡女還需要戴孝三年,所以得推遲……」

  「你就是要悔婚!」梁羨容聽不進去,她雙手捂著耳朵,抽泣著,「為什麼都這樣對我?為什麼你們一個個都要傷害我?都是因為……我爹死了,你們一個個都欺負我……嗚嗚……」

  徐錦身子一僵,他抬起手想摸摸她。

  但兩人還未成婚,這樣於理不合。

  他收回手,聲音溫和,「我不會欺負你,我也說為你著想。你父親方才西去,你便成親,世人會說你不孝的。」

  「藉口!都是藉口!」梁羨容哭的傷心,她抬手,拍打自己的頭,看上去很痛苦。

  「你冷靜一下吧。」徐錦淡淡開口,「我先走了,過幾日再來看你。」

  梁羨容身子一頓,她眼前一片朦朧,淚水划過她的面龐,掛在下巴處。

  「你難道就沒看出……我很傷心嗎?」

  她喃喃開口。

  可能是她聲音太小,徐錦連頭都沒回。

  寒風呼嘯,將她的心吹得拔涼……

  ------題外話------

  青年:淺笑一下,她肯定會被我眯倒吧?

  梁羨容:#@¥%&*@¥

  下章預告:

  「似菊,我要讓程慕清與我一樣。」梁羨容抓緊她的衣袖,目光狠狠。她的臉白得變態,雙眼凹陷,看上去十分兇狠。

  「自然。」似菊點頭,「姑娘想怎麼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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