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膽小鬼
金鷹司。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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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鷹司一如既往的森嚴。
二人早已是金鷹司常客,加之最近林珩名聲大噪,守門的地鷹使只走個形式,便將二人放進去了。
金鷹司最近似乎格外繁忙,二人被安排在外廳等候。
有地鷹使上前,給二人上茶。
二人坐在堂上,四周靜悄悄一片,沒有一點聲響。
程慕清緩緩端起茶碗,小口抿著茶。
「阿清。」林珩壓著聲音,「那個荀二……你是有意讓他跟著我們的?」
「畢竟受苦的是他孩子。」程慕清道,「他有權見一見兇手。」
林珩默默的點了點頭。
「這茶倒是清淡。」程慕清將茶碗放下,抬眼看門外。
門外,一群金鷹衛來回走動,看上去很是繁忙。
「最近京城又出什麼事了嗎?」程慕清望向一旁給端茶倒水的地鷹使。
地鷹使只是笑笑,「不知,我們地鷹只負責內勤。」
「哦。」程慕清一笑,她心中多少還是知道這句話是存疑的。但她一個外人,也不好多問什麼。
兩人又坐了許久,才等來蘇雅亦。
程慕清知道他忙,便開門見山,直接將那陰柔男子的畫像遞給了蘇雅亦,讓他幫著尋這個人。
「最好幫我去宮裡看看,說不定他藏在哪個太監堆里。」程慕清笑呵呵的說著,一副開玩笑的模樣。
蘇雅亦細細看過,方才將畫卷收好,交給手下。
「你們最近也太忙了。」程慕清起身,「前一陣幫太子幹活,這一陣還幫他呢?」
「嗯。」蘇雅亦只是點頭。
程慕清沒繼續問,而是與他道別,帶著林珩一同離開。
高大的喬木佇立在庭院,樹冠嫩綠一片,郁郁青青。
「巴蜀今年是怎麼了?壞事一茬接著一茬,大壩再不修好,百姓不就遭殃了?」
「那的百姓遭殃,又不是你遭殃,緊張什麼?」
「那不是心疼那群百姓嗎?」
「……」
程慕清耳力好,與那幾名金鷹衛擦肩而過時,正好聽到了這兩句對話。
她面無表情的繼續走,像沒聽見般。
馬車轆轆,一路行到陸記商行。
林珩見程慕清在這下車,心中有些不解,但身子已經跟上她的步伐,「阿清,來這幹嘛?」
「有點事想了解一下。」程慕清一邊說著,一邊往商行走。
兩人腳前腳後,步入商行。
程慕清直接亮出陸修給的令牌。
這令牌果然好使,當下掌柜便一臉尊敬的弓著身,將她引到二樓小包廂中。
林珩自然不放心,跟著一同上了二樓。
幾人落座。
「夫人,是想買什麼消息?」掌柜問她。
「想知道巴蜀現在是個什麼情況。」程慕清問道。
「這幾日,我聽京城的小官討論過。聽說是前往賑災的戶部尚書貪墨,導致巴蜀修築的大壩近日有些鬆動。巴蜀本就經歷過一次地龍翻身。眼看著過一陣汛期來臨,若再加上洪水,巴蜀那一帶,可算是要完蛋了。」
掌柜說的通俗易懂,「所以近來,朝廷一直再說這件事。哦,對了,聽說這次今上準備春狩,也是為了以此祭祀,祈求上天庇佑。」
「那針對這件事,朝堂中說出個個所以然了嗎?」程慕清更關心這個問題。
「暫時還未聽到。」掌柜搖頭,「唉,眼看著就要汛期了……也不知道巴蜀地區的百姓怎麼活。」
程慕清抿了抿唇,眼中帶著些許同情。
「唉……」掌柜又嘆了一聲氣。
「多謝掌柜。」程慕清道謝,轉身與林珩一同離開。
兩人走出商行,程慕清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她默默登上馬車,一副抓緊回府的模樣。
「阿清。」
林珩站在馬車下,抬手拽住了她的衣袖。
「嗯?」程慕清回身看他。
「我們……去買些什麼吧?」
「哦……好。」程慕清沒拒絕。
「咳……」林珩淡淡的撇了今夕與明晨一眼,兩人很識趣的推到身後,留給二人空間。
街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阿清,你很關心巴蜀地區嗎?」林珩問。
「嗯。」程慕清點頭,「只是覺得,那裡的百姓怪可憐的。若是大壩修不好,汛期來了,他們還怎麼活?」
她面露不忍,好似自己就是那群可憐人。
林珩眼神有些迷茫,「為什麼不能活?」
他常年獨處,對於人世間的種種,還處在探索階段。
「如果大壩不好,擋不住潮水。汛期來臨,便會發洪災。」程慕清說道,「天災無法抵擋,洪水會淹了百姓的田,也會傷了百姓的命。」
「別想了。」林珩依舊不大理解她的想法,為了讓自己不顯得那麼突兀,他轉移了話題,「會沒事的,大晉會被庇佑的。」
「呵~」程慕清看向他,無奈的扯了扯唇。
兩人在街上行走,走到一買糖人的攤子前。
「阿清。」林珩指著兔子造型的糖人,「喜歡嗎?」
「嗯……」程慕清舔了舔嘴唇,「喜歡吃。」
「……」
怎麼和畫本子上的,有些不一樣?
林珩手指微僵,但很快便反應過來,轉身看老闆,「能捏個我……和我娘子嗎?」
「哈哈~當然了!」買糖人的老闆笑哈哈的點頭,「二位是新婚夫妻吧?還忸怩著呢?唉~多相處相處就好了,兩人別不好意思……尤其是你,男子當更主動。」說著,他朝林珩擠眉弄眼起來。
林珩面上淡定,但內心卻帶著些小慌張。
他現在還沒跟程慕清挑破那層窗戶紙。倒也不是他不想挑破,而是一直不敢確定她對自己的心思。
總覺得,她對自己好,就是因為同命相連的羈絆。
林珩這邊還在糾結,程慕清那方卻睜著亮閃閃的眼睛,盯著林珩的側顏。
他看糖人看的怎麼那般專注?程慕清心中默默粗糙,又乾咳了兩聲,希望引起林珩的注意。
但林珩卻咬緊了嘴唇,表情更複雜了。
他不會看出自己對他的心意了吧?程慕清脊背忍不住挺直,又想起前幾日給他的畫本。
他不會覺得,自己饞他身子吧?
程慕清大腦迅速轉動。
兩人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關係,因這一句話,瞬間又開始彆扭了。
那方老闆也注意到二人之間的氣壓出了些問題,為避免惹禍上身,他低著頭,開始認認真真捏起糖人。
他幹這行許多年,很快便捏好了兩個糖人。
「公子。」
老闆將兩個糖人遞給林珩。
林珩接過,將其中的男子糖人遞給程慕清。
糖人通體焦糖色,雖然與二人不像,卻有幾分神似。
程慕清雙手捏著木棍,笑了笑,「還挺像你。」
「嗯。」林珩手腕一斜,他手中的女糖人也與她手中的男糖人觸碰到了一處。
不知是不是程慕清的錯覺,她覺得,兩個糖人像是在擁抱對方。
鬼使神差般,程慕清抬了抬手指,加深了兩個糖人之間的擁抱。
林珩抬眼看她,一眨不眨的。
「老闆!來個兔子!」
有人走來,將程慕清擠到一邊,嘴裡還不忘嘟囔著,「要親熱回家親熱,別擋路啊……」
程慕清撲到林珩懷中,連帶著手中的糖人也沾到了林珩身上。
「沒事吧?」林珩單手扶住她,將她帶到一旁的路邊。
「沒事啊!」程慕清一笑,甩了甩手中的糖人,「就是可惜這個糖人了。」
糖人支離破碎,沒了眼睛和鼻子。
「吃我的。」林珩將手中的糖人放在她嘴邊。
程慕清舔了舔嘴唇,「那我不客氣了?」
「嗯。」林珩眯起了眼。
溫柔的陽光穿越樹梢,打在他的臉上,將他的笑容襯得格外溫柔。
程慕清輕輕咬下一口,細細咀嚼。
「好吃嗎?」林珩滿眼期待。
「還不錯,就是太甜了。」程慕清擺擺手,「扔了吧。」嘴裡說著扔,但她雙眼卻似是被黏在糖人上了般,久久無法挪動。
「不……」林珩頓了頓,「花錢了的。」
說著,他咬下糖人,「還好……不是很甜……」
他剛剛咬的,是自己剛咬下的地方嗎?
程慕清眨巴著眼睛,唇角忍不住向上翹起。
「怎麼了?」發現程慕清一直盯著自己,林珩也有些不自在,有種被抓包的感覺。
「沒事~」程慕清抓著他的衣袖,「走啊~城東頭的臭豆腐也是一絕!」
「臭豆腐?」林珩踉蹌著步子,跟著她一步步走去。
臭豆腐,顧名思義,就是滂臭的豆腐……
林珩跟著程慕清來到城東,腳步從一開始的輕鬆到如今的沉重。他滿臉凝重的望向不遠處那攤子……
一股濃重,令人作嘔的味道直衝他天靈蓋。
「就是這個味~」程慕清深吸一口氣,滿臉陶醉。
林珩下意識咽了下唾沫,差點沒暈死過去。
「阿清……你的口味,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好。」林珩笑笑。
從前,他認為肥腸便是底線了。沒想到,還有這種東西的存在……
「阿珩。」
「嗯。」林珩垂眼看她。
「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吃嗎?」
「嗯。」林珩點頭,「你讓我陪你吃什麼,我都願意。」
「蟲子敢吃嗎?」
「……」
林珩噎了一下。
蟲子?蟲子還能吃?怎麼吃?煮?蒸?還是……
他不敢細想了。
「願意。」大不了閉著眼睛吃。林珩回她。
「林珩。」程慕清傾身。
「嗯?」林珩身子向後一仰,眨巴了兩下眼睛。
「為什麼願意?」
「咳……」林珩神色不是很自然,「因為我……也愛吃。」
「……」
程慕清「哼」了一聲,跺了下腳,「膽小鬼!你是不是!」
「齊王妃~」
程慕清還想說什麼,卻聽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她正過身子,端著儀態,看向來人。
「哦~下官打擾齊王殿下與齊王妃了。」逢耀一臉恍然,「但沒想到,多年過去,齊王妃還是喜歡在此處幽會。」
「逢大人說笑,我與夫君來此,怎能說是幽會?」
「也對。」逢耀撇了一眼林珩,「與丈夫當然不算了,我只是想起從前您與其他男人一起。」
「逢耀,你污衊我,到底是有什麼目的呢?」程慕清微微蹙眉,「我與你,應該沒有仇吧?」
「你跟我自然沒有。」逢耀聳聳肩,「但你怎麼能對梁家下死手?徐錦都打算過兩年,就成親。你怎麼能將他的未婚妻害死?」
「我給過梁羨容機會,只是她沒珍惜。」程慕清說道,「逢大人,我不介意你對我不滿,但我更希望您能調查清楚後,再來找我的麻煩。」
逢耀一臉輕蔑。
「不要像一條瘋狗,亂咬人。」程慕清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林珩跟著程慕清,一言不發。
程慕清與徐錦,到底……發生過什麼?
「阿珩。」
「嗯。」
「我說,我與徐錦沒有關係,你會相信我嗎?」程慕清在前走著,聲音有些緊。
「嗯。」林珩點頭。
望著程慕清離開的逢耀一臉憤恨。
「阿耀。」
徐錦不知何時出現在逢耀後,「你剛剛在和齊王妃說話嗎?」
「是啊!我為你抱不平呢!」逢耀道,「你娘子都被她害死了!」
「不是她害的。」徐錦聲音平靜,「是梁姑娘咎由自取。」
「喂喂喂!你怎麼能向著她說話?」逢耀滿臉不解,「你忘記當年,她糾纏你,害得你被別人說閒話嗎?還有,當年因為她約你到那個橋,被言一念揍的事情了嗎?」
「她也沒怎麼糾纏我。」徐錦緩緩道,「別說了……當年,我年輕氣盛,也做了傷害她的事。」
「你能做什麼?」
「阿耀。」徐錦蹙眉,微微搖了搖頭。
「行行行,你個老好人,就我壞行了吧?」逢耀嘟囔著。
……
因為逢耀的話,回到齊王府的程慕清有些心不在焉。
她倒沒被他那些話影響,只是覺得被心上人聽到,有些尷尬。
臨近春狩,程慕清知道春狩要在狩獵場上待上幾日,便直奔庫房,帶著下人一同收拾起了東西。
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回憶往昔。
在確認自己當時連一句愛慕之類的話都沒說時,才放下心。
可能也是因為那次不好的感情經歷,導致她現在,在不確定林珩想法的時候,根本不敢吐露自己的心意。
「還真是……越大,膽子越小了。」
程慕清自嘲般,勾了勾唇。
若是從前,她肯定會以「夫妻」的名義,強勢的與林珩在一處吧?
「王妃,一切已收拾妥當。」
不知過了多久,今夕上來報到。
程慕清點了下頭,便叫她去通知林珩,過幾日的春狩日程。
兩人的關係沒有那麼僵硬了,但還是有些若即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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