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晨曦微露,墨暖由著紹酒為自己換藥。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一層層的紗布解開,露出雪白的肌膚,只是心口處有一道刀傷,醜陋而又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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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瘡藥撒到傷口處的適合,墨暖眉頭微微皺起,悶哼一聲。紹酒連忙頓住手中撒藥的動作,一臉緊張地看向墨暖:「姑娘可是心口又疼了?」

  墨暖輕搖了搖頭:「無妨。」

  細細的藥粉撒過,一寸一寸沙著傷口割裂一樣的痛,有絲絲鮮血滲出,紗布一層一層的裹上,紹酒安慰著:「姑娘放心,咱們早就備好了上好的祛疤藥,如今傷口還沒結痂,再過些日子就可以塗抹祛疤藥,必不會讓姑娘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來。」

  墨暖嗯了一聲,沒有反駁,卻一句話也沒有往心裡去,想了想,又笑道:「一道疤而已,不妨事的。」

  紹酒一邊收好紗布膏藥,一邊睨了墨暖一樣:「瞧姑娘說的,留了疤,以後可……」她剛要說以後可怎麼嫁人,卻又覺得話很是不妥,忙止住了話頭:「說的也是,不就是一道疤,有什麼大不了的。」

  敲門聲響起,極輕微的幾下,墨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紹酒姑娘,長姐醒了嗎?」

  紹酒連忙幫墨暖穿上衣衫,見墨暖點了頭,這才前去開門,入目是墨昭墨雋等人,只是墨雋反而跟在了墨昭的身後,一言不發。

  待兄弟二人都進了屋,也無非是叮囑寒暄擔憂安慰,墨雋幾次意圖張嘴,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好。終於忍不住,走到墨暖面前撲通一聲跪下:「長姐,你責罰我吧。」

  墨暖卻不急著開口,她半坐在美人塌上,紹酒將她身後的金絲繡祥雲紋的鵝羽軟枕抬了抬,使自己能枕的更舒服些。

  墨暖仔細端詳著墨雋的臉,「清瘦了不少。」

  墨雋登時紅了眼眶,墨昭在旁邊勸到:「衙門並未為難他,不過是暫時關在了一間屋子裡禁了足。只是阿雋擔憂長姐,幾日來滴米未用。」

  墨暖皺了皺眉,看向紹酒,紹酒立刻會意,起身去小廚房叮囑做吃食。而屋內的墨暖則嘆了口長氣,淡聲道:「起來吧。」

  墨雋一愣,似還沒有反應過來,做好了會受斥責準備的他反而不適應墨暖的輕輕放過,他搖了搖頭:「我該罰,是我沉不住氣,被人拿捏以此要挾,否則墨列也不會白白放過。」

  墨暖卻仍然堅持讓墨雋起來:「起來回話,以後要當家主的人,動不動下跪,像什麼樣子?」

  墨雋當即會意了墨暖的意圖,心中又是一酸,墨暖不是沒有話要訓斥,而是因為要在墨昭這個庶子面前,維護墨雋的體面和尊嚴。他正要起身,墨昭卻先開了口:「我去看看長姐的藥熬好了嗎。」

  話罷,墨昭拱手作揖,向墨暖行了個禮就出了門。

  墨雋仍跪在地上,墨暖也不再開口叫他起來。她望著被墨昭關進的房門,嘆了口氣:「阿昭比你穩重的多。」

  墨雋低著頭,承認了這個事實。

  墨暖的面色仍是憔悴不堪,她看向墨雋,有心教導卻又不知該從何開口,到最後,只問了一句:「你錯在哪了?」

  墨雋連忙應聲,說自己沉不住氣,說顧繡敬故意差人來挑釁,可自己還是上了圈套,以至於被拿捏住用來要挾墨暖。

  墨暖輕笑了一聲:「你這次倒是看的清楚。」

  墨雋咬著牙恨聲道:「本來這幾日兒子被關在衙門裡還在疑惑,為何沒有拿弟弟下獄只是關在一個房間裡好吃好喝的待著。弟弟曾和衙役套話,聽說那被我傷的人神志不清說不清楚是自己傷的還是被我打傷的,我心裡正疑惑。後來芊芊來說長姐醒來之後什麼也沒問,只說了一句讓墨列回家,弟弟就明白了。」

  不過是為了等著墨暖答應了放過墨列,好容易該供詞而把墨雋放出來罷了。

  墨暖見墨雋全然明白過來,鬆了口讓他起身坐下。有心想上前摸一摸墨雋消瘦不堪的面龐,卻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將養過來。她只能伸手撫上自己的心口,眼裡閃過一抹恨光,調子輕輕的,卻絲毫不在乎自己的傷痛,「只可惜了,白傷了這一下沒能扳倒墨列。」

  墨雋驚道:「怎可以損傷長姐為代價,換扳倒墨列?」他噌的一下站起來,心中一股莫名的感覺徒然升起。他看著墨暖的臉龐,有一個真相在他腦海里盤旋,越來越清晰。

  說出自己的猜測時,墨雋的嗓音都在顫抖:「長姐……不會是故意……」

  墨雋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墨暖打斷:「你別多想。」

  屋內一時靜謐,姐弟二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可墨雋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當日墨暖就是故意引墨列傷她。可真的確定是這個答案之後,墨雋開始迷惑起來,墨暖是怎麼知道墨列回傷害她?又怎麼可能知道墨列藏了刀?若長姐都知道,若一步一步都是長姐引導……

  以自己為代價,哪怕傷及性命也……墨雋猛地搖頭,不肯承認心裡的這個推測。

  屋內突然響起敲門聲,不急不徐地三下,柏酒紹酒端了清粥小菜進屋,墨昭跟在後面,手裡一碗飄著弄弄苦氣的湯藥。墨雋連忙攙扶著墨暖坐得舒服些,將枸杞大棗桂圓粥放到墨暖榻上放著地小桌上。

  而另外一邊的八仙桌上則是和墨暖清淡的飲食截然不同,飄著玫瑰花香的糖蒸酥酪、滋補的酸筍雞皮湯、還有鮮嫩的糟鵝掌,墨暖笑了笑:「你們快吃。」

  自爹娘亡故之後,他們姐弟幾人就再也沒有一同用過飯,墨暖總是忙碌不見身影,每日也只是派丫鬟來詢問他們的一日三餐。墨雋埋頭扒拉了兩口粥,眼淚啪嗒一下掉進了碗裡。

  「長姐先吃,我們等芊芊和沅沅來。」墨昭看向墨暖,嘴裡噙著一抹溫暖的笑意:「好久沒有與長姐一起吃飯了,長姐就別再閒我們吵了。」

  話音剛落,墨沅就跑了進來,衝著墨暖地床上就要撲過去,嘴裡還叫嚷著長姐,你終於醒了,沅沅擔心壞了。卻被緊跟其後的墨芊一把拽住:「長姐傷還沒好,不能抱你,聽話,過來坐好。」

  墨沅聞言,聽話的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就使勁往碗裡扒肉,然後飛快地墨暖面前湊。她抱著碗跑到墨暖的美人塌前,生怕碰到墨暖。於是把腳尖墊的高高的,使勁伸著胳膊,嘴裡還嘟囔著:「那長姐快吃飯,多吃飯就好得快,沅沅之前生病地時候長姐就是這麼說的。沅沅陪長姐一起吃。」

  墨暖心中一暖,從前墨沅風寒發燒時,墨暖都是這麼哄勸的。她剛要張開口吃下那墨沅夾過來的肉,墨昭就出聲阻攔:「長姐傷口尚未痊癒,郎中叮囑了不宜吃肉這些發物。」話罷又轉頭看向墨雋:「這些肉是長姐讓小廚房做給你吃的,我剛才去小廚房給長姐看藥地時候,紹酒姑娘正囑咐著,說要給你補營養。」

  可話還沒說完,墨暖已經將墨沅夾過來的肉吃下,邊吃還邊摸著墨沅的頭:「一塊兩塊的,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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