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章 家法


  沒過幾日,墨雋就在商幫召開了一場會議。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商討的內容無人得知,只知道從此商幫再無人折騰,掌柜紛紛消停,幾個吃了啞巴虧的掌柜更是連大氣也沒趕出,最後恭恭敬敬一句勞煩商總多為陝鹽商費心,便為這一場「下馬威」告下了段落。

  商賈之中逐漸流傳出了一句話,墨家的人,手段兇狠,傷自身半條命,也要挖對手一身的肉。

  是招惹不得的瘋子。

  可百姓之中,墨家卻是不善言辭、心地純良、不會與奸商勾心鬥角的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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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流火,墨暖將眾人聚集到了墨家的議事堂,她輕拭了額頭的薄汗,悠悠道:「大家若無事,那我就先開口了。」

  啪啪兩聲,只見墨暖拊掌輕拍,紹酒就帶著一眾長隨小廝,一一停在了議事廳的堂前,手中還端著一摞帳冊。

  墨家的長輩狐疑的接過那些帳冊,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這段時間墨暖的所有支出項。

  數字龐大的令人心驚。

  眾人還未開口,紹酒就拿出來一疊文契,墨暖朗聲道:「諸位叔伯不必著急,當日我已想到,我的諸多決定不會有墨家長輩的支持,所以所有的支出,是我墨暖一力支出。」

  她的眼風一一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一字一句道:「錢自然有不夠用的時候,所以我變賣了我的所有家私,從小到大的釵環、首飾、布匹、狐皮大裳、翡翠、珠寶、收藏的各色字畫、藏品、孤品、各色新鮮的西域貨色,典當換成現銀。」

  「你這孩子,若遇到難處,跟我們講就是了,何必這樣逞強……」墨冊的兒媳放下帳冊,笑了笑開口,還要繼續說,卻被墨芊直接打斷。

  「嬸娘說笑了,諸位長輩手中的家私,只怕是哥哥都難以說服你們拿出來以助家業,若沒有實實在在的利益擺在面前,想來大家都不會信任長姐的。」墨芊不急不徐的說道。

  墨冊的兒媳臉上仍是笑意盈盈,也不急也不惱,正要辯駁,墨暖出聲道:「除此之外,墨芊、墨沅的一應物品也全都被典當了出去。我名下的鹽莊賣了三座。」

  「什麼?」墨冊一愣,「芊兒和沅兒的家私,你都賣了?」

  墨冊的怒色騰了三分:「那可是他們的嫁妝,這如何使得?」

  墨暖不慌不忙的點點頭,「是原本預備好的嫁妝。」她不禁啞然失笑,這墨冊在方才聽到她賣家私的時候,怎麼沒有擔心她墨暖的嫁妝?

  或許是知道她嫁不了人了,沒了宋懷予,她的婚事成了整個家族避之不談的禁忌,這一點,墨家人倒是默契的很。

  「我支出去多少虧空,就能補足多少虧空。」墨暖冷聲道,她看了一眼紹酒,隨之而來被奉上的,是如今墨家的日進斗金。

  而墨暖用錢換來的,是大量的清晰脈絡,涉及鹽利的各環各鏈,假以時日,墨家在鹽商的布局,將宏大燦爛。

  眾人神色各異,驚異於墨暖的操作,驚異於頃刻之間墨家的變化,驚異於唾手可得的利潤和奢華的未來。

  更有人,被墨暖果敢的布局與商策震驚。

  墨暖這些日子到底在籌備些什麼,終於真正的亮了相。

  庶七叔墨霄瞠目結舌,良久,才喃喃道:「你一人竟然縱橫謀劃了這麼許多……」他抬頭望向墨暖:「辛苦你了。」

  話罷,他起身道:「你若是有什麼錢財上被掣肘的,儘管來向我支取,墨家女兒賣自己的嫁妝來經營,著實不像話了些,是我們這些長輩白撿了便宜。」

  話罷,也不等墨冊回應,也不管這話得罪了誰,又悠然坐下。

  滿堂寂靜,毒辣的日頭在天空上照著,炎炎夏日,竟有人滴了汗。

  門吱呀一聲被紹酒關上,屋外蟬鳴聲瞬間歸為萬籟寂靜。

  墨暖眼風一一掃過眾人:「方才我說的,不是交代,不是解釋,只是通知。」

  「墨雋身為家主,斷墨家諸多事宜,也從未苛待過各位。家主沒有正妻,我掌管內院至今,不是為了讓小人趁我縱橫謀劃之時作亂。」墨暖眸光漸冷,一字一句說到。

  「你這是什麼意思?」墨家的一個長輩皺著眉頭說道,「我們也從來沒說過你理家有何問題。」

  可話音剛落,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十幾個被捆綁的小廝、丫鬟就被帶著跪在了門前,烏泱泱跪了一片,各房各院的都有。

  各個哭的梨花帶雨,泣不成聲。

  熱氣撲面而來,熏的人眼都睜不開,幾個嬸娘沒耐心的握著團扇扇著風:「這是怎麼了?」

  紹酒立在堂前,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三房叔叔的庶出二爺院裡的貼身丫鬟,鴛鴦,於五月初三日晚議論當家姑娘。」

  「五長老院裡的一等丫鬟,柳環,於五月十二日午時在小廚房議論當家姑娘與家主。」

  「三長老的兒媳,也就是嬸娘院子裡的二等丫鬟彩霞、彩雲,於五月廿三酉時在西角門議論當家姑娘與家主。」

  「這是四房院裡的一等丫鬟春燕……」

  「這是五嬸子院裡的三等丫鬟四兒、雪兒、……」

  樁樁件件,出自哪房哪院、身份、名字、幾時幾刻議論主上犯了家規,全都清晰瞭然,被紹酒當中說了個分明。

  「大娘子,大娘子救我……」紹酒的話還沒落完,墨冊兒媳婦房裡的一等丫鬟翠喜哭著開始求饒,即便是雙手被捆,仍在用膝蓋挪著步子前進。

  她一開口,其他人仿佛被壯了膽子,紛紛向自己的主子開始求情,一時間七嘴八舌連哭帶喊的亂得不成樣子。

  幾個長輩剛要開口,可一轉臉,墨暖整低頭品茶,明明眉眼之間沒有半分的怒色,卻愣是讓人不敢親近半分。

  墨冊兒媳婦清了清嗓子:「墨暖,他們……」

  她正暗自從揣度著墨暖的臉色,卻見墨暖只輕輕的瞥了一眼紹酒,下一瞬,響亮地一聲巴掌就響著了整個堂屋。

  「一罪議論主上,二罪是頂撞主上。」紹酒收起剛剛打完的巴掌,揉了揉手腕,看向一旁候著的齊叔,「二罪並罰,先按家規執藤條二十鞭,再發賣給人牙子。」

  翠喜瞪大了眼睛:「我何曾頂撞過主上?!」

  「你們犯了罪,妄自議論主上被逮到主上面前,你非但不認錯,反而向自家主子求情起來。掌管墨家內院的是我們大姑娘,她還沒有發話如何處置你,你便開始向自己的大娘子求情。若大娘子應了你,她寡居多年還要為你擔待一個僭越的罪名,若大娘子不應,她要擔一個狠心腸的罪名,你倒是刁鑽!況且掌家的大姑娘還沒開口,你便要死要活的求情,這不是頂撞是什麼?二罪並罰,拖出去掌刑!」

  紹酒厲聲道,字字鏗鏘,懟的墨冊兒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終思慮半天,只從牙縫中擠出一句:「平日裡看不出紹酒有這麼厲害的一張嘴,要罰要賣的,也不必特意來回我,反倒是顯得我不懂事似的。」

  紹酒聞聲只福了一禮:「不知大娘子剛才開口是想要和我們姑娘說什麼?」

  墨冊兒媳一頓,半晌,皮笑肉不笑道:「我是想問問,按家規處置發賣她們可是要用身契的,大姑娘平日裡忙,是否需要我幫忙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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