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章 激怒


  宋懷宇眸中寒意凌然,他拂袖踏入閣內,滿地破碎了的陽光,墨暖的身形猛地一晃。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見到眼前的漸近的身影,墨列頹然的脊背忽然就直了起來,他緩緩起身,看著宋懷予,挑眉向他:「你是來跟著這個毒婦,送我的?」

  墨列從小與宋懷予一起長大,自然知道宋懷予的脾氣性格,便專門說難聽的話來譏諷他。

  而一旁的墨暖,縱使她見過再多的大風大浪,卻還是止不住的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震盪。

  此時此刻,她的臉色已經難看至極。

  柏酒則擔憂的上前一步:「宋公子。」

  幾人對峙,沒有一人率先開口出聲,墨列乾脆好整以暇的坐下,「懷予兄,站在你面前的這位墨暖,你的未婚之氣,就是我們的殺父仇人。縱使你只是我們家的養子,你應當還記得我爹娘對你的養育之恩吧?」

  而宋懷予的聲音冷冷的:「自然。」

  墨暖愣了一會兒,實在不知宋懷予要做什麼,她的腦海中閃過諸多猜想,而耳邊不斷響起墨列的譏諷。

  處境反而變得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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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人都知道,宋懷予和她是因為什麼分散的。

  高傲如她,最終愈發的惱怒,嗓音從喉嚨里飄出來:「你來想做什麼?」

  她仰起頭,脊背挺的愈發的直,就連嗓音也穩穩噹噹,絲毫不願意露出半點的軟弱不堪。

  他緊緊的盯著她的面龐,側身邁開一步橫在了墨冊的面前,一字一句道:「放過他。」

  墨暖對上他的眼睛,似是不解:「防過誰?紹酒的殺身仇人?」

  宋懷予的臉上似有隱忍的怒意,明明前些日子他們還在酒樓把酒言歡好似和好,好似過往種種並沒有什麼血海深仇。如今卻又變成這幅半死不活的模樣。

  他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幾乎是她光滑的額頭就能抵住自己的下巴的距離,須臾間就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離。

  宋懷予一把拉住她的手,緊緊地攥著:「你殺了他的父親在先。」

  墨暖忽而一笑,眼中似有什麼晶瑩閃過:「所以是我在全家和睦,父慈子孝的時候,做了這種不忠不義的事,挑起了戰爭?」

  她心中突然就湧起了無數的委屈和酸楚,內心有一股聲音在止不住的嘶喊,明明是他們!是他們先開始的!!!

  那段驟然失去父母之後的昏暗日子,那段大伯步步緊逼,族老毫無一人相幫的危難日子,那段她哭都沒有時間沒有地方的暗無天日的日子,難道,是她先開始的嗎?

  她猛然抬頭,暗啞的嗓音盪在半空,「那是他活該。」

  她露出一個燦然的笑,看向墨列,聲音輕輕的:「知道你的靠山王尚書是怎麼一病不起的嗎?是因為……」

  「墨暖!!!」宋懷予發出了低吼,那是裹挾著憤怒,毫不掩飾的宣洩與口。

  這是宋懷予第一次,對她發了火。

  他憤怒地聲音似乎還沒有完全從屋中彌散,墨暖猛地抬頭,對上他的視線,眼中是不可置信。

  落日西斜,金燦燦的餘暉灑在屋子裡,殘紅遍地。兩個人僵持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從畫裡拓下來一般。

  多少年的春夏秋冬和時光倏忽而過,宋懷予從來都是那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對她。

  無論她做什麼,在嚴重,也不過眉頭皺上幾分。繞不過她的一撇嘴皺眉,宋懷予又好聲好氣的陪著笑。

  即便是那年,那樣肆虐的大雪,都沒有他如今這般的臉色難看,態度之惡劣。

  墨暖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幾乎是在瞬間就做出了反應,她唇齒相機:「宋公子這是來發善心來了?」

  她的聲音難得的這樣尖利,調子拐著彎的帶著譏諷,「早說宋公子這麼善心,當年我和我弟弟被逼無奈就要被掃出家門的時候,你在哪?你怎麼沒勸勸你的好養父,能夠對我們姐弟二人高抬貴手?」

  她笑道:「哦,我忘了,你勸過,只可惜你們一家子人只有你宋懷予這個養子是個大善人,其他人巴不得斗一個你死我活。」

  她一番話說得極快,這是難得的鋒芒畢露,就連臉上都激動得開始曼起一抹濃艷的紅色,「怎麼,如今你倒是又開始向我這邊求情,只可惜紹酒生來下賤卑微,她死的時候沒什麼人求情。我不是沒給過他墨列報仇的機會啊?他殺錯人了,那就成王敗寇直接認栽啊!宋公子在這裡義憤填膺什麼呢?要來治我墨暖什麼罪啊?」

  墨暖笑得越來越開,眼中卻愈來愈額冷。

  這幅樣子落在宋懷予眼裡,他一言未發。

  宋懷予慢慢鬆開了她的衣袖:「墨暖,你性子偏激毒辣,當年種種,若沒有你的選擇,不會到現在這一步。」

  屋內登時靜謐,就連墨列都一時間沒了反應,看看墨暖,又看看宋懷予。

  墨暖點了點頭,「這麼多年,你終於將心裡話說出來了?」

  她眉眼鬆開,聲音壓得柔柔的:「依我看,宋公子說的這話還不夠,不如我替公子來說。我墨暖,蛇蠍心腸。」

  她看著他鐵青的臉,越想越好笑,幾乎笑出聲來:「宋懷予,你知道我的,殺了一個就有第二個,將來說不定還會有第三個……」

  她的一番戲謔的態度將他激的更怒,他眼中騰起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神色,連嗓音的冷意都辨不真切:

  「墨暖,你太過怨毒。」

  她的聲音飄飄渺渺,像這個萬水千山般的遠,「你才知道麼?」

  日光斑駁,閣內的桌椅影子倒在地上,投在了他們的身上。宋懷予緩緩抬起手,橫在了墨列的面前:「你欠我的,今天還了吧。放他一命。」

  「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她抬頭望向他,似是看一個從來不認識的陌生人那樣的妥帖、大方、端莊而又虛偽。她盈盈一笑,可話還沒說出口,墨列忽然哈哈大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得眼淚橫流。

  笑聲戛然而止,他站定了身子,直直的看著墨暖與宋懷予,突然就從嘴裡擠出一抹難看而又帶的幾分得意的笑,就像是地獄歸來的鬼混,眼神陰慘慘的。

  就那麼直勾勾的望著墨暖。

  墨暖被那眼神滲的脊背冒汗,她頭一次的,萌生了退意。

  而宋懷予卻悄無聲息的往她的身前側了半步。

  忽然,墨列猛地伸手,一把拿起桌子上的酒壺,仰起頭來,潺潺清酒悉數灌入喉中。

  宋懷予反應過來,急步去奪,可為時晚矣。墨列心滿意足的擦著嘴站定,脖頸間還殘留著酒的流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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