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五章 溫家看上了宋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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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玉雕刻而成的蓮花步搖因為風吹而珠玉相撞,女人纖細的手輕輕拂過墜在步搖上的南海珍珠,站在玉階上望著四皇子遠去的背影。

  女婢瞧著自己主子的眼色說話:「淑妃娘娘寬心,咱們四皇子最是孝順,對娘娘沒有什麼是不依的。」

  這位正是四皇子的生母,後宮中的四妃之一,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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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這類溜須拍馬阿諛奉承的話聽多了已經波瀾不驚,還是她另有思量,淑妃娘娘並沒有因為婢子的話而面色好上幾分,當然,也說不上是憂心忡忡。

  她只是目光深遠,望著四皇子走過的道路,直到這位滿腹野心和大業的皇子消失在宮門外,她才輕點點頭:「不過是一個幕僚罷了。」

  女婢乖巧的應聲,攙著淑妃往殿裡走:「是了,咱們府上養出來的好閨秀,無論許配給誰,對方都要感恩戴德的。咱們既成全了小姐,也替四殿下鞏固了人心,一石二鳥,全是娘娘費心籌謀,四殿下也和娘娘心意相通,才答應的這麼快。」

  淑妃扶著美人榻坐下,案几上的銅樽正燃著一撮名貴的香料,裊裊娜娜,繚繞鼻息,一點點蔓延在這密不透風的宮城之中。

  此時的宋樟,卻沒來由的背後一涼。他正和宋懷予在青梅塢中飲酒遊園,突然猛地一激靈,手中的酒都灑落了幾滴,落在青石砌成的地上。

  「怎麼?」宋懷予問道。

  最近宋樟總是閒時拉著宋懷予來這青梅塢遊園打發時間,是怡紅樓也不去、翠音館也不入,只是似乎墨暖好像很忙的樣子,每次來時都不在這青梅塢,只打發下人來跟著伺候。

  宋樟將手中的酒放下,看著亭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偶有枯葉飄落,泛起陣陣漣漪,看上去是另一番靜謐。他緩緩開口:「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的平靜日子,有些過於長了?」

  聽到這話,宋懷予也將自己手中的酒杯放下,青瓷碰觸到這石桌時還發出了清脆的聲響。他的眉頭微蹙:「你是說……」

  宋樟看著他的眼睛:「我說不上來。我只是覺得,最近的日子太過安生,令我有些不安。」

  宋懷予沒有反駁這話,點了點頭:「這長安城從來都不是太平的地方。」

  宋樟終於說了內心最真實的感受:「我有種不好的預感,覺得似乎要發生一些什麼事。」他一向不信預感、直覺這一類的說法,可仔細一想,確實好些日子沒有什麼「新鮮事」了,這令他有些不安。

  宋懷予與他一同看著這靜謐的湖水,秋風漸起,湖水泛起陣陣波瀾。這園子四處可見墨暖的品味,最近宋樟總是拉著他遊園,卻也總是見不到墨暖。

  她有什麼好忙的呢?聽墨蘇說,墨暖已經漸漸的放權給墨雋,頗有隱退之意。墨府上下除了內院的事仍是她在管,商業上的事幾乎鮮少過問。成日裡除了自己的青梅塢,也沒什麼其他的要緊事。

  宋懷予很清楚,墨暖在躲著自己。

  他將懷裡的魚食悉數倒入湖中,數不清的紅色錦鯉在一瞬間游來,搶奪魚食,湖面也被這群躁動的魚兒攪、弄的開始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和著那秋風攪動的波瀾,經久不息。

  「這長安城裡,總有人在攪、弄風雲。」

  最後一粒魚食被宋懷予丟進湖中。

  「主子。」柏酒不知何時已經進了屋。墨暖懶懶的倚在美人榻上,翻著閒書。這些日子,什麼也不知道的宋樟總是拉著宋懷予去青梅塢,她就只能成日裡呆在墨府,看這些文人墨客寫的閒書來打發時光。

  這回的閒書說的十分有意趣,沒有情情愛愛,也沒有什麼恩怨情仇,就只是簡單地神鬼傳說。墨暖迷上了閒書里的蓮花仙,又或是哪只動物化成的妖精,總是看的入迷。

  「怎麼了?」墨暖看向柏酒,大多時候,她和紹酒就是自己的左右手。只是紹酒更加機敏活潑,而柏酒就多了幾分沉穩和大局觀。而如今,自己閒暇之餘,還是懷念那個靈動的紹酒。

  此刻的柏酒,面色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有一樁大事要說,又好似是一件不說也沒什麼的事。最終,她斟酌著開口,道:「聽說,淑妃娘娘的母家有位待字閨中的小姐,淑妃娘娘的親侄女,想要許配給……」柏酒抬眼看著墨暖的臉色,一字一句道:「宋樟大人。」

  墨暖一愣,不自覺的重複:「宋樟?」

  柏酒點點頭:「只是有意。但宋樟大人那邊似乎並不情願。幸而四殿下那邊沒有做什麼鄭重的舉動,也不算太拂了淑妃娘娘和四殿下的面子。

  索性,淑妃娘娘的親侄女有兩位,也年齡相仿,叫人猜不出來是哪一位被拒。只是……總歸是不好看的。」

  是不好看,淑妃娘娘母家的小姐,長安城裡多少的好青年都擠破頭的想要和四殿下這一門沾親帶故。如今人家自己送上門,宋樟卻不要,像是不識好歹。

  墨暖幾乎下意識的一問:「為什麼?」

  可這話說到一半,墨暖就已經意識到了。只是為什麼三個字說的太快,已經落了地。她看向柏酒,柏酒並沒有應聲回答這句話,顯然和她心中所想的一樣。墨暖因為這句話的緣由而臉上有些訕訕的,她合上書,起身在屋中來回踱著步子。

  「宋樟這個人!」墨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勁兒,她咬著牙道:「平日裡狡猾的像個狐狸,怎麼在這事上這麼一根筋!」

  她的思緒一團亂,想起和宋樟相互戒備的初時,又這麼多年仿佛戰友一般的共同渡過難關,逐漸了解彼此心性,其實除去身世背景和肩上的責任,他二人該是很合得來的知己朋友……

  墨暖閉上眼睛,腦海中回憶著和宋樟的初識直到現在,包括他遠去南海尋找她,她的眉頭忽然緊蹙,眸子在一瞬間睜開:「不好。」

  所謂旁觀者輕,柏酒早就想到了這一層:「是,只怕會讓百姓們議論您和宋樟的關係。」

  八卦是百姓們最熱衷的飯後談資,可是無論如何,只要是自己身處在這漩渦中,就掙脫不掉了。

  墨暖的心中逐漸升騰起不祥的預感,她走出閣門,抬頭看著屋外的天氣。此時此刻,長安城的天空正慢慢聚起了烏雲,漸漸地密布在天空之上。空氣之中多了一份令人壓抑的低沉,風也越來越大,吹著樹枝嗦嗦作響,也捲走地上的飛沙走石。

  轟的一聲,一個驚雷在天上炸開。

  墨暖一仰頭,一滴雨,啪的一下落在了她的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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