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章 墨暖,你活什麼
夜深人靜,竹林搖曳,墨暖輕輕的嗯了一聲,「我知道。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稀疏的幾個星子在天邊閃著,墨暖道:「溫家家室不錯,論起來,算是你高攀了。」
已是深秋,天氣初見蕭瑟,竹葉染霜,宋樟難得覺得幾分冷意襲來,手中的扇子終於不再扇著徐徐的風。他默了一默:「我不想高攀。」
手中燈籠忽明忽暗的,照著腳前的一小方青磚地面,他低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那磚面:「也不想做人的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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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暖默了一默,只覺得這夜深露重陰冷很。她眸光深遠,眼底落著搖曳的竹葉,聲音像隔了千層的霧:「自私炮房一案到現在,太子屢屢失事,四殿下在朝中名望一天比一天高。溫淑妃娘娘看上宋家,也是正常。」
宋樟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地面的那塊磚石,凝視著上面的青苔,「這長安城中大好男兒多的是。我父親已經歸於四殿下門下,何必再加籠絡。」
「近年來皇上交給大人的事都辦得不錯,你父親頗得聖心。你在官中也有進益,眼看宋家前途無量……未必是籠絡,溫家此時不彰顯自己的威勢,更待何時。」墨暖道。
宋樟擰著眉毛:「墨暖,你別怪我。」
墨暖偏過頭去:「你我相識多年,我自然希望你好。坦白說,你若能與溫家結親,往後風光無限,自有你的好處。若我是你,不會拒絕。」
宋樟猛然站起:「若我是你,不會勸我娶溫家的人。」
四周一派靜謐,二人靜靜站立無聲,也不知過去多久,墨暖緩緩開口:「我家中逼我嫁人,避諱你的鋒芒。」
宋樟一愣:「什麼?」他緊緊地盯著墨暖,似乎是在判斷這話的真假,他一雙好看的眉毛皺起,漆黑的眸子映著墨暖淡然的面龐。
良久,兀的一笑,又恢復了往日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連聲音都輕浮,飄飄蕩蕩的:「我是第一日認識你墨大掌柜?你那墨家族人要是個能降服你的,你早被嫁了八百次了。」
他繼續向前走去,笑道:「誰能做的了你墨暖的主。」
墨暖默了一默,宋樟不想拆穿,她亦不想挑明,於是笑了笑:「沒能唬住你,真可惜。本來還想借著我的事給你點壓力呢。」
她提起裙擺,疾步跟上去,隨著宋樟一起走向不遠處的錦鯉池的池畔小路上。
夜風拂動,墨暖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說辭,才又開口:「宋樟,我們認識多年,你可知你在我心中是什麼樣的人?」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絮絮低語,「你仗義好爽,真誠待我,宋樟,我一直覺得,如今長安城中的謠言,是侮辱了咱倆多年的交情。」
宋樟的眸子微不可查的動了動。
墨暖繼續道:「你不像是會拒絕溫家的人。宋樟,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如今這樣的機會,於你只有好處。」
「長安城裡的浪蕩公子,勾欄瓦舍打的常客,秦樓楚館的座上賓,單憑你這些年的作風,是娶不到什麼好人家的女兒的。」
「溫淑妃娘娘雖然沒有明說到底是溫家的哪個女兒,可我猜測,不至於是旁支,否則與尚書大人的名號也不匹配。總得是溫家嫡出的姑娘。」
「於你,不虧。」
宋樟手中的燈籠在晚風中忽明忽暗,昏暗的光線映出宋樟模糊的輪廓,卻看不清他的神色:「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夜風吹拂,一旁的池水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墨暖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比如溫家那個叫燕槐的,也是個玲瓏剔透的人物。」
墨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臉來,「我在宴會上與她打過照面。論理能讓淑妃娘娘親自過問婚事的,她值得這份操心。」
宋樟卻略顯疑惑:「誰?」
墨暖微微訝然:「你總不至於連溫家姑娘的名聲都沒聽過吧?長安城哪戶人家有好看的姑娘,你難道不是頭一份知道?」
宋樟哦了一聲:「對名字有點印象,只是對不上號。」他在心中暗想,他早就對這些事都不感興趣了,就算溫家有什麼未出閣的姑娘貌比天仙,又與他何干?
墨暖笑道:「難道是尚書大人另有安排?」
宋樟瞥了她一眼:「你不必試探我,這事我老子願意的很,是我不情願。再說了,淑妃娘娘只是透露有這麼個意思,什麼事也沒過到明面上,我爹太上趕著,也有失體面。他如今只當不知道的好。」
這是權勢與權勢的博弈,互相都在卯這勁兒。
宋樟抄起一個石子,往池中猛地一擲:「我想要一個自在。」
水花四濺。
墨暖抬手攏了攏額前的碎發:「這便是孩子話。」
宋樟拍了拍手,看著池中一圈又一圈的漣漪,道:「這事你不必操心,我自有打算,只是你不知道罷了。」話罷,回過身去看向墨暖:「只是若是牽連到你……」
墨暖點了點頭:「你不必抱有歉疚。污言穢語從我來長安城起還少麼?」話罷,悠悠笑道:「你若欠我什麼,讓尚書大人補償,也是可行的。」
宋樟看向她,也不惱怒,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落著墨暖的身形:「精明算計。」
墨暖眉眼含笑:「我是商人,自然見縫插針的找好處了,不然白白替你背鍋麼?」
她提起裙擺往前走去:「宋樟,你別玩的太過火,我墨家近日裡來遭人白眼受人刁難的事不少。四殿下需要表態為溫家出氣,只有我們墨家受著的份。」
宋樟卻站在原地,看著墨暖單薄的背影,出聲道:「墨暖,你想要什麼?你活的是什麼?」
墨暖的腳步一頓,池畔風起,耳邊珠翠碰撞作響,裙擺飄揚。墨暖站在原地動也未動,她緩緩抬頭,看向遠方:「我沒什麼特別想要的。」
「我活到現在,只活我的弟弟和墨家,你讓我活別的,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麼。我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也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我爹娘死得突然,守著我弟弟妹妹是我唯一的信念,沒了這個,我也不知道我有什麼。」
她的聲音悠悠蕩蕩:「人各有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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