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5.4


    「嗯……這確實是個難題,你們的積分還夠買道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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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的夠,但是市場上面的也太貴了!」劉雪憤憤不平,「一次性的道具都要千打底,對普通玩家實在不友好,我還想買個護膚品呢!」

    「護什麼?」月纓纓以為自己聽錯了。

    劉雪重複:「護膚品!就這個海蚌珍珠養顏粉。」

    她興奮的點開app展示收藏,裡面一排的美容養顏道具,賣價4000-10000不等。

    「你看看這個展示的效果!塗上一層立刻肌膚鮮活,水潤透亮!」劉雪摸著自己的臉說,「之前在南半球的時候被曬傷,現在還沒恢復過來呢!就靠化妝品遮住了。」

    月纓纓聽了面色略顯凝重。

    她看著這些促進文明發展的商品,又想到得用每個玩家的命來換,一時也不知是好還是壞,從人倫方面講,應不應該?

    「你怎麼了?」劉雪問。

    「沒,就覺得挺貴的。」

    「你想要就買!」劉雪也不管積分夠不夠,明明自己還捨不得,一看月纓纓有興趣就要去點付款。

    「不不不!我不要!」月纓纓趕緊攔下她,「我只是在想另一層面……最近現實世界怎麼樣?有沒有發生其他事情?」

    劉雪三個進遊戲的時間都很固定,沒有突然被叫走的。

    「你是指哪方面?政治?商圈?還是教育?」

    「我就算想關注也得看有沒有本事去摻和呀!」月纓纓從床上下來,直奔衣櫃拿衣服,「我是說土樓那邊怎麼樣了,有公孫家要來這邊開發的消息嗎?」

    劉雪回:「有的,不過看那些人的意向都不大,敷衍得很。」

    「呵。」月纓纓倒不覺得是公孫玄自己的意思,「看來他並不是一把手啊,想必在家族裡行動挺受限的吧。」

    劉雪笑道:「不是自己建起來的當然不如意了,我以前跟著的老闆里,富二代的手下就沒幾個瞧得起他的!」

    「也是種悲哀……不過他要胸無大志的話也不會覺得有什麼。」月纓纓挑了件方領裙子拿出來,「你找人盯著點吧,不行的話就只讓他們出錢好了,建筍場的事讓自己人接手。」

    「行。」

    劉雪對國內的市場經濟其實並不拿手,齊子顯又對這方面不感興趣,最大的理想是當個相夫教子的男媽媽,這幾天高熙的生活起居被他負責的可好了。

    所以投資之類需要出謀劃策的都是月纓纓在拿主意。

    「對了,過幾天不是說骨幹聚會嗎?國內外差不多都是要送禮的吧?你覺得送什麼合適?」

    「送禮?」

    月纓纓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薄言君。

    要是是給社長送禮,那可不能敷衍。

    她轉身問:「你有什麼推薦的嗎?」

    劉雪挑眉:「我也是拿不準主意在問你呢,怎麼又被你反問了?」

    月纓纓聳聳肩:「我這也是第一次,連那些大家族看得上什麼都不知道。」

    劉雪嘆了口氣,犯難:「唉,這三個人的背景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古老,尤其是薄言君,我去查了底細才發現,這人表面是個不起眼的教官,誰知背後居然是個姬姓的氏族!據說是從母系社會延續至今的,我頭都要嚇掉了!」

    「姬姓?」月纓纓傻眼,「那不得有幾千年流傳?那都能當我祖宗了!」

    「所以說,連齊子顯都不知道送什麼合適。」劉雪笑說,「他平常可是把妯娌之間那點禮數都學盡了!在這事上也是一籌莫展。」

    月纓纓聽了也跟著嘆氣。

    不過她嘆的是沒有合適社長的禮物。

    好像除了遊戲道具,就沒什麼東西能入這些人的眼了吧?要真太值錢的古董,她們也送不起。

    「誒!不如讓高部下去做幾個更高級的手機吧!隨便塞點黑科技進去。」月纓纓道,「那三個頭部的就算了,送個二三十部給骨幹,應該能撐得起場面了。」

    劉雪眼前一亮,也覺得這行:「高熙那崽子別的不行,但鑽研東西好使,我現在就去查查那些人平常的工作,叫他這幾天改幾部出來。」

    「好。」

    人風風火火地走了,屋內又再剩下她一個。

    月纓纓靠著柜子,手裡揪著白裙子的一角,咬著下唇惆悵:「其他人是能搞定了,但是社長呢?社長喜歡什麼?」

    冷兵器他自個兒就有,送衣服?送鞋子?送皮帶?

    俗!衣服只能當他的陪襯。

    送圍巾?送手套?送甜點?

    前兩個是冬天才用得到的吧,就算是親手織的也略顯刻意了些。

    甜品什麼的就太親密了,追人也不能追的那麼緊,要鬆弛有度才好。

    「追、追人?!」

    月纓纓頓住瞪大眼睛,兩隻手抱著方裙子捧住臉,為自己的用詞感到大膽羞臊。

    活了十九年,怎麼還見到個喜歡的男人就巴不得跟他天天在一起呢?

    好歹、好歹矜持點哇……

    不過仔細想想,反正社長沒女朋友,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而且要是手慢了,保不齊家族會給他婚配呢,不是都說,越富貴的家族越流行指婚跟聯姻嗎?

    雖然社長不喜歡她,但也不見得就喜歡別人,按照遊戲的進程來講,至少八天進一次,一次待十五到三十天。

    還有誰能比她跟社長一塊兒的時間長?

    要不就試著——

    「月纓纓!」

    「呀!」

    劉雪奇怪地看著她:「你怎麼了?」

    月纓纓僵硬地貼著柜子:「我……」

    一連說了幾個「我」字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像被捉姦在床般愈發通紅著臉。

    劉雪狐疑:「你生病了?」

    「沒!我身體好著呢!」想了想,揚起手裡的衣服道:「我正準備換衣服!倒是你,怎麼老是闖進我房間?」

    她佯裝生氣:「我的隱私呢?」

    「咱倆這關係還要什麼隱私?世界又不太平。」劉雪很配合地被轉移注意力,靠在門上說,「你是長大了需要個人空間了?好嘛,以後我會敲門的。」

    月纓纓:……

    明明承擔的是大家長的身份,怎麼在劉雪這裡老是被當作小孩兒?

    「你去又復返,所為何事?」

    「這不是母親節快到了嗎,我剛下樓聽高熙那崽子在發愁學校布置的節日作業呢,就想著來問你是不是也計劃下接家人過來安頓。」劉雪解釋道,「像我們南半球的家人老小,都是被僱主好生照看著的,你呢?你天天忙遊戲,應該沒什麼空回去吧?」

    「我……」

    月纓纓一愣,想起父親,只能想到亞歷山大,想起哥哥,只能想到伊森,想起姐姐,只能想到柳知音,其他一概不知。

    「我就算了吧,暫時不需要。」

    「你是跟家裡人鬧矛盾了嗎?」劉雪關心她,「我之前就奇怪,怎麼你會一個人住在土樓里,那兒的環境可真不怎麼樣,你年齡又這么小,難道是離家出走?」

    「想什麼呢!」月纓纓掐斷她的話苗,只說,「我確實跟他們關係冷淡,也有差不多一年半沒見了,所以……他們應該過得很好,不用我擔心。」

    她不記得,難道家裡人也不記得她嗎?手機號又沒換過,想找早來找了。

    也不是沒想過主動去尋,可是身份證上的地址在網上根本找不到,跟個假的似的。

    每每想到這兒,她就覺得自己是地球上的異類,漂泊無根。

    偌大天下,何處是家?

    「你是跟他們的人生理念起衝突了嗎?」劉雪不解,「你這麼好的一個孩子,真不知道是哪種家庭願意放棄你。」

    「就你貧嘴!」月纓纓轉了話題,「你呢?國內還是比國外安全的,你怎麼不把你的家人接過來?」

    「僱傭兵不需要家人,如果真的得說個,齊子顯就是我家人。」劉雪無所謂地說,「我們這些能混到頭部的,家人早在戰場死光了,不然也得不到從小訓練的機會,保護大僱主。」

    月纓纓雖然心裡早有猜測,但是真聽到這個回答,還是忍不住心疼。

    但她並未安慰,想了想說道:「我以後也是你家人。」

    劉雪怔了怔,眼眶猛地就紅了,趕緊掩著臉轉過身去:「你亂說什麼呢!你知道僱傭兵的家人死亡率多高嗎?怎麼一天天竟亂說!」

    月纓纓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大反應,連連道歉:「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原諒我……」

    「既然說了就是說了,說了還想反悔?」她還想說幾句傲嬌的話來挽尊,可是眼淚已經止不住,只好匆匆離開,「你換衣服吧,我走了!」

    門被關上,月纓纓伸到半空的手只好又收回來。

    「唉……」

    她嘆口氣。

    心裡已經千瘡百孔了,才會被一句話感動的掏心掏肺。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身世不好的苦難者總會遇到同樣甚至更加苦難的人,正因為如此,正因為還心有悲憫,所以才將對美好生活的期望放在別人身上,所以才會心地純善地去幫助正在受難的人。

    劉雪是這樣,齊子顯是這樣,高熙是這樣,月纓纓也是這樣,不畏強而扶弱,當是白十字協會。

    前路漫漫,末日將臨,任重而道遠。

    不求成為救世主,但願能成第四天災,這一刻,她或許明白了該為什麼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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