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計劃之外


  第54章 計劃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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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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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蘭茲意識模糊地從自己的床上爬起來,低頭看向被丟得到處都是的書本。羅蒂太太的葬禮已經舉行了,但是他很難想起那段記憶。每次一回想腦袋裡就會塞滿大量的雜音,讓人頭疼欲裂。

  不論如何,計劃都要繼續下去。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為什麼不抓住最好的時候叛逃。

  果然還是仁慈了

  可如果不這麼做,我哪裡還算是人?

  他扯著自己的頭髮開始收拾一本又一本的書,發誓等到自己有錢,安定下來之後一定要擁有很多很多自己的書,因為他每次都沒能帶走任何一本屬於自己的書。

  種一棵樹如果不在十年前,那就最好是現在。

  他戴好眼鏡,淡漠的灰色覆蓋滿眼眸。現在歐拓狀態非常不好,剩下三人也都還是負傷狀態。他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冷咖啡,切掉無名指的掌部抽搐著,把一小潑咖啡撒在他臉上。

  從抽屜里抽出幾張紙來,他用刷子蘸上一點世界鹽,塗在紙張的幾個器官處,利用對應關係製造出一些秘術紙人。

  這是基於魔女的替身術法術改造出的秘術紙人替身,效果會比單純的鏡面替身法術好不少,必須做最壞的準備,多一個都有可能能救他的命。

  拿出一沓紙張,他慢慢地把刀灌注靈性插入其中,裁出厚厚一疊紙人。再次忙碌起來,把先前出現的幻像和臆想全部都丟到腦後。

  缺了一根指頭並不算什麼大事,只是每次看去的時候都會提醒他這背後到底是什麼樣的罪孽。

  收拾好準備好的所有材料,把長袍重新縫合整理,清理掉所有的污垢後,厄蘭茲在座椅上休息了一會。

  「巫師。我有一個消息要捎帶給你。」

  隨著虛影在他身邊重疊成形,右手拿著書的無面男人站在了他身邊。

  「什麼吩咐?」

  「你的獄卒持有一本編號為2-174的書。那裡面有一份窺秘人途徑序列五的非凡特性。在你逃離之前,竊走它。」

  「?!你瘋了嗎?我本來以為我因為一時心軟放棄了兩個最好的逃跑時間已經夠愚蠢了,你還要我冒著一死的風險從教會裡偷走這東西?」

  「這可不是一個建議。巫師。這是一個命令。」但他林挪了挪身子,他背後影影綽綽模糊的諸神翕動著,發出他聽不見的聲音。

  「哦。也是啊。想活到今天,不夠狠毒的確算不上是你們的做派。」

  「放手去做。丟掉沒用的良知,我們不會讓你死的。所羅門之約依舊有效。」但他林虛幻的臉扭動著,變成一團灰黑難辨的迷霧,在那後面折射出了一片詭異的荒原。

  只可惜時間太短,厄蘭茲也沒有看清。

  「我明白了。」

  沉重地點了點頭,他轉身走出自己的房間。休伯特正躺在靠椅上休息,艾奇奧正在房間裡教小諾迪識字,隊長的辦公室門還開著,正在嘗試和義肢磨合。

  也就是說今天看守霍拉米克舊址的人是赫瑟爾,三天之後,又會是她。

  他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木門,把眼鏡朝著鼻樑上推了推。

  尋常的生活開始了,不用挨打,不用練習,只是需要看看心理醫生。手裡拿著兩瓶葡萄醋的謝爾德站在街頭等著他,懷裡還抱著用報紙包住的炸魚和薯條。

  「哦,厄蘭茲先生,今天我們不急著治病,去走走吧。」

  「呼,走吧。」

  厄蘭茲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沉默地跟著謝爾德順路而下,隨著腳步順著卵石路離開城市,一片片金紅色的落葉鋪滿鄉間小路,太陽從寒冷的雲層中乍現,煥發出幾縷淺灰色的天光。

  「就這裡吧。」

  謝爾德拿出兩張報紙墊在路邊,兩人一左一右坐在一張攤開的炸魚和炸薯條旁邊,凝視著葡萄田上逐漸升起的太陽。

  月亮已經殷紅,至少太陽恆長如新。

  一個冰冷的觸感靠近厄蘭茲的手臂,他轉過頭看到謝爾德正遞給他一杯深紅色的果醋。

  「哦,謝謝。」他端起那一杯冰冷的液體,呷了一口。

  「唔先生。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謝爾德知道現在對他使用任何非凡能力都會被認為是冒犯,於是選擇了一種比較溫和的問法。

  那一雙灰色的眼睛轉過來,盯了謝爾德五秒鐘。

  「悉聽尊便。」

  「嗯就是我想問問看,您為什麼總是急於計劃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或者急著去給自己提出一大堆的問題,然後又搶在任何人面前解決它們?您需要休息。」

  「我不能。老實說,我不在意物質的享受。只要餓不死我就無所謂。」

  他的目光盯著遠方的太陽,顯然思考的地方不在這裡。

  「您在迴避我的問題。原因,先生。我知道話裡有話只會引起您的反感,所以我向您懇切地發問,原因是什麼?」

  「因為我樂於。說得實際一點,隱匿賢者告訴了我這個世界還有十年就要毀滅了。起初我太相信這東西了,沒有做足夠多的研究,朝著一個邪神祈禱了。我現在都不知道我為什麼還活著,也許某一天你見到我的時候我已經變成了一團只知道交配的血肉。」

  「所以現在每一天對於我而言都是最後一天。後來我吸取了教訓,開始翻書檢查,我本人做過占卜,問過七光,翻了苦修會裡的聖典,全都告訴我十年之後末日就會來到。如果條件允許,我還,看看是不是也是這樣。」

  「首先,為了活,我要晉升。近一點是為了我的生命,我要晉升,遠一點是為了十年後,我要晉升。其次,我渴望創造的體系還缺乏足夠的知識和理論支撐,而支持我不斷嘗試檢驗我理論的是實力。最後,不要認為和我簽約的那些東西是什麼慈善家。我要為力量付出代價。」

  他抬起左手的食指,那裡一圈圈的契約烙印輕微亮起。

  「你猜猜看,如果我休息,他們會怎麼對我?我的晉升和他們能否在靈界繼續立足有很大關係。我越強大,他們越能把自己和更多形而上概念連接起來。」

  「哎。我真蠢何苦浪費時間和你說呢?或許真是我太閒了。」

  他端起酒杯晃動著,玻璃里映照出一張張不悅的側臉。

  「所有命運的饋贈,都在暗地裡標註了價格。不是嗎?賠掉一點人性和一根無名指,聽起來似乎還不賴。」

  一種債多到無力償還,反倒無所謂了的喜悅讓他的姿勢放鬆了不少。朝著朝陽伸出手去,日光穿過他的指縫,在無名指處透出格外顯眼的空隙。

  「您還真是個棘手的病人啊,先生。」

  兩雙眼睛對上了,然後一起哈哈大笑了起來。

  「如果到時候您成了肉塊,我就把您抓起來天天切一塊做成培根。」

  「好啊,等你做好了給那時候的我也送半條來。」厄蘭茲非常賞識地看了一眼謝爾德,抓了一塊已經有點綿軟的面衣炸魚放進嘴裡。

  「啊,對了,先生。您知道相鄰途徑嗎?我最近才查到一點有關的資料。」

  「相鄰?等等,先別說話,讓我猜猜看。」於是謝爾德目視厄蘭茲低頭畫了一個奇怪的結構,那是十個圓圈,用二十二條線連在一起。

  「惡魔,死神和白塔途徑挨在一起嗎?」

  「唔,不不不,先生。」

  「那觀眾和耕種者挨在一起?」厄蘭茲眉頭緊鎖,重新畫了畫。

  「也不是。」謝爾德主動湊過去看了看,多了幾分看熱鬧的意思。

  「怪了。」

  他擦掉自己畫出來的卡巴拉生命樹。他原本以為二十二序列對應二十二火劍之路,相鄰關係應該可以直接根據黃金黎明的湊在一起。

  然而實際上並不是,兩組數據都是完全錯誤的。

  「這還真是奇怪。您對各種奇怪的法術似乎很有見地,但對這樣一個不怎麼隱秘的知識卻完全沒有理解的樣子。」

  「我」他哽住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大多數知識似乎都有相關性,但細究起來卻有著巨大的不同。

  「好啦。就我所知,我的途徑「觀眾」和「水手」,「閱讀者」,「太陽」相鄰,有人說還有一條,但名字不知道。而您的途徑和「通識者」相鄰。」

  謝爾德沒再繼續調侃厄蘭茲,把這個信息說了出來。

  「為什麼不應該啊?」厄蘭茲拿出靈擺占卜了一番,看看謝爾德又看看靈擺,陷入了沉思。

  他必須承認,先前所學的大部分知識都集中在儀式,巫術,秘術這方面,對於非凡歷史和途徑本身缺乏理解,尤其是在之前對應關係明確的時候,他犯了一個非常經驗主義的錯誤。

  如果是這樣,他就必須承認,自己對於超凡世界還有很多未知之處。

  「快,走,我回學會一趟。」

  厄蘭茲連忙起身,撒腿就朝著學會跑去,在心裡朝著羅塞爾道歉——

  對不起,但是你的日記似乎挺有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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