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風眠


  「沒想到小公子年紀輕輕,喜歡這一口。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一名身著藕粉錦裙的女子妖嬈的從閣樓木梯走下來,女子已經過了芳華正茂的年紀,濃妝艷抹,手持著一面錦繡團扇,語氣很是驚訝。

  楚意眸光銳利,歪頭道:「你是何人?本公子要長樂坊的老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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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公子息怒啊,她就是我們長樂坊的鴇母媽媽。」一名舞女小心翼翼的解釋。

  「奴家名喚花蝶,正是長樂坊的鴇母,」花蝶欠身行禮,朝楚意拋了個媚眼,「小公子若喜歡奴家,奴家也是可以陪您的。

  楚意見到她的媚眼,指尖一晃,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濺到了。

  「公子的劍還請拿穩些,奴家實在害怕。」被楚意用軟劍指著脖子的女子嚇得臉色煞白。

  楚意勾了勾唇,痞笑道:「你不動,我就一定很穩。」

  廳堂內正在聽曲用飯的恩客們,見到這一幕,一個個都見怪不怪。

  這裡是青樓,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楚意的視線在花蝶臉上掃過,心中失落了幾分。

  此時的長樂坊老鴇,並不是她熟識的陸風眠,鄞州也沒有她的蹤跡,那風眠姐姐如今到底在什麼地方?

  楚意靜了靜心,將劍還給飲冰,負手而立,一副傲岸風流的模樣:「本公子就喜歡年紀大的,你把在你這長樂坊待過三年以上的女人,都給本公子請來。」

  說著,她從懷中摸出一塊碎金,在花蝶面前晃了一晃。

  花蝶眼前一亮,見楚意出手如此闊綽,再仔細打量了她的容貌一番,小心的試探:「公子看著面生,不知是」

  楚意挑了挑眉,看來,楚小五是真的沒逛過青樓啊。

  她將金子丟給花蝶,一副急色的樣子:「你管本公子是誰,反正本公子有的是錢,還不快去找美女來。」

  「是,是,公子莫急,奴家馬上為您安排,都是成熟貌美的,保證讓您滿意。」花蝶收了金子,連連應下。

  楚意輕車熟路的走上二樓的天字一號包廂,淡聲道:「給本公子接著奏樂,接著舞。」

  陣陣靡靡之音中,楚意懶洋洋的等待著,有些昏昏欲睡。

  身側,蕭晏忽然問道:「公主為何對這裡如此熟悉?」

  楚意精神一振,還好她對此早有準備,道:「本宮喜歡讀話本子嘛,這些都是話本里寫的。」

  蕭晏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片刻後,花蝶帶著五名雙十年華的女子走到包廂門口,喃喃自語:「現在的小公子,居然喜歡年紀大的,真是越來越不好伺候了。」

  不知想起什麼,她的眼神暗了暗,看著面前的五名女子,面色冰冷的吩咐:「這位公子來路不明,但出手闊綽,你們哄好了有銀子,哄不好了就得受規矩,但有一樣,管好你們的嘴,在長樂坊,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想必你們都清楚。」

  「是,謹遵媽媽教導。」五人齊齊應道。

  花蝶特意多看了眼其中一名素白衣裙的女子,不放心的叮囑道:「風眠,別忘了范公子賣了你的第一夜,這小公子看著年紀不大,說不定玩的大呢,你得小心些。」

  「奴明白。」白裙女子低聲回答,眼神仿佛一潭死水,無波無瀾。

  楚意慵懶的斜倚在包廂內的座椅上,直到看見進來的五名女子。

  她的目光,怔怔的落在一身白裙的陸風眠身上,差點要脫口而出「風眠姐姐」四個字。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現,她曾在雍國青樓的包廂里,接過陸風眠遞來的一盞熱茶,女人定定的看著她,眼中悲戚,道:公主的面色,似乎更差了一些。

  她笑了笑,說:人總會死的,風眠姐姐啊,我怕是熬不過這個秋天了,你若見到枕雪,告訴她,得好好活著。

  陸風眠別過臉去,過了一會兒,她退下去:「奴家為公主再煮一杯熱茶吧,謝大人馬上就到。」

  一盞盞溫熱的茉莉花茶,是楚意在異國他鄉的一縷寄託,承載著她無處安放的鄉愁,陸風眠在雍國開的那座青樓,也會讓她在某一些時刻恍惚覺得,她還在車水馬龍的上京城,還是天真爛漫的永寧公主。

  老鴇花蝶又要說什麼,被楚意丟一包銀子逐了出去:「行了,有她們陪本公主就好。」

  她仍看著陸風眠,這是還未成為長樂坊坊主的風眠姐姐,一身白裙,溫柔如水,沒有前世那般妖嬈艷麗,也沒有後來看透世事的荒涼,像一株凌然傲立在風雪中的蘭花,柔韌又漂亮,只是眼神很是黯淡。

  陸如霜是竹,陸風眠是花,她們身上都透著一樣的風骨與氣息。

  前世,楚意和飲冰就是在這間包廂內,路見不平,救了差點被范家長子范慕遠強迫的風眠,讓飲冰揍了范慕遠一頓後,她和陸風眠從此成為朋友。

  見楚意的目光一直放在陸風眠身上,一名女子上前,給她斟滿酒,柔聲道:「公子,奴家不好看嗎,你為何一直盯著別人看啊。」

  她不動聲色收回目光,紅唇上揚:「好看,好看,你們都是本公子的好姐姐。」

  蕭晏在一旁,雖然明知道她是女扮男裝,但是這情景他還是覺得十分怪異。

  燕國小公主的個人經歷,好像比他想像中的更複雜一些。

  楚意感受到身後來自飲冰與蕭晏懷疑人生的目光,有些心虛的說:「晏晏,飲冰啊,你倆也坐下吧,站著怪累的。」

  蕭晏瞳孔震動,被迫接受了這個稱呼,呆滯的坐到旁邊:「晏晏?」

  楚意:一不小心叫錯了。

  她咳嗽一聲,裝沒聽見。

  一名紅衣女子眼睛轉了轉,坐到蕭晏身邊,一隻手想要靠上他的肩膀。

  「這位公子,奴家來為您斟酒——」

  她沒說完,楚意已經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你是來服侍本公子的,別碰他。」楚意的聲音冷了幾分,黑眸幽深如墨,讓女子打了個寒顫。

  不知為何,蕭晏很喜歡楚意冷著臉的樣子,他甚至沒克制住,唇角揚了起來。

  女子連連稱是後,楚意才鬆開手,變臉似的恢復笑容,掏出一把碎金:「來,喝酒,本公子就喜歡你們喝酒,誰最後才醉,這些金子就是誰的。」

  這一把碎金在她手心裡發著光,也讓幾名女子都變了臉色,立即舉起一杯酒:「奴家馬上喝!」

  很快,這些女子一個個都東倒西歪的告饒起來,楚意卻並沒有要給金子的意思。

  幾位姐姐可都是千杯不倒之人,她們以為她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無知少年,在此裝醉而已。

  不過,楚意本來也沒有想讓她們醉成一灘爛泥。

  她看著她們,淡聲問道:「幾位姐姐都是長樂坊的老人了,可還記得三年前,采雁姑娘的事。」

  喝的最少的陸風眠聽到「采雁」二字,面色一變,紅唇緊抿著,低下了頭。

  她攥著酒杯的指腹因為用力而泛起白色,貝齒咬破自己的唇,意識越發清醒。

  一個已經醉眼朦朧的女子抬起頭,大著舌頭道:「奴,奴家知道,那采雁死得慘啊,她也是個烈性的女子,可惜,可惜碰到的是范——嗚——」

  就在她要說出名字的那一刻,她身邊另一名女子突然捂住她的嘴,從牙縫裡擠出話來:「麗兒,你在胡說什麼,采雁明明是被長公主府賣到咱們長樂坊,不願接客自殺了。」

  那名麗兒反應過來,背後直冒冷汗,連忙止住了自己剛才的話頭:「對,奴家記錯了,她是自殺,從樓上跳下去的,那個慘啊。」

  楚意皺起眉頭,環顧其他人,道:「此事若有隱情,你們說出來,本公子自會護住你們。」

  五人彼此對望,同時搖了搖頭,滿臉茫然的表情:「公子,采雁真的是被長公主賣來我們長樂坊,然後自殺了的。」

  楚意特意看向陸風眠,後者卻低著頭,並不與她對視。

  連她都如此,楚意搖了搖頭,站起身,語氣冷了下來:「沒什麼意思,你們說話這麼清楚,擺明了剛剛是在裝醉,本公子,最恨被騙。」

  四人這才意識到,原來這小公子不是想了解采雁的事,而是在詐她們醉沒醉!可恨她們一個個上了當,錯失賺金子的機會。

  楚意把玩著手中的碎金,心想,這長樂坊里的人嘴巴甚嚴,看來,她只能讓飲冰問問那個老鴇花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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