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說服


  兩日後,遺蹟通道之外。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兩名其貌不揚的男子混跡在伙夫之中,一邊幹著零碎的活計,一邊悄然打量著把守遺蹟通道的軍卒。

  「那些守衛警惕性很高,不過檢查程序並不多,以我們的能力,要混入進去問題應該不大。」

  扮成一個油膩胖子的劉二喜用衣袖擦了擦臉上並不存在的汗水, 向著一旁力夫裝束的巫恭蛻傳音道。

  巫恭蛻彎腰搬起一筐莧菜,一邊苦著臉將莧菜倒在案板上,一邊傳音回應。

  「看起來是如此,但事實未必那樣簡單。」

  「遺蹟乃是大周皇朝而今最為寶貴的存在,在明知我等仍舊潛藏於暗中的情況下,他們不可能掉以輕心。」

  「照我看,這更像是一個陷阱, 一個專門為了引誘我們潛入的陷阱。或許, 在通道內部,便另有其他隱藏的檢查手段。」

  「別忘了,大周開發遺蹟已有多日工夫,難保就沒有收穫專門看破真身的寶物。」

  劉二喜皺了皺眉,神色有些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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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放棄?」

  「這個險不能冒,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巫恭蛻扭了扭腰,轉頭看向東方,那裡乃是戰俘營的方向。

  「之前塗子墨不逃,我便覺得有些古怪。而今他公然背叛,甚至幫助大周滅了執法者,就更顯離奇。」

  「你說,他為何要這樣?難道他就不怕小世界與主大陸歸一之後,被抽魂奪魄?」

  劉二喜摸了摸鼻子,有些不以為意。

  「這也沒什麼可奇怪的吧?相比於立馬就死, 投入大周、多活幾年顯然是一個更好的選擇。或許,他還有什麼法子在將來保自己一命?」

  巫恭蛻搖了搖頭,眼神變幻不定。

  「沒那麼簡單,我倒覺得, 他或許把住了什麼東西。天門宗極擅推衍一道,他之所以要背叛,或許跟這方面有關係。」

  「如果真是如此……不行,我們得去尋他一遭。」

  聽聞此言,劉二喜不由色變。

  「你瘋了?!主動去尋塗子墨,那豈不是上門送死?」

  「別以為只有你突破了金丹境,那塗子墨怕是也已突破,而且戰俘營中必然還有突破到金丹境的大周強者。」

  「主動潛入戰俘營,那無異於送死!」

  「不行!絕對不行!」

  巫恭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說的也是,直接去戰俘營的確危險了一些。」

  「不過主動約他出來,只會更加危險。」

  「權衡利弊,還是主動尋上去危險性小一些,畢竟咱逃命的本事又增強了不少。嗯,就這樣定了。」

  劉二喜臉色發綠,卻又有些無可奈何。

  他總不能放任巫恭蛻一人去冒險吧?

  「你個王八羔子!我遲早得被你害死!」

  ……

  戰俘營。

  塗子墨正在帳中翻看一眾戰俘的信息時,帳簾忽然無風自動、掀起了一條縫兒。

  抬頭看了眼空當的營帳,塗子墨眼神一閃,繼而輕輕一笑。

  「既然來了,何必再遮掩?話說,你們來的可比我預想的要晚了一些。」

  話落, 兩道身影憑空顯現。

  「塗兄果真不簡單,竟然一早就料定了我們會來?」

  巫恭蛻深深地看了眼塗子墨,隨後哈哈一笑,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一處軟席上。

  劉二喜驚疑不定,卻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警惕的守在了帳門處。

  「巫兄過譽,在下只是知道巫兄聰慧過人、斷不會甘心空著雙手返回而已。」

  塗子墨洒然一笑,隨後打了個響指,隔空御使酒壺為巫恭蛻及自己各自斟了一杯酒。

  「老實說,此番降臨的試煉弟子之中,能夠讓在下惺惺相惜的,唯有巫兄一人。」

  「所以,我也不同你客套,直接指兩條路給你。至於如何選擇,全由巫兄自決。」

  巫恭蛻挑了挑眉,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著。

  「塗兄果真快人快語,事實上,在下對於塗兄也有一種知己的感覺。」

  「不知塗兄所說的兩條路,是何樣的兩條路?」

  塗子墨微微一笑,仰頭飲下杯中之酒後,開口出聲。

  「其一,二位可就此離去,在下權當二位不曾來過。只要二位不動其他心思,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二位潛入戰俘營的事。」

  「不愧是塗兄,這等心胸,在下佩服!」

  巫恭蛻慨嘆一聲,隨後饒有興致道:「那不知,這第二條路?」

  「簡單,二位留下,與在下一道,向大周效力!」

  「當然,須得是真心實意、絕無二心的那種。」

  聽聞此言,劉二喜不由嗤笑出聲。

  「呵!你這廝自己做犬不說,還想拉著我們二人一道?」

  「做犬?」

  塗子墨搖頭失笑,眼神古怪的看向劉二喜。

  「劉兄該不會以為,自己在宗門之中便是人上之人吧?」

  「放眼天下,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執棋者,誰又不是盤中之棋、籠中之犬?」

  「所以啊,這話沒必要說的那般難聽。無論是求取功名利祿,還是追逐長生大道,大家的處境其實都是一個樣子,沒什麼區別。」

  劉二喜撇了撇嘴,不以為然道:「做犬也是有區別的,身為盛世宗門之犬,總比做土著之犬要好得多吧?」

  「土著,呵……」

  塗子墨啞然失笑,神色玩味。

  「這世上啊,總難免會有許多人以為自己高高在上。可事實上,你所輕賤者,卻要比你高貴的多。」

  「小世界本身就是通玄大陸的一部分,只不過是由於那場未知的劇變所以才會脫離主大陸、成為了一種神秘存在而已。」

  「究根結底,我們都是通玄之人,劉兄稱他們為土著,那自己又是什麼?」

  「再者,大周定鼎天下,又完虐試煉者、鎮滅執法者,人家掌控全局,我們又何來的臉面敢輕賤他們?」

  劉二喜神色微僵,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只能黑著臉閉口不言。

  巫恭蛻忽而展顏一笑,「塗兄所言在理,所謂的自恃身份只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只是,塗兄難道就不曾想過將來?頂多三五年的時間,小世界便會與主大陸歸一。屆時,大周皇朝必然覆滅,而你,又要如何自處?」

  面對巫恭蛻的質疑,塗子墨非但沒有露出憂色,反而還一臉玩味。

  「怎麼?巫兄真以為,大周皇朝會毫無反抗之力?」

  見此,巫恭蛻一臉奇怪,甚至有些無語。

  「塗兄此言何意?難道你認為大周皇朝還能逆天不成?」

  「三五年的時間,即便大周在遺蹟巨城中獲得了海量珍寶,那撐死也只能培養出些許元嬰修士來。」

  「可一些個元嬰修士,又能做得了什麼?」

  「放眼我玄風域,元嬰修士數以萬計,化神強者多達上千,合道大能恐也有數十上百,渡劫境的至尊雖久不出世,但想來也是有的。」

  「旁的不說,只要拿出十來個化神強者,又或者走出一位合道大能來,便能將大周皇朝徹底抹平!」

  「如此,大周又如何逆天?」

  塗子墨沉著一笑,意味深長道:「按照常理而言,大周的確逆不了天。」

  「但,你們也該發現了,這大周皇朝處處都透著不尋常!」

  「難道巫兄就不曾想過,為何會如此?」

  聽聞此言,巫恭蛻不由嚴肅起來。

  大周的種種非同尋常太過詭異,他的確猜過緣由,也打探過,但一直毫無所獲。

  而這也是他甘願冒險前來尋塗子墨的原因所在。

  「自然想過,但並無答案。塗兄既然選了這條路,顯然是推算到了什麼。可否幫我解惑?」

  「其實很簡單,我猜巫兄也應想到過,只不過沒敢往下細想而已。」

  巫恭蛻眯了眯眼,沉默半晌後,忽而澀聲問道:「你是說,人皇種子?」

  「不錯!」

  塗子墨利索點頭,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巫恭蛻頓時一呆,劉二喜更是一個哆嗦,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十餘息的死寂之後,巫恭蛻深吸一口氣,神色複雜的盯向塗子墨。

  「即便如此,即便周皇真的是人皇種子,可他仍舊無力翻天。你就因為這樣一個身份而盲目下注?」

  「盲目……我不贊同這個字眼,與其說是盲目,倒不如說瘋狂更合適一點。」

  塗子墨搖了搖頭,神色有些唏噓。

  「我承認,在此之前,這個下注的確有些瘋狂。但對於我天門宗人而言,只要確定了『人皇種子』的身份,再如何瘋狂都不為過!」

  巫恭蛻不由啞然,不得不說,追求這種東西,的確很難言說。

  數息後,巫恭蛻忽的眼神一凝。

  「等等,在此之前?難道說,你又有了什麼新的發現,而且因此信心倍增?」

  「不愧是巫兄。」

  塗子墨讚許的看了眼巫恭蛻,隨後抬眼看向帳外。

  「遺蹟屏障被打通了一條通道,加之我已突破到金丹境,因而即便不曾進入遺蹟,但我也推衍出了新的收穫。」

  「你可知,那遺蹟巨城是何來歷?」

  聽聞此言,巫恭蛻與劉二喜齊齊精神一振,眼神大亮。

  「是何來歷?」

  「此城,名為朝歌!」

  「朝歌?」

  巫恭蛻一愣,皺眉苦思半晌後,忽而驚得站起身來。

  「大商皇都——朝歌城?!」

  「不錯!這下,你們該知道在下為何會有信心了吧?」

  塗子墨微微一笑,神色輕鬆。

  巫恭蛻與劉二喜對視一眼,眼神變幻半晌後,猛地朝著塗子墨躬身一禮。

  「塗兄,我二人慾為大周效力,還望塗兄引薦!」

  「好說。」

  塗子墨哈哈一笑,招呼二人落座後,神色一正。

  「不瞞二位,我天門宗將來必然是要直接投入大周效力的,你們也該為九黎宗想想。」

  「若是周皇將來真的問鼎人皇尊位,那我們兩宗的傳承必然會永世不絕!」

  巫恭蛻嚴肅的點點頭,「我九黎宗與天門宗處境相似,既然我二人決心站上大周這條船,那設法說服宗門整體投效也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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