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指指點點與切磋


  十分鐘後,八角籠里,同樣一身黑的趙守時與章聞對立而視。

  名義上是指導,其實本質上就是一攻一防的陪練,兩人的裝備自然有區別。

  章聞頭上戴著防護頭盔,手上戴著拳擊手套。實力如何不做評價,就這裝備不弱於世界拳王。

  娛樂圈來錢快,果然名不虛傳。

  半躬身的章聞眼神緊盯著趙守時。閃轉騰挪,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不得不說這架勢有點意思,連準備以噴服人的趙守時都一時找不到槽點。

  趙守時身上的裝備與章聞大徑相同,唯一的差別便是他沒有拳擊手套,手臂上綁著防護板。

  這是抵擋攻擊的,必然不能太軟。換個方向理解,這玩意打人肯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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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uga···

  站在擂台中心的趙守時已然做好了守勢。

  做好攻勢的章聞看似蠢蠢欲動的尋找時機,其實就是裝模作樣。

  他一個門外漢懂個毛線的破綻不破綻啊。電視裡的高手比武也是扯淡,隨口裝β說一句玄而又玄的:你這一招毫無破綻,但在我眼裡渾身都是破綻。

  你要是問一句:具體破綻在哪,吖絕對被懟一臉。

  比武的本質就是打架,都是打到哪算哪,最重臨場變化。老話都說了: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穿的再吊,一磚撂倒;體格再壯,人多也跑。

  要不然為什麼那麼多國術高手都被人家一個連格鬥的撂倒了。

  正路子不一定玩得過撈偏門的。

  你想的是先用白鶴亮翅還是金雞獨立開場。人家想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打黑拳,管你白鶴還是金雞,都是一鍋燉。

  果不其然,趙守時動還沒動。弓腰一個俯衝的章聞毫無新意的開出一記直拳...

  如此直接的攻擊,自然被趙守時輕鬆招架。

  嘭的一聲,拳擊手套擊中防護,讓趙守時有點楞,這拳有點弱,比裴幼清都強不到哪去。

  趙守時也沒多想,只當這位還留有餘力。但很快,趙守時就明白哪有餘力是,這貨就這麼個實力了。

  兩個連業餘選手都不如的菜鳥,自然用不出裸絞、三角鎖、十字固、木村鎖、斷頭台這種要親命的絕技。

  就是最基本的直拳、肘擊、襲撞,腿功這種常規動作,安全簡單適合發力。

  這讓趙守時放鬆了許多,輕鬆招架的同時,可以放心的開始指點...好吧,指指點點。

  「嘭!嘭!嘭!」

  「直拳的角度不能太大,否則會被對手攻擊肘關節。輕易就可以將手臂折斷。記住攻七分,留三分。」

  「『留』是讓你留心對手的攻擊意圖,留有反擊的機會。不是讓你留力。你這拳軟趴趴的連撓痒痒都欠奉。記住出拳要穩准狠。」

  「肘擊的技術要點是肘,不是用手臂啊。」

  「別看電視劇裡面大開大合大殺四方的招式。誰信誰傻叉。」

  「越是華麗的招式越雞肋。就像你這招橫掃,我只要攻你下盤,你死定了。」

  「你的教練是誰,解僱了吧。」

  「閉嘴,我請的私教可是格鬥冠軍。」

  「呼!呼!呼!」章聞雙手按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十分狼狽。

  豆大的汗水不要錢的滴落在地面,頭髮早就被汗水打濕成一縷一縷。臉頰漲的通紅,眼神莫測的看著趙守時。

  趙守時的狀態其實差不多,臉紅髮濕豆大的汗,一點都不少。

  你想啊,章聞除了攻擊就沒啥事了。趙守時除了防守之外,還要負責指(噴)點(人)呢。

  汗沒少出,唾沫沒少飛。但真的不累,甚至還有點精神抖擻。

  閃轉騰挪、揮汗如雨的趙守時體驗到了【天不生我鍵盤俠,噴道萬古如長夜】的孤獨。

  一旁看熱鬧的章勛都覺得打的一般,噴的挺歡快,生怕章聞被挫敗的太厲害,不得不開口:「行了,點到為止,可以了。」

  不累但覺得嗓子要冒煙的趙守時主動接茬:「也是,都晌午了。先去吃點東西吧。」

  「我沒事,再來,我就不信了。」

  章聞猛地搖頭,把頭上的汗珠子甩落一地,人也向前發起衝鋒,直拳、勾拳、肘擊、襲撞一整套行雲流水的使了下來。

  一一招架後的趙守時雙臂交叉擋住了最後的襲撞,雙臂用力把章聞推了出去。

  「再來。」章聞還在堅持。

  「行了,你的體能到了極限。今天就這樣吧,以後機會多得是。」

  說罷的趙守時轉身向距離最近的門口而去。

  正解手臂的防護呢,就聽見有人示警。

  「守時。」

  「小心身...」

  突然響起的示警,讓趙守時警醒。尤其是看到正對面的幼清那驚恐的神色,瞬息便瞭然一切。

  封閉的八角籠里能夠帶來威脅的只有身後的章聞。

  粗重的喘息、沉重的腳步、燈光照耀下若有若無的影子無一不昭示這一切。

  一句國罵『我艹』。側身,堅定的揮出剛解下的手臂防護板。

  「嘭」的一聲,忍不住閉眼的趙守時好一會才睜開眼,果不其然,自己依舊站在原地動也沒動。

  而章聞則是趴在地上,四腳著地的他高高的揚起頭,很像那種帶殼的很補的爬行動物。

  章聞的眼睛無神,滿是茫然,腦瓜子嗡嗡響的他搖了搖頭,好使自己清醒些。

  好半晌在想起來剛才趙守時比鍋蓋還大的『巴掌』扇在自己臉上,把自己直接掀翻。

  臉被抽的火辣辣的疼。

  一想起臉被抽,章聞就察覺自己的鼻子好像有點熱,還有點濕。用手一摸,通紅一片。

  「哦嗚」一聲。

  章聞應聲倒地。

  「快救人。」

  「快打120。出人命了。」

  一聽這話,趙守時也不免有些腳軟,他怕章聞步22歲大學生的後塵。

  一聲聲求救,吸引北武堂的教練、學員等人的所有關注。

  有沒有人打120還未可知。但北武堂這種考究實戰的地方,跌打損傷都是常事。必然有工作人員對急救進行過專業培訓。

  兩人手提急救箱直接衝進八角籠對章聞一頓操作。

  一人呼了一口氣,道:「只是暈血。」

  「........」

  眾人長吁一口氣,心剛落下,就聽見這人後半句傳入耳中:「我的建議還是打120。」

  瞥了趙守時一眼的章勛上前一步,「醫生,情況很嚴重嗎?」

  看了眼四周的章勛低聲道:「你也知道章聞是公眾人物,要是被人知道他突然進醫院,不知道會造什麼謠呢。」

  「嚴重不嚴重我也不太確定,主要是我碰到過他這種情況。」扶著章聞的這位一指章聞的臉,「胳膊脫臼我會,但這個鼻子歪了,我可沒招。可能你們有經驗?」

  閉著眼睛的章聞動也不動,鼻血已經止住,可這也徹底暴露章聞鼻子歪的事實。

  趙守時自認自己那一下,還不至於把鼻樑給打斷。那就是把某人鼻子下的假體給扇錯位了。

  原本大概是這樣:(??。?)

  現在大概是這樣:(????)。打歪不說,還打腫了。

  「嘶...斯國一。」

  「比狠人還狠一點,是個狼太。不...狠的不是一點點,起碼是個狼滅。」

  「快蒙著臉,快蒙著臉。別讓人看見。」章勛慌亂的指揮,然後轉身瞪著某人,咬牙切齒的他還不敢太大聲,生怕被外人聽見:「趙守時,你特喵的瞄的可真准啊。」

  想要說一句『巧合』的趙守時還是沒有賣乖。後退兩步,跑到裴幼清身後的他梗著脖子道:「大不了...我出醫藥費,醫美的費用我也出。你也知道拳腳無情,啊不,猝不及防。」

  「這TM是錢不錢的事嗎!」

  心中惱火的章勛也知道現在不是追究誰責任的時候,第一要事是把事件的影響消弭到最小。

  多方商討之下,章聞被蒙上白布送回家。雖然沒有明說,但話里的意思是晚上他會自行就醫。

  北武堂方面也處置的差不多,監控被抹除,知曉這件事的也被封口。

  辦完這一切的章勛鬆了一口氣,一指門口,道:「行了。吃飯。」

  「??等會?」

  聽出章勛話里並沒有一絲沉重之意的趙守時主動問道:「你好像沒那麼生氣啊?」

  「生氣?我為什麼要生氣?」

  哈哈笑著的章勛,小聲說道:「逢場作戲而已。我說過跟章聞真的不熟。」

  「哎,你個濃眉大眼竟然這般壞,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啊。」

  「比起臉皮厚來,我遠不如你。」

  「別謙虛。你潛力無窮。」

  「還是你厲害,人家章聞為了上鏡學了些美觀性的動作,也沒錯。要不是你把他氣暈了,都沒剛才的事。我不管,他要是不依不饒的,醫美的錢你得出。」

  「章聞肯定不敢讓我出這份錢。」

  「咋你,你臉大啊。」

  「大哥,別看哥們主業是主持人。咱也是正兒八經有記者證的。要是章聞想把自己錘死,我心甘情願的出錢。」

  「瑪德,忘記吖是個狗仔了。」

  「老哥你別狂,小心兄弟免費送你上熱搜。」

  「這就是你出手打人的理由?」

  兩人在這互懟著,倒也熱鬧。

  裴幼清對著這種情形早已習以為常,自然見怪不怪。

  劉葉生卻跟發現發現新大陸一般,這般親近的關係,可不尋常。

  瞅了個時機,主動插嘴道:「這話我有點不同意見。舞台是舞台,擂台是擂台。在不同的位置扮演不同的角色,是演員的職業。

  章聞受傷就因為他沒有擺明白自己的定位,剛才小趙在擂台上雖然處於防守位,但從招架上看的出來實力很強,章聞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他想,至少有十次機會可以合理放倒章聞。」

  「劉哥客氣了。我這就三腳貓的功夫。」

  嘴上客套著的趙守時沾沾自喜的看向章勛,不待開口,就聽見劉葉生下半句傳入耳中,「說實話,我對你有點興趣,下午切磋切磋?」

  嚇了一跳的趙守時連忙擺手,「別別別,您可千萬別,我這人下手沒個輕重,別再傷著你。」

  「嘁,看你自信的。」聽不得某人吹噓,章勛冷嘲一句:「劉哥跟章聞可不一樣。他可是正兒八經的拜師形意拳大家,苦練一年有餘。全國形意拳比賽冠軍。你啊,可千萬別逞強。」

  「嗨,我就會些花架子,是朋友們抬舉。」劉葉生客套一句,卻也沒有否認冠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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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輕點,輕點。這什麼藥啊,怎麼這麼疼。」

  「別拍我胳膊,斷了要。」

  「腿也別動,疼疼疼。」

  眼眶充盈著晶瑩液體的裴幼清把手裡的碘伏噴霧塞進趙守時手裡,氣的錘了他一下:

  「來來來,你自己抹,我就懶得管你。打架的時候哼都不哼一聲,現在噴個藥,就跟殺豬一樣,哼哼唧唧的。疼死你都活該。」

  北武堂,醫護室里,滿身都是傷的趙守時與劉葉生並排躺著。

  說起他們躺著的原因來,那就是小孩沒娘,說來話長。

  中午提議的切磋終於還是在下午得到了實現。

  原本提議的就是切磋,而且也說好了點到為止。

  而且在動手前商議好了,就是最基本的招數,千萬別玩高難度的。

  畢竟劉葉生獲得過形意拳全國賽的冠軍,論套路趙守時完全不是對手。

  加上防護到位,切磋就切磋唄。倒也沒人當回事。

  誰想兩人身高、耐力,力量都在仿佛之間。這一招招你來我往打的好不熱鬧。

  你給我一下,問我疼不疼。當著在場那麼多人,哥們肯定不能認慫,銀牙咬碎了也得說一句「灑灑水」。

  就這樣,你來我往的好不熱鬧。要不是有人眼看兩人連站都站不穩,強行把他倆拉開,這倆犟貨能打到天黑。

  在擂台上切磋,屬於激情戰鬥,受的傷被緊張、刺激的情緒遮掩住不少。

  等下了擂台,心情這一放鬆,痛楚如海嘯一般襲來。

  一抬胳膊感覺要斷,一走路感覺拉胯,蹭傷、淤青紅紫更是無處不在。

  劉葉生也沒強到那裡去。只不過他一個年近不惑的漢子。國際影帝、當紅演員,實在做不出當著外人哦嗚哦嗚的慘叫。

  趙守時疼是肯定疼,但他的表現確實有些誇張,不過是靠賣慘來儘量避免來自裴幼清的懲罰而已。

  愛的鐵拳更疼。關於這一點,路飛肯定很有感觸。

  眼看她是真的急,趙守時也不敢再賣乖,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安撫道:「好了,別生氣了。其實我一點都不疼,在這逗你玩呢。」

  「呵呵。逗我玩?」裴幼清冷笑一聲,拿起碘伏對著某人的傷口噴了一下:「疼不疼?」

  「不疼,一點都不疼。」緊咬牙關的趙守時忍得住疼,忍不住豆大的汗珠。

  卻也知道這藥早晚要噴,只得找些分散注意力的事情乾乾。

  把頭一歪,就要跟劉葉生聊天:「劉哥,兄弟踹你那一腳(jue)得(dei)不得(dei)勁。」

  「軟趴趴的一點勁留頭都沒有。哥哥這沙包大的拳頭打你的舒坦不舒坦。」

  「那是拳頭啊,你要不說我還當那是棉花來。」

  「少在這跟我捂捂瑄瑄,等有機會咱倆再約。」

  「呵,怕你不是葫蘆娃。」趙守時身子虛,嘴上卻不饒人,梗著脖子犟。

  劉葉生生於東北,但祖籍汕東,他父輩是早些年逃荒到東北的汕東人,東北方言裡夾雜著點點汕東口音。

  趙守時是清島人,兩人算是半個老鄉,加上剛才那場切磋,倒也是不打不相識。

  劉葉生點頭答應下來:「行,那就等咱倆傷好了再來一場。不過我可告訴你,下次我可別怪我用全力。」

  「嘁,說大話誰...」

  「(* ̄︿ ̄)嗯?你們想幹什麼?」

  裴幼清那冷酷無情的眼神在兩人身上飄過。趙守時是嚇得噤若寒蟬不敢高聲語。

  劉葉生完全不了解裴幼清的性格,也沒防備一個小姑娘。甚至還對趙守時一個汕東大漢表現出老鼠見了貓的姿態有些不爽。

  正感嘆世風日下呢,只覺得胳膊一涼,「嗷嗚」一聲就爬了起來。胳膊受傷的地方傳來火辣辣的疼。

  他哪裡想的到文文靜靜的裴幼清會對他下如此狠手。

  竟然敢用碘伏噴自己的傷口...也不算噴,這麼大的劑量,說是洗一遍都不為過。

  這個小娘皮可是真夠厲害的。怪不得趙守時認慫,這尼瑪求生欲滿滿啊。

  疼到不行的劉葉生也不敢說什麼,人家手裡還拿著滿滿一支噴霧呢。

  得,認慫認慫:「約酒,妹子我跟守時約酒還不成嘛。」

  嗤~嗤~

  「碘伏裡面有酒精,相請不如偶遇,就今天吧。你們想喝幾斤?我負責噴..哦不,我負責給你們斟酒。」

  劉葉生眼皮急跳,抓起一旁的衣服,轉身就走:「那個....我突然想起家裡有點事,再見。」

  眼看劉葉生要跑,趙守時招呼道:「劉哥,別走啊。咱們不是...」

  「嗤嗤。」

  「別鬧,我們點到為止...」

  嗤嗤。

  「我錯了..」

  嗤嗤···

  「我說我錯了,為啥還噴我啊。」

  「哦,手滑。你看。。嗤嗤。。。對了,你有意見嗎?」

  「不敢有,不敢有。」頂天立地趙守時當然認慫。

  吖就沒想到,一瓶幾塊錢的碘伏噴霧竟然把他制的服服帖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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