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機會與選擇
張根噠一臉便秘的樣子，長吁短嘆的開始解釋：「《舌尖》的後期工作還沒有完成。我怕夜長夢多，就讓陳嗪剪了兩集給央媽的哈莉哈導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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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不滿意？」
張根噠愁眉苦臉的哭訴著:「問題就在這，不瞞您說，我做好了有哈莉會不滿的思想準備，畢竟討價還價是人之常情。再退一步說，就算她對節目質量不滿，只要她提出合理意見，我們願意配合著改正。
退一萬步說，他們要是看不上，不肯個上星的機會，我們也可以找下家接盤。
可哈莉卻一反常態的對這兩集節目讚不絕口，那架勢就跟賣瓜的王婆一般無二。但我一談簽合同，她就推諉，各種理由。最終報價都沒落地，後續的檔期安排更是空中閣樓。」
呵呵~~
嘴角嗪笑的趙守時明白哈莉這般做的原因。根子還是在咱自己的身上。兩個月前的央媽拍了一位叫劉風姿的小領導去監查《舌尖》劇組的運轉。
當時趙守時在場，並與她鬧的不是很愉快，這事自然而然的被哈莉知曉。趙守時為了使劇組正常運行，不要在鬧出什麼么蛾子來，就給哈莉開了一張空頭支票。
哈莉當時就心動不已，第二天就要打飛的去《舌尖》劇組所在的臨#安。
空頭支票為什麼叫空頭支票？就因為難以兌現。
趙守時打了個時間差，在哈莉抵達之前，乘機飛往海#口去監查《我是餘歡水》去了。
沒有逮到趙守時的哈莉當面明白這是趙守時在表達不滿，她就當沒事人一樣在《舌尖》劇組視察了幾天，然後就飛回帝都去了。
這兩個月的時間，兩人默契的都沒有提『空頭支票』的事情。但顯然，在《舌尖》最後的一哆嗦前，哈莉想要這張支票落地，並看看什麼分量。
想明白這裡面關係的趙守時自然明白張根噠這是【非戰之罪，乃將之過也】。
向下壓著手掌的趙守時開口安撫：「行了，你也別自責，這事不怨你，哈莉是衝著我來的。等哪天我約個飯局，把事情說明白了就好。」
張根噠面帶苦笑，點頭道：「可不是說呢，我明里暗裡的問過好幾次，哈莉要麼笑而不語，要麼說這事您知曉，讓我跟你說一聲，自然明白。」
有了趙守時的安撫與解釋，張根噠苦悶的心情好受了許多。他的委屈源於一心想要辦成一件事，卻遲遲卡在最後一關上而產生的一種挫敗與無力。
趙守時對張根噠這段時間的表現還是比較任何的，心中倒也願意跟他提一嘴。但他在還不確定哈莉的胃口前，還要暫時保密一段時間。
不想讓難得歸心的張根噠再離心，只得先搞個蜜餞讓他嘗嘗，「能讓哈莉對《舌尖》的成片很滿意，說明你跟陳嗪的工作做得很到位。這一功，我給你們記下了。」
一聽這話，張根噠臉上的褶子都笑出來了，他這兩個月沒日沒夜的忙活，為的不就是得到認可嘛。
門外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想要開口客套幾句的張根噠。
聽著這跟剛才如出一轍的敲門聲，他就基本能夠猜到門外人來的目的。
最大可能就是跟自己一樣，知曉趙守時終於回來，特意趕來匯報工作的。是以，張根噠直接省略客套這一環節，請示的眼神看向趙守時。
趙守時輕壓手掌示意張根噠稍安勿躁，然後對王琪一招手，小聲吩咐道：「你去看看門外是誰，如果馬副主任，就說我跟張副主任在談工作，請他十分鐘以後再來。如果是其他人，就讓他們進來。」
王琪輕聲回了句『好』，便邁著步伐去開門。
不出意料，門外敲門的果然是人事部的馬副主任。他也依照趙守時的意思回去等待。
留在屋內的張根噠卻有些坐立難安，他聽得出來趙守時特意支開老馬，必然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交代。
趙守時沉吟片刻，有些認真的開口：「老張，這段時間你的功勞與苦勞，是有目共睹的。我也不拿你當外人，有什麼機會我當然先想到你。
現在呢，確實有一個機會。單位準備設立一個對外公關部。江總問我有沒有合適的人選，你有沒有想法？」
張根噠先是一愣，然後大喜，瞬間卻又恢復平常，甚至有些慎重。
【楞】是因為突然聽到這般重要的信息，讓他吃驚。他是副主任級，最近一段時間一直留在單位里，設立新部門這種事情，他卻沒有聽到一絲的風聲。
【大喜】是因為幸福來的太突然。新設立的部門負責人肯定是【主任級】。既然趙守時現在能開口，不說十成十，起碼有個八成的把握。這對於目前【副主任級】的張根噠來說，絕對算得上是升遷。
面色平常乃至慎重，是他在衡量這裡面的利弊。
一般情況下，人都是怕黑的，但怕的不是黑夜本身，而是黑夜的神秘與未知。
現在的【對外公關部】在某種程度上就等於未知的【黑夜】。你永遠不知道踏出去的下一步是坐在梯上青雲直上，還是懸崖峭壁上永墜深淵。
從單位最核心的【製作部】二把手的位置去一個前途未知的吊車尾部門，到底值不值得？
若是這個部門有發展前景，就算草創，那也可以以嘗試著【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但是，【對外公關部】誒，一聽這破名字就知道這個部門的工作場合要麼在會議桌，要麼在酒桌上。
最最關鍵的是這個部門不屬於那種不可替代的技術性部門，只是為了分擔業務部、客戶部的工作而設立的配套部門。
更何況，這年頭的【公關】可是個虎狼之詞。什麼詞帶上【公關】兩字都得白瞎。例如公關先生、公關小姐。
如果是之前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張根噠，有這樣的機會，絕對屁顛屁顛的就跑去上任。
但現在的他卻開始猶豫，去【對外公關部】？白天喝枸杞養生，晚上喝酒玩命？四五十歲英年早逝？
還是鋪下身子忙兩年，相當大概率接手製作部？就算意外之下不能接手，相信到時候的自己肯定會有一個更合適的職務。前提是自己不要做那兩面三刀的騎牆派。
心中有些猶豫的張根噠試探性的問道：「要是我不去的話，這個職務會給人事部的老馬嗎？」
「不會。」趙守時回答。
呼~~
張根噠還沒來得及徹底放鬆，就聽見趙守時的下半句傳入耳中：「我理解你慎重考慮的想法，畢竟這也算是一件大事。但時間緊迫，我給你不了你足夠的時間。
我簡單跟你說一下現在的情況。我雖然升任總監，但短時間內不會放手【製作部主任】這個職務。也就是說一兩年之內，我很有可能堵死你在本部門升遷的機會，因此才推薦你前往其他部門。
別嫌棄【對外公關部】雞肋。即便是我也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爭取到這個機會。我剛才獨獨不讓人事部的老馬進來，就是這個原因。
如果你選擇拒絕，我會退而求其次的推薦老馬。但他的去處不是【對外公關部】，而是本部門內轉正。這是他的優勢。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你衡量衡量吧。不管你作出什麼決定，我都支持。」
雙拳緊握，指骨泛白的張根噠陷入掙扎之中，臉頰都有些顫慄的他緊緊的閉上眼睛，幾乎是一字一句的開口道：「我、、、放棄。」
話音落地，張根噠長吁一口氣，像是要把心裡的鬱結全都吐出去一般。
「考慮好了？過了這村兒可沒真點了？」趙守時再問一遍，實在是張根噠的選擇讓他有些驚訝。要知道這個機會可以自己答應配合江澈在會議的提議，而爭取來的。
原本還糾結的張根噠突然發現自己邁出這最難的一步後，心裡只是有些可惜，並沒有過於後悔。
這更加定他堅定本心的想法，「就這樣吧，不改了。」
「能說說為什麼嗎？我突然有些好奇了。」
張根噠臉上的笑容還有些不自然，但語氣卻平靜許多，「我從加入紫禁城影業，就一直在製作部，整整十五年的時間。當我得知有機會離開製作部時，我心中的第一感覺竟然是擔憂與不安。
現在的人都說要敢於挑戰，勇於跳出自己的舒適圈，但我這個年紀的人實在折騰不起，寧願在自己熟悉的範圍內慢慢發展，也不想去挑戰一個陌生領域。
總監，我說句心裡話，您可不信。其實對於您繼續擔任【製作部主任】這個職務，我本人非常慶幸。
第一，在您手下工作很舒服，是對是錯的標準很清晰，不用費心費時的去揣測聖意，更不用擔心被人賣了。
第二，這段時間的我真正的參與到項目當中去，才察覺自己好久沒有進入一線工作，都有些不適應。也發現好些您輕易辦到的事情，我卻束手無策。原來我根本沒有撐起【製作部】的能力。原來年齡與資歷並不是資本。」
「頭腦清醒，語言清晰。不是衝動就好。既然你自己有主意，那就先這樣。」趙守時看向王琪，吩咐道：「你給人事部打個電話，讓馬副主任過來吧。」
「謝謝總監您的認可，以後可能還得多多麻煩您呢。」
說笑著，張根噠站起身來，指著門口的方向：「那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
趙守時向下壓著手掌，示意張根噠坐下：「事無不可對人言，你安心坐下，等我跟老馬談完，咱們一起吃頓便飯，正好聊聊咱們部門的下一步發展。
其實你留在製作部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以後的機會多得是，只要有成績，什麼職務不是隨便挑。說不定以後會成立製作二部呢。」
有被觸動到的張根噠鼻尖一酸，更是堅定追隨趙守時的決心。沒有開口說話的他只一點頭，便順勢坐了下來。端著茶杯靜待著老馬上門。
一旁的王琪若有所思的看著趙守時與張根噠，她基本明白眼前這位張副主任已經算是趙守時的嫡系，要不然也不會拒絕升職的機會。
看著張根噠手裡端著的早已冷掉的白開水，王琪吐了吐舌頭，趕緊跑去給他沏茶。
王琪剛回來，暫時還是人人事部副主任的馬幣正好推門而入。
把還冒著熱氣的茶水放置在張根噠面前的王琪轉身向茶水機走去。拿起一隻一次性水杯的她給馬幣倒入一杯白開水。
她決定了，如果馬幣跟張根噠一樣識趣的話，就給他也倒一杯茶水。
順便請他們吃一碗正宗的東興爆肚。35一碗呢，很貴的。
沒辦法，誰讓自己打賭輸給趙守時了呢。他剛才又許諾要請張根噠吃便飯。
反正一個騾子也是趕，兩頭羊也是放。姐妹沒錢，但依舊任性。
不為別的，就為之前單位的同事們都稱呼自己『小王』、『小琪』。
而現在已經有非常多的人開始稱呼自己『琪姐』、『琪琪』。
這或許就是【打狗也得看主人】、、啊呸，重新來。
這或許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再呸，重新來、、
算了，文化不行來不起，反正知道是那麼個意思就行了。
為自己當初選擇跟隨趙守時來紫禁城而慶幸的王琪，心中樂開了花。
有道是相由心生，臉上露出會心笑容的王琪看向趙守時，想要看看後續的發展。
···
馬幣三番兩次來找趙守時的原因很簡單。他感受到了危機。
有道是事出反常即為妖。作為人事部副主任的他竟然不知道新入職的這兩位的級別與職務，這本身就是一種不正常。
加上輪換到人事部的某位十分不避嫌的提出一些不足之處，這讓原本覬覦人事部正職的老馬有些害怕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
因此，兼管人事部的趙守時回來，他便著急忙慌的前來，希望得到某些指點，哪怕是指指點點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