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有一種成功叫撤退
如果說在張牆根進來之前，他的腦子就像一團亂麻，明明裡面有需要的所有線索，但就是梳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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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趙守時的話，就像是把線頭給拽出來然後交到自己的手裡，只要有耐心且不傻，就可以獲得所有信息。
最讓張牆根臉紅的是江澈曾經言語暗示過類似意思的話，而自己卻把這當成『軟威脅』，繼而跑到這裡來尋求聯盟的可能。
也幸虧來到這裡，否則就不會有人如此深入簡出的科普這裡面的關鍵節點。
反之，那等待著的將是非常不好的後果：
——在會議上順從江澈，就等於放棄對財務部的掌控，等於將財政大權拱手相讓。必然激怒後台，打入冷宮那還是好的，直接推出午門也不是不可能。
——在會議上反對江澈，很大可能把控不好尺寸，自然而然的激怒江澈，然後被假戲真做，當場給拍死。尤其是前後勤副主任、江澈大舅哥劉叄職務侵占的事情還沒塵埃落地。
要是劉叄為了脫身的機會而攀咬自己，那才是癩蛤蟆趴腳背，毒不死你也噁心死你。
到那時，相信其他人都願意坐岸觀火、落井下石乃至痛打落水狗。
額頭直冒冷汗的張牆根那是坐立難安，強忍去意的他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我冒昧的問一句，如果我沒有到這裡來。趙總監、、會坐在江總的對面嗎？」
對面不是對面，而是對立面。趙守時自然明白張牆根的意思：張牆根確實被說動，但他又怕自己是被推出去吸引火力的愣頭青。
趙守時輕笑，指著現在還是人事部副主任的老馬，平靜的開口：「我準備推薦馬副主任擔任人事部主任的職務。」
「原來如此。」張牆根做恍然大悟狀，他明白既然趙守時毫不避諱的對自己說出這個消息，就代表他已經從江澈那裡得到了承諾。
這或許就是鬧過後得到的補償。
是以，才有上面的一句：「是好事，大勢所趨，原則上同意」。
原來有一種成功叫撤退，
一邊撤一邊叫。
原來有一種失敗叫占領，
一邊占一邊給。
心中有了注意的張牆根起身告辭，他要在例會開始前，向上面請示要不要退，退的話應該退到那裡，己方需要什麼來補償自己的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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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是慣例的周一例會，參與人員為副主任及以上。
13：50，趙守時抵達會議室時，人員已經基本到齊。氣氛有些緊張，明明相熟的大家卻沒有任何的交流。很顯然，大家都感受到了什麼。
江澈依舊坐在首位，他是總經理嘛，理所應當的事情。
分列其左右的是周芸以及張牆根，這兩位是老牌總監，坐在這個位置也是應當應份。
看到入門的是趙守時，兩人沒有開口打招呼，卻也頷首示意。
張牆根念得是上午的解惑之誼。周芸在之前就與趙守時有些私交，雖然算不上多親密，卻也算的上是『朋友』。
尤其是前段時間她去長#沙宣傳《鐵拳》遇到了趙守時，兩人配合了幾天。
趙守時徑直走向周芸，他的目標是周芸身側空置的一個位置。不出意外，那就是給自己準備的。
趙守時不止一次的參與過周一例會，只不過之前的他是以『製作部主任』的身份參與。作為新人的他低調為先，是以一直坐在偏後的位置上。
今天不同，是他第一次以『總監』職位參與會議。坐在第三席位上那也是理所當然，想來有人會酸，但沒有人會覺得不合適。
擺正心態的趙守時毫不扭捏的坐下，朝正對面的某人輕輕點頭示意。
對面這人是已入職、卻還沒公布職位的董恩。另外一個叫宋傑的正在趙守時的右側。
兩人的座次排在趙守時之後，其他主任級之前，再加上他們『新人』身份，就非常說明問題。
現在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江澈要在這次例會上宣布這兩位的任命，甚至很有可能會宣布部門調整的事宜。
江澈這是明火執仗，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目的。也代表他有一定的把握能夠推行下去。
板子即將落下，趙守時卻並不擔憂，他這次回來也算是攜功而歸。若是在這個時刻被針對，不僅會寒其他人的心，更有可能鬧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相比於擔心自己，趙守時更擔心的是周芸。當然，雖然可能只是瞎擔心，人家說不定樂得屁顛屁顛呢。
江澈想要順利推行自己的計劃，選擇的第一個目標非常關鍵。必須要保證計劃順利開局，並且不能損害自己總經理的權威。
就像左冷禪想要推動五嶽合併成為五嶽掌門，必然要對其他四派下手。他選擇的第一個目標是最羸弱的衡山派。
為了保證自己自己五嶽合併計劃順利推進，他不惜一舉出動嵩山第二、第三、第四號人物——大太保丁勉、二太保陸柏、三太寶費斌，齊到衡山現場壓陣。
看上去是聲勢浩大、勢在必得，其實是心虛之舉。是對自己權威的不自信，怕自己五嶽盟主的地位被挑釁。
其他四派的坐視加上天門道人的倒戈，使得左冷禪順利擊殺正準備金盆洗手的衡山高手劉正風。
並使得其他四派離心離德。
這引發的直接後果就是：嵩山此後的所有行動，哪怕是更大的滅派行動，滅華山、滅恆山，都沒有出動整體如此高的級別和規格。
左冷禪選了最羸弱的衡山派，是為了最大化的降低風險。
這與江澈的處境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江澈比左冷禪要幸運。因為他不要去找一個『衡山高手劉正風』去示威，也不需要一個『天門道人』去分化其他四派。
他的表妹周芸可以一人挑戰這兩個角色，這絕對是沒有任何的風險無本買賣。
若是這第一刀落在江澈的嫡系、手中握著三個實權部門、位高權重的周芸身上。即可以彰顯江澈想要『變#革』的決心，又能讓其他人無話可說。
聯想董恩、宋傑的座次，再看看周芸的坦若很，事情已經非常明顯。
很快，會議開始。
第一環節，是各部門負責人的匯報最近的工作。該報喜的報喜，該報憂的報憂，該吹牛的吹牛，該哭窮的哭窮。
總監里，首先開口的是張牆根，作為後勤總監的他主管後勤行政、財務部。
很多人都有所了解，後勤行政經手的全都是些瑣碎小事，小事不斷、大事沒有的標準典範。
紫禁城影業的後勤這一塊自然沒有例外。最近一段時間唯一一件大事就是劉叄職務侵占鬧出的風波。
有道是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劉叄作為後勤部的副主任，必然不可能事必躬親，很多的事情他只需要示意，便會有手下人替他處理。
他出事必然牽扯到許多人，甚至連張牆根都曾被詢問過。
加上這事是由趙守時一手揭開並敦促處理，在趙守時回京的情況下，必然要公布這件事情的進展。
原本公布這件事，就是普通的一次工作匯報。
但看著這場江澈擺出的『鴻門宴』，張牆根莫名的有些慶幸。
眼角餘光撇了下趙守時的張牆根不疾不徐的開口：「劉叄在擔任《我是餘歡水》製片主任期間，劇組出現嚴重的食品安全問題，我們積極介入並主動配合有關部門調查。
調查結果顯示：劉叄剋扣餐飲費用支出，聯合當地供貨商以次充好，採購不衛生的食材，導致劇組近半成員食物中毒。劉叄本人對其職務侵占的問題也是供認不諱。
作為劉叄的上級，我先表個態。劉叄的行為嚴重違背單位的規章制度，嚴重冒犯法律法規的紅線，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也是必須要嚴懲。」
張牆根的言辭之鑿鑿，語氣之強硬，讓在場眾人心驚。相當數量的人都以為這是張牆根在借劉叄的事件在向江澈表達不滿。
但趙守時卻聽出張牆根有向江澈示好的傾向。這貨很有可能察覺到江澈的決心，是以才有這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不出意外，張牆根的下半句很有可能替劉叄辯白兩句，藉此直觀的表達出自己並不想鬧到水火不容的態度。
算是為一會可能要帶來的爭論而鋪墊，更是個保險措施，使得事情的發展不至於超出可控範圍外。
當然，也有可能是張牆根接受的命令是對江澈的舉措進行狙擊。這第一步就是打壓他總監理的權威。
選擇靜觀其變的趙守時果然聽到張牆根的下半句傳入耳中，「劉叄錯歸錯，但我們也要承認之前的他曾為單位作出許多貢獻。
加上他在知曉事故後並沒有選擇逃避，而是親自登門向每一位受害者道歉，並附上醫藥費。這個態度還是可取的。
而我門目前正處於晉級的關鍵時刻，儘量不要給對手攻訐的機會。是不是、、、把劉叄的事情暫且擱置，等風平浪靜再說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淺見，僅供大家討論。」
前有江澈明火執仗，後有張牆根司馬昭之心。
能夠坐在會議室里的，起碼也是紫禁城影業的中層幹部，不說多聰明，至少算不得笨。
不知道內情的很多人都看得出來江澈要立威，原本以為這個目標是張牆根。但現在的張牆根的捧臭腳行為讓眾人茫然。
值得江澈這般陣仗的，起碼也得殺個總監祭旗吧。
排除張牆根，周芸又不是，那剩下的可就只有趙守時一人而已。
難道？？？
似乎有那麼點道理，畢竟劉叄是江澈的大舅哥，而趙守時則違背江澈『低調處理』的意願，把劉叄的腌臢事曝光在太陽底下。
如果真是這樣，那張牆根站在江澈這面也算情有可原。畢竟他跟趙守時早就有過芥蒂。
現在大家關注的是剛一回來就被孤立的趙守時要如何打破僵局。
大家的『關心』，趙守時能夠感覺到。並不榮幸也不惱怒，對於這一幕，他其實早有預料。
劉叄犯的是職務侵占。這類案件是公訴案件——由監察機關代表郭嘉提起公訴。
公訴案件不可以撤訴，除非監察機關認定次案件不符合起訴條件。
因此，張牆根賣的這一番人情就等於老壽星吃巴豆，屁事不頂。
張牆根賣的這便宜人情，趙守時自然也能賣。正準備開口的他被江澈搶先一步：「我們紫禁城沒有【功過相抵】這一說。劉叄已經交由監察部門調查，我們要做的就是相信法律。
其他人員的處置方案由人事部一概定奪，該處罰的處罰，該開除的開除。馬副主任，這事交給你了。」
被點名的馬幣起身，連連點頭稱是。他知曉自己即將升職，非常怕倒在這臨門一腳上。
江澈明顯不想就劉叄的事情過多的討論。直接點名周芸：「周總監，你簡單匯報一下上半年的工作。」
周芸起身，將面前擺著的報告展開：「今年上半年，我們投資與參與的項目高達十幾個，其中比較重要的還是《鐵拳》、《我是餘歡水》、《舌尖》。
其中，《鐵拳》當前票房7.5億。咱們單位負責10%的發行工作，可以獲得收益為450W。拋去150W投資成本，純利潤為300W。
若是票房到10億。可以再增加100W的純利潤。但也僅限於此，畢竟我們參與發行工作，並沒有參與到初期的投資。後續的植入GG收入、網絡版權、電視頻道採購費以及終端入戶都與我們無關。
《我是餘歡水》的製片成本為600W。目前在植入GG方面的收入為300W。網絡版權同樣為300W。電視渠道方面的意向方為帝都衛視，我們的底線是600W。
300W+300W+600W=1200W的純收入，拋去600W的成本，我們可盈利600W。
因為這部影片是與東方傳媒聯合製作，投資比例1:1。我們可以獲得的純利潤為300W。
《舌尖》製片成本同樣為600W。植入GG為150W。網絡版權賣身給企鵝。採購價為350W。
電視渠道的意向方為央視，我們報價600W，對方卻一直不肯給最終答覆。」
略頓片刻，周芸看向趙守時：「趙總監，你跟央視方面有些交情，麻煩你給過問一下。」
「行，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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