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兒砸，你配不上她
一旁的桌上擺著密密麻麻的文件，這裡面記錄的是清雨傳媒的全部秘密。
這些文件的內容可以披露清雨傳媒與央媽三套、帝都衛視、東方傳媒、紫禁城影業、尚辰傳媒、技藝傳媒、小白傳媒（江小白酒業下轄傳媒公司，股東為裴矩、韓君）的密切關係。
這些文件里也有很多隱秘的交易與補充條款，一般情況下，是不能對外公示的。
當然這是不宜公示，而不是不能見人。像現在的趙有石對蘇寧的目的抱有質疑，如果他對這些文件全部審查一遍，就會明白清雨傳媒並沒有設置陷阱。
至於能否打消他的疑惑這一方面，估計不行。甚至會讓他生氣更加濃重的疑惑：為什麼一家明明很有價值、很有潛力的公司會主動把估值壓的如此之低。
這完全不像是融資，更像是送福利。
現在擺在面前的問題是，眼前這麼多的文件，這麼多的文件，想要進行詳盡的評估，根本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做到的。
尤其是在他只有一人進行的前提下，時間單位至少以數天乃至更長時間計算。
趙有石很認真的翻閱著幾份與【非誠勿擾】相關聯的文件。
這是一部院線電影，由帝都衛視正在熱播的綜藝節目【非誠勿擾】衍生而成。導演是章勛，主演是陸游、舒瀾，其他一眾配角也很是豪華。
主要投資方是帝都衛視，占據40%的份額；次要投資方是技藝傳媒，占據30%份額，剩下的30%份額則是今天的主角清雨傳媒。
需要指出的是，清雨傳媒在該項目需要支出1500W。
【非誠勿擾】？趙有石不看綜藝，但他依舊知道這檔節目，而且還很熟悉。他的妻子可是這檔節目的忠實觀眾。每到周六周日晚21:10分，那是雷打不動的收看帝都衛視。
章勛是章謀的兒子，前段時間導演的電影破十億，可是上了好幾天的熱搜。趙有石作為律師，是非常關注每天的新聞的，自然知曉這件事情。
著名導演，知名演員，大IP，大投資。
這讓趙有石非常懷疑，以清雨傳媒的體量是完全沒有機會介入到這種非常難得的優質投資項目當中的。
實力？你跟我說估值千萬的公司有實力？
拜託，開玩笑也該有個度吧。
而且也不像是有陰謀詭計的樣子。要知道這個項目的參與方可是四大衛視之一的帝都衛視，以及國內當之無愧第一導演章謀的技藝傳媒。
這樣的龐然大物，會為了區區一千萬而出賣自己的聲譽與榮譽？
想想都不可能才對。
一千萬確實很多，但你要看對誰。
對趙有石這種小縣城的律師，對趙有方這種當了一輩子的教師? 對許秀燕這種大半輩子都在打工的打工人來說。
一千萬是他們終其一生都積累不到的財富。
但對於帝都衛視? 對於技藝傳媒來說，不過是區區的一筆不算大的支出而已。
抱著這種疑惑? 趙有石近乎錙銖必較的要從眼前的文件里找出真相。直到眼睛發澀? 他都沒有任何收穫。
這幾份與【非誠勿擾】有關的文件，就是普通的合約與補充協議而已。裡面的責任與收益非常清晰? 完全沒有問題。
簡略翻閱了其他幾份協議的趙有石有些氣餒，看向陳浩東的他請教道：「老師? 我有些不明白。」
陳浩東看了眼趙有石? 把眼鏡摘下來仔細擦拭的他狀若無人的問道：「還記得我當年給你們上的第一課的內容嗎？」
趙有石直接站前來，表情嚴肅的回道：「您當時說：作為律師，不要有莫名其妙的同情心，不要有莫名其妙的好奇心。客戶的委託才是我們行事的唯一方針? 沒有其他。」
陳浩東點點頭? 繼續說道：「在外人看來，我們律師的工作就是主持正義，懲罰邪惡。但他們不知道，那是法官的事情，而我們律師是要遊走在黑白中間的。在某些時候? 甚至要把自己的良知放在一旁。
今天，你作為趙先生與許女士的法律顧問? 你的職責就是審察這些合約裡面有沒有隱藏的陷阱。
如果有問題，就如實告訴你的委託方? 這是你作為律師應該做的。
如果沒有問題，也要如實的告訴你的委託方。這也是你的職責。
但窺探這件事情背後的前因後果? 超出了你的個工作範疇? 甚至違背你的職業道德。
這是我作為清雨傳媒請來的法律顧問? 對你的建議，希望你能夠明白。」
「謝謝老師指點。」趙有石臉色嚴肅的鞠身示意，然後再度坐下，拿起另外一份文件繼續看起來。
律師的工作就是對客戶負責。不管這個客戶是普通工人還是黑心商人，亦或者是罪犯。
只要接受了委託，那就得一視同仁。
若是違背，嚴重者將被剝奪從業資格。
十分鐘，半小時
屋裡只有唰唰唰的紙張翻動的聲音。趙有石面前已經擺了一摞的文件，額頭上布滿汗珠的他消耗了非常大的心神。
咔噠一聲，側門開啟。
臉上笑意遮掩不住的許秀燕從裡面走出，腳步有些漂浮，像是喝醉酒一般。
再度坐會自己位置的她拿起桌上的簽字筆，看向蘇寧問道：「在哪簽字？」
？？？
！！！
趙有方頭頂浮現問好，轉瞬便變成大大的感嘆號。
完全不明所以的他一把抓住妻子的胳膊，急聲問道：「你怎麼回事！進去半個小時而已，怎麼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對啊，嫂子，千萬不能著急。」趙有石也急了，雖然沒有找出陰謀痕跡的他有些沮喪，但他潛意識裡認為這裡面肯定有很重要的因素被他漏掉。
對著一旁的文件虛劃一圈的他繼續說道：「至少讓我把這些文件看完，到時候我肯定能夠知道到底哪裡有問題。」
『問題？其實我已經知道了啊。很簡單，就因為我的兒子是趙守時。』
心中呢喃一句的許秀燕看著趙有石，搖頭拒絕：「有石，今天麻煩你了。你也不用辛苦了，我相信她不可能欺騙我們的。」
許秀燕說話時，下意識的撇了眼她剛才出來的房間。裡面的人真的是讓她大吃一驚呢。
她？
趙有方敏銳妻子的動作，指著側門的他質問道：「到底是誰在那個房間裡，竟然連你多能蠱惑了！」
「是小裴。」許秀燕小聲說道。她明白裴幼清躲在裡面不出來的原因，無非是現在還不到雙方見面的時間。
只不過自己今天帶了律師來，讓原本很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不得已之下，她只能主動出面。
「小裴？哪個小裴？」趙有方皺眉問道，沒有任何線索的他當然不知道謎底。
許秀燕把頭側向一旁，忍不住的嘆聲道：「虧人家還特意送你自己親手釀的桂花酒。出去你別說認識我。」
「什麼親手釀的桂花、、」
說不下去的趙有方腦海中如有閃電划過，小裴？兒子趙守時的女朋友叫裴幼清，姓裴啊。她家就是開酒廠的啊。
去年中秋，趙守時回家時帶了兩壇桂花酒，說是裴幼清親手釀的。
心中基本確定的趙有方指著側室門，磕磕絆絆道：「你、、你的意思是小裴在裡面？」
「要不然呢？」許秀燕臉色帶笑的反問一句。她對裴幼清實在太滿意了。
趙有方的表情原本是驚訝的，聽到妻子給出的肯定答覆後，慢慢的意味深長，摁著桌子的他就要起身。
許秀燕一把抓住丈夫的手臂，「你去哪？」
「當然進去看看我兒媳、、」指著側門的位置的趙有方察覺不對，連忙改口：「看看小裴啊。」
許秀燕眉頭一挑，氣得直接給了丈夫一下，呵斥道：「這裡面有你什麼事。給我老實坐著。」
「我憑、、」
許秀燕直接打斷，「憑你沒有立場。最主要的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趙有方心中有些不忿，卻也知道妻子這話說的沒錯。
趙守時與裴幼清還只是談戀愛而已，就算真的要見面，也應該有趙守時在其中串聯才是正理。
許秀燕看著丈夫急的恨不得抓耳撓腮的樣子，小聲說道：「這麼跟你說吧，小裴比照片上還漂亮，而且性格也很好，也很善良。」
嘴一撇的她嘟囔一句：「真不知道你家臭小子哪來的福氣。」
其實，剛才她進屋看到裴幼清時的驚訝程度一點不弱於丈夫現在的情況。
之前的許秀燕只在照片裡見過裴幼清，當時還以為這是化妝之後才如此上相。
畢竟自家傻兒子怎麼可能有福利找到這麼漂亮的對象。
但當她真正的近在咫尺觀察時，她才確定眼前這位是真的漂亮，甚至比照片上還要嬌艷三分。
心中為趙守時的好運感嘆：你怎麼可能找到這麼漂亮的對象？
一條橫批送給趙守時：【你配不上她】。
不管如何，兩人這第一次見面，對對方有了更真實的了解。讓許秀燕對自己之前的判斷更加堅定。
半個小時的暢談，讓許秀燕了解了很多。如蘇寧說的，她真的明白了這一切的前因後果。
為什麼清雨傳媒只值1000W？為什麼對方願意出讓80%的股份？
這裡面確實有陰謀，只不過這個陰謀是小裴想要名正言順的把清雨傳媒的主導權交回給趙守時。
現在不過是曲線救國的策略而已。
不願意明說的原因是儘量不要把趙守時牽扯進這件事情當中。
而且，許秀燕還從裴幼清嘴裡聽到了連她都還不知道的消息：自家兒子竟然正科了。
真是兒子好漢，爹熊蛋啊。
這座小縣城的書籍跟縣丈才是正處級，副書籍、副縣丈才是副處級。
那正科是什麼意義呢，縣裡教育局的一把手才不過是這個級別。
再看看自家丈夫，當了一輩子的教師，去年才提的高級教師職稱。級別完全沒有，就是每月多發六百塊錢的工資。
如果小趙同學現在有機會同級調任回老家發展，那他就是老趙同志的上級（縣高中校主任）的上級（縣高中校長）的上級（教育局分管副局長）的上級（教育局老大）。
這麼一想，那個自己眼中看似永遠長不大的傻兒子，竟然真的做出了一番不得了的成績來了呢。
許秀燕用半個小時的時間被說服，趙有方厲害了，不到兩分鐘被說服。
兩人對視一眼，皆同意簽字。
現在倒也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才怪、、
趙有石可是一腦袋黑人問好臉呢，今天的他可是費了好大力氣，而且被上了一課的他處於對委託人的責任，一定要揭穿這場陰謀。
可誰想，自家委託人一個比一個叛變的快。
他看向趙有方，問道：「老哥，這到底怎麼回事？」
「這、、、」趙有方有些猶豫，不知道方不方便說的他看向妻子。
「先簽字再說。」一旁的蘇寧把早已準備好的兩份文件遞給許秀燕。
唰唰唰幾筆，許秀燕在合同上簽字，一份文件留下，一份文件送還給蘇寧。
只要在規定時間內，把800W現金撥進清雨傳媒的對公帳戶，再去稅務變更企業信息。
那她就可以理所應當的成為擁有清雨傳媒80%股份的絕對大股東。
至此，塵埃落定。
許秀燕思索片刻，然後看向趙有石，解釋道：「這事有點複雜。簡單說起來就是清雨傳媒的老闆跟守時關係、、匪淺。這次就是幫個忙而已，這些股份以後還要還回去的。」
其實也沒差，以後要是趙守時與裴幼清結婚，這80%的股份不就是左手與右手的關係嘛。
趙有石還是不甚了解，但越隱約聽的出來這件事情跟趙家小子有關。
既然人家不想深說，那他作為律師，有不用更不能擅自打聽。
哈哈大笑兩聲的他岔開話題道：「說起來，守時這小子是真爭氣啊，現在大小也是個名人。等再打磨兩年，說不定就提幹了。不敢多想，起碼弄個副科噹噹吧。要是調回咱們縣城，可以去教育局當個副局長，那就成了老哥你的上級了呢。」
許秀燕訕笑，搖頭不語。以後混個副科？可我兒子現在都已經是正科了啊。
噗，
捂嘴嬌笑得蘇寧說道：「據我所知，趙總監現在是帝都衛視節目中心下的部門負責人，還是紫禁城影業的總監。已經是正科級了呢。」
嘎？
哈？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