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江澈的劫
周芸的話很簡短,但話里透露的信息很大,很要命。
一個『捕』字,基本就給江澈這件事情定了性,十有八九是他犯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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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抓』『捕』三個詞裡,『捕』的使用範圍要遠小於前兩者,但嚴重程度卻更高。
一般是行政執法機關在抓捕罪犯時才能用得上這個字眼。而且,一般是確認對方有犯罪事實的情況,要不然就是『調查』,就像電視裡說的嫌疑犯里的『疑』就用的很好。
現在的情況很顯然,江澈折了,在這最緊要的關頭鬧出這種事情。就算他能平安落地,也沒有再進一步的可能,這還是最好的情況。若是事情惡劣,弄不好還得進去蹲號子。
心中泛起涼意的趙守時直接起身,抓起衣服,撂下一句「抱歉,我可能要先走一步」,就直接往外小跑。
眾人自然不會阻攔,實在是剛才周芸的說話聲太大,即便手機沒有開免提,也足夠讓在場人全都聽清。
紫禁城影業,地震了!
這種情況下,即便有萬千理由,也不能強留趙守時啊。
這也是趙守時不等其他人開口,便直接往外走的原因。腳步不慢的他思緒更快,腦子急速盤旋著剛才周芸說的話。
周芸只是紫禁城影業的運營總監,但她的父親是帝都市#委副秘書長。
副#廳級的幹部,即便在帝都里算不上什麼大人物,但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這已經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這樣的人憑藉自己的人脈想要得知一些普通人不知曉的消息,是完全可以的。
在這樣的前提條件下,周芸敢斬釘截鐵的說江澈被捕了,那他就是真的被捕了。
就是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經濟?私生活?還是其他?
趙守時加入紫禁城影業,滿打滿算才一年,又不管財務上的事情,他還真不知道江澈是否有經濟上的問題。
不過,江澈的大舅哥劉叄曾擔任後勤副主任。這貨的手腳就不乾淨,難免與江澈有什麼瓜葛。
如果江澈有經濟上的問題,那無疑將引爆整個紫禁城的雷區。你想想連總經理都帶頭犯罪,下面的能有好?
私生活?關於這一點,趙守時還真的隱約知道一點。江澈跟他的專職秘書應該不是普通的職場關係,而是開發出了另外一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上下級』。
一般情況下,財色是連在一起,要麼是以財養色,要麼是以色腐蝕繼而貪財。江澈弄不好是兩者都沾染了。
當然,這是江澈自身的問題,從他當初決定伸手拿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時,就應該做好被剁手的準備。
但這件事情這般巧合的在最關鍵的現在爆發,你要說背後沒有人推動,打死趙守時都不帶信的。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立刻趕回紫禁城影業,根據情況再做應對方案。
江澈可能是自作自受,但紫禁城影業完全是被殃及的池魚。
思緒萬千,不過一瞬。
就在趙守時即將走出門外時,裴幼清起身招呼他:「你先等會,我送你去。」
裴幼清拿起衣服來,對眾人歉意道:「外面下雪了,他又喝了酒,我把他送過去。」
「老師,麻煩你把哈導給送回去吧。」這是對馬麗說的,她是裴幼清的導師。兩人是今天唯二沒喝酒的。
馬麗點點頭答應下來:「嗯,天黑路滑,你們慢點開車。安全第一。」
···
火炎焱距離紫禁城影業其實不算太遠,平常十幾二十分鐘的路程,因為天氣實在惡劣,尤其是雪下了一天,原本化了的雪已然結成了冰。
裴幼清車技一般,必須聚精會神,都顧不上跟趙守時說話,就這樣,開了足足一個小時才抵達。
因為過度集中精神,讓她緊緊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都有些顫抖。
好不容易把車開進地下停車場,臉色滿是疲憊的她如釋重負:「終於到了,你快上去吧。」
趙守時嗯了一聲,便開門下車往外走。
走了沒幾步發現裴幼清沒跟上來,折返回來的他敲著玻璃招呼道:「你在車上幹什麼。趕緊走啊。」
啊?
裴幼清啊了一聲,指著自己,有些心虛的說道:「我上去是不是不合適啊。」
「少廢話,趕緊下車。」
裴幼清嘴一撇,看似有些不滿趙守時的霸道,其實內心非常受用。
知道趙守時著急的她不敢耽誤,對著化妝鏡簡單整理下自己的妝容就下了車。
這可是她第一次來紫禁城影業呢,可得給趙守時的同事們留下一個好印象。
其實,裴幼清真的想多了。
現在的紫禁城裡幾乎是哀嚎一片,就算她長得貌若天仙,估計沒人有閒工夫去關注她。
美女什麼時候都可以看,但吃飯的碗要是被人砸了,尤其是一個幾乎堪比金飯碗的營生,那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啊。
···
現在接近半夜十二點,紫禁城影業所在的這棟大佬一片昏暗。只有紫禁城影業所在的這一層燈火通明。
而且,聲音嘈雜此起彼伏的,就像此時眾人波瀾起伏的內心一樣,非常的不安定。
趙守時推門而入,刻意降低速度,讓自己情緒平靜的同時,也幫助慌亂的大家恢復信心。
說句不客氣的話,現在這種情況下,紫禁城內部沒有其他人能比趙守時更讓人安心。
這也是江澈忌憚趙守時的原因。
「領導,」
「趙總監,咱們單位、、」
眾人見趙守時前來,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紛紛起身打招呼。不僅有趙守時負責的製作部、人事部,還有不熟悉的後勤乃至財務這種有嫌隙的部門。
趙守時停下腳步,風輕雲淡的說道:「大家儘管把心放肚子裡,我可以明確的告訴大家:什麼事都不會有,大家安心工作。過了這兩天,咱們獎金+補休。」
「可我們聽說,江總他、、」
「你們那個江總、、比趙總監更大嗎?」趙守時身後的裴幼清弱弱的插了一句。
與趙守時朝夕相處的她自然知道總經理比總監大,但她現在這麼問,問的無疑不是職位,而是『功勞』。
說起來有些冒犯的話,卻讓現場心慌慌的眾人瞬間安定。對視幾眼的他們想起公司內流傳的一句話:紫禁城影業可以沒有任何人,唯獨不能沒有趙守時——注意,是任何人!
是啊,總經理出事了又如何,他之前管理紫禁城近三四年,還不是一個死樣。
趙守時才來一年,就已然讓紫禁城影業大變樣。
現在大家為什麼這麼慌,為紫禁城擔心?別鬧,還不是為自己的飯碗擔心,因為這碗是真的沉,真的能讓人吃飽。
而一年之前,可不是這樣的。
誰重要,還用說嗎?
「這位是?」後勤部的一人放鬆許多,這才打量到趙守時身旁的這位漂亮姑娘有些眼熟,好奇的問出口。
「哦。」趙守時反手把躲在自己身後的裴幼清拽出來,介紹道:「她啊,我對象。裴幼清,你們應該見過。」
眼看這群人眼中浮現小星星,知道現在不是八卦時候的趙守時黑著臉擺手趕人:「幹什麼,幹什麼。工作不忙還是怎麼的。人事部的在哪?給我拉個名單。」
趙守時玩笑似的生氣,更是讓眾人安心,連高層都這麼輕鬆,自己這些底層還擔心個什麼勁啊。
插科打諢兩句就回到自己的工位上。還是閒聊,不過氣氛舒緩了許多,似乎吃了定心丸一般。
王琪早就關注著這裡,只不過她過於瘦小沒有擠進去,眼看眾人往外走,她趕緊上前,不敢客套的直奔主題:「周總監他們在會議室里,張總監還是宋總監還沒到。」
張總監就是張牆根,宋總監就是宋傑,對於他們沒來,趙守時並沒在意。
畢竟現在是半夜時分,外面又是大雪封路,再加上兩人住的也不近,沒趕來也是很正常的。
趙守時抓著裴幼清的手,對她說道:「我讓王琪帶你去我的辦公室,你先休息下,我忙完了就過去找你。」
裴幼清點頭答應,雖然她其實知道今天晚上肯定是忙不完的,要不然他也不至於這麼火急火燎的趕回來。
就像他表現上的輕鬆,真的就只是表面上而已。
趙守時不敢耽誤,直接來到會議室前,推門而入看著眼前坐著的一溜滿是疲憊的眾人,把門帶上的他迫不及待的問道:「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事情發展到現在這種程度才召集大家!」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坐在末尾的一個漂亮女人。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勻稱的身材以及姣好的面容,她叫方霖,職務是總經理秘書,總經辦的負責人。
被人盯著的方霖額頭浮現冷汗,她是下午發現江澈疑似失蹤的,作為江澈的體己人,當然是先嘗試著尋找。
直到一個個小時前的夜間十點,始終沒有線索的她卻從周總監那裡得知了一個噩耗。這才不敢隱瞞的直接召集大家。
也明白,因為自己的原因,錯失了本就不多的寶貴時間,也知道自己必然要因為這件事而擔責。
其實,她是可以更早的發現這件事情的。原本她與江澈約好了今天上午來公司進行數據校對,以及、、私會。
江澈沒有前來,她又因為心虛而不敢打電話詢問。
直接導致雙方因為信息獲取不足而產生了錯誤的判斷。
方霖以為堅持在家陪正宮;而正宮則以為江澈在公司里忙工作。陰差陽錯之下,有了現在這急迫的局面。
方霖知道這件事是自己做的不周全,也不敢推卸責任,直接起身承認:「這件事是我工作上的疏忽,我願意接受單位對我的處置。
只不過希望明天之後再處理,我、、還是希望能夠提供一點幫助,即便只是一點微薄之力。事後,不管直接離職亦或者直接開除,我都願意接受。」
趙守時對於如何處置方霖並不關心,他關心的還是局勢。
坐下來的他看著正對面的周芸,直接問道:「說吧,具體什麼情況!」
剛才的電話是周芸打的,話也是她說的,加上她的背景,肯定一些別人不知道的內幕。
有疑問的不只是趙守時,其他人同樣如此,盡皆好奇的看著周芸。
周芸臉上是遮掩不住的憤怒與惱火,沉吟許久才組織好語言,壓著火氣的她儘量讓自己平靜:「江總、、被人陷害了。」
「江總前段時間經人介紹,認識了一個小演員。昨天晚上他們在酒店、、談工作的時候,被人舉報了。」
嗬,趙守時直接笑了。神?的談工作,還不如直接說開房打炮呢。
你?的潛規則演員,也找個私密點的地方啊。
去酒店開房?你吖的怎麼不提前知會媒體一聲啊?
趙守時戰術後仰,直接嘲諷道:「江澈是傻逼嘛!艹?的明天的事情有多重要,他不知道?竟然跑去跟小三開房??的提前打炮慶祝嗎!」
趙守時的話很赤果,直接揭下遮在江澈身上最後一層遮羞布。
此時的大家的關注點全都在趙守時身上,沒有人注意到末尾方霖臉上露出的不敢置信以及眼珠里迅速充盈的淚水。
周芸眉頭一挑,對趙守時的粗俗而不喜,卻也沒有開口。因為她知道,趙守時的話雖然難聽,但就是事實。
在場眾人對於江澈肯定是不滿的,只不過他們不敢直接開口呵斥。
趙守時的話簡直就是說到他們心坎里去了。渾身通透就像吃了人參果一般。
董恩畢竟是江澈最衷心的馬仔,辯解道:「某人,我勸你善良,江總跟那誰為什麼就不能是真的談工作?你在場嗎?就在這裡大放厥詞。
再說,現在是法治社會,一切都要講證據的。要是沒有實質證據,不說我們,就算是執法部門也不能冤枉好人,甚至他們都得道歉。」
呼、、、吁、、、
周芸長吸一口氣,又長吐一口氣,直接讓眾人的心架在火上烤。作為江澈的嫡系,她這般表現只能說明情況比剛才說的還要嚴重,乃至嚴重的多。
「西毒!」
周芸低眉,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人感受到一股從心底沁出來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