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狗啃一嘴雪
作為第六感敏銳的女性，周芸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上級領導欽點趙守時為總經理人選的話，自己應該怎麼應對。
聯和其他人，與其對抗？
估計很難，之前的趙守時還只是總監時，就幾乎與總經理的江澈分庭抗禮不落下風。
現在的他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而自己雖然也是總監，但完全比不得之前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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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者，忍一時之氣？
咚咚咚。
一陣清脆的敲擊車窗玻璃發出的聲響，打斷了正在惴惴不安的周芸。
順著視線望去，就看見車窗外站著那個自己剛才正在幻想的敵人趙守時。
還是這樣一張臉，卻讓周芸覺得現在的這貨竟然有些討厭。
聽到敲窗聲的當然不止周芸一人，坐在靠門位置的王琪看到來人是趙守時後，一把把車門打開。
「領導，你回來了。」
趙守時嗯了一聲，抬腿上了車，順手把車門給關上，下意識的開始搓手。
地下車庫、、可太冷了。
趙守時上車造成的動靜一點不小，自然把之前休憩的眾人給吵醒，全都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當然好奇台長為什麼要單獨見趙守時，更好奇他們的對話內容，但沒人主動搭腔，導致車內的氣氛有些緊張。
周芸可一直擔驚受怕呢，眼看沒人開口問詢，她便開口問道：「趙總監，台長找你是什麼事？是不是跟江總的事情有關？領導說什麼了？」
趙守時略一點頭，說道：「算是吧。領導承認咱們紫禁城在江總的帶領下取得的優異成績，也決定將我們紫禁城影業作為上市的試點。哦，是第一。」
呼！！
yes！！
眾人聽聞這個消息，原本緊繃的精神瞬間放鬆，不由的表露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雖然經歷了諸多波折，乃至波瀾詭橘的局面，但終究還是成功突圍。
如此，也算是沒有辜負大家這段時間的辛苦付出。
周芸當然也高興，畢竟自己最關注的兩件事情順利完成了一件。
不過，對於她來說，另外一件事情顯然更重要，顧不得表露喜悅的她繼續問道：「領導有沒有說江總的事情會如何處理，集團能不能幫著出面協調下？」
「沒說。」趙守時略一思索，還是沒有如是回答。
是啊，余俊生確實沒說集團法對江澈事件的看法，卻說集團對江澈另有任用。
這態度其實很明顯，就是【不管】。
江澈要是清白，執法部門自然給其清白，到時候集團自然不會卸磨殺驢；就算紫禁城的總經理不能還給你，給一個其他同級的位置還是不難的。
江澈要是活該，那就什麼都不說了，心裡有數就行。集團不追究你的責任，都算是有情有義。
這話好說不好聽，尤其是趙守時即將成為這件事情的最大受益者，若是由他說出這種沒有人情的話，勢必被人誤以為他在裡面搬弄是非。
趙守時又不傻，不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周芸沒有察覺這是趙守時的明哲保身，只當台領導真的沒有說過這些事情。
也理解，畢竟台領導的級別跟趙守時的級別差的有點大，就算想要交心也不適合。
便換了個話題：「那領導有沒有說過其他的？例如、、」
周芸原本想說【例如總經理的繼任人選】，但當著眾人的面，實在不好意思這般紅果的說出口。
「還真說過。」
趙守時當然明白周芸的關注點，但他在正式任命下來前，還不想說。自然而然的岔開話題：「根據規則，出線的單位可以整合十七家單位中的一家。
關於這件事我也向台領導請示過，領導的意思是讓我們慎重考慮整合哪家對我們提升比較大，然後把最終答案上報即可。」
一聽這個，周芸就氣得牙根痒痒，連自己關注的重點都有些忘記。
自從她知道讓自己現在這般被動的原因是中北電視後，她就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她是總經理，如果紫禁城獲得機會，整合的第一選擇當然是中北電視，沒有之一。
出一口惡氣還是其他，積累人心才是關鍵。
要知道，中北電視的行為可不只是讓自己為難，更是讓全體紫禁城影業人員難堪。自己出氣就等於讓所有人心情順暢。
而完成這一舉動的自己，勢必會獲得更多的支持，這將非常有利於自己未來工作的開展。
不過，這樣做的話，容易被人當成泄私憤；尤其是現在的她還沒有總經理之實。
有些猶豫的周芸看著趙守時，反問道：「你的意見呢。」
趙守時想了想，開口道：「現在的情況來說，對我們最有用的一個是擁有院線的新歌文化。但新歌文化的體量太大，我們根本不可能將其吞下。
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就是中北電視，他們在電視劇製作方面的經驗以及完善的人員配置，正好可以彌補我們的選擇。
再然後的選擇就是從事商業運營，企業活動策劃和運作推廣的北藝文化。我們可以將其變更用處，打造一支面對院線、影院的地推團隊。
不過，這家單位的缺點就是一直處於虧損狀態，而且其臃腫的人員結構也會給我們帶來很大的負擔。算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吧。
至於其他的，整合與否其實對我們的提升並不大。」
話畢，趙守時環顧一圈，把眾人的表現收入眼中，他再度開口道：「我個人覺得。中北電視挺好的，大家有沒有意見？」
趙守時語氣平靜，但話里話外卻透著遮掩不住的冷意。
中北電視啊，正和周芸的意，她當即點頭：「我同意。現在的我們發展迅疾，員工數量成為制約我們更進一步的桎梏。如果能夠將中北電視的成熟人員吸收進來，可以非常明顯的提升我們的實力。」
「周總監說的很有道理，我完全支持。」董恩緊隨其後的表態。
宋傑眼神微眯，打量著趙守時的背景，回味著剛才他說的那句話里隱約透露著些許不同。
他作為紫禁城影業里為數不多的總監職位，自然知曉周芸想要上位總經理的意圖。
而且，既然周芸找到自己，必然說明她已經找過分量更重的趙守時，而且基本得到他的認可。
而且，他也能夠猜得到他們交易的籌碼，無非是『副總位置』。
副總位置的歸屬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他們達成共識，那就代表趙守時接受周芸即將成為他的上級。
可趙守時剛才說的是【大家有沒有意見】。。
這種語氣可不像是下位者向上位者的建言，甚至都不是同位者之間的商議，更像是高位者向下位者傳達訊息。
這，信息量很大啊；再聯想到台長單獨見趙守時。
讓心思縝密的宋傑都一時有些躊躇。
心中盤旋著趙守時與周芸兩個身影的宋傑心一狠，終於打定主意。扶了扶眼鏡的他開口道：「趙總監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也願意支持趙總監。」
？
周芸微愣，眼神不由得落在宋傑身上，女性的敏感讓她察覺宋傑話裡有話，卻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領導，我們去哪？回單位嗎？」
陳瑜隨口一句話打斷了周芸的思緒，讓她原本就僅存一絲的靈光全都熄滅。
陳瑜是帝都衛視的成員，是趙守時的直系下屬，這聲『領導』自然問的是趙守時。
趙守時看向窗外，原來車已經駛出地下車庫，即將匯流進道路中。
窗外天色早已昏暗，趙守時略一思索便做出決定：「這樣，你費點事，把大家都送回家。畢竟忙了一天一夜，都累得夠嗆。管他再要緊的事情，也等明天再說。」
「領命。」
陳瑜脆聲應下，一打方向盤，車輛駛入主路。
速度嘛，當然不快，畢竟昨天的雪可是相當的大。
大約十幾分鐘後，車輛來到趙守時住的星河小區。
拉開車門的趙守時略一停頓，開口道：「諸位，今天晚上咱們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討論下一步的發展。如果大家實在亢奮，也不是不能考慮下下一步該怎麼走。」
想了想，趙守時又補充一句：「還有你，王琪。」
不等王琪回話。趙守時便邁步下車，隨手把車門給帶上的他漫步走進小區。
車輛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再度啟動，只不過氣氛想起凝固了一般。
尤其是王琪，原本的她還挺高興，被趙守時這麼一點名，情緒瞬間低落許多。
王琪知道趙守時這是最後詢問自己是否確定要請辭『助理』一職。
是與否，就是一個字，可真的讓王琪很難做決定。
心中忐忑的可不止王琪一個，還有陳瑜。正在開車的他只能通過後視鏡去去觀察王琪的狀態。
可現在天色昏暗，王琪又不知為何的低著頭，完全看不到的陳瑜心裡猶如貓在撓一般。
實在忍受不了這種煎熬的他儘量用平淡的語氣問道：「琪琪，領導剛才說的是什麼啊。還挺神秘的。」
原本心裡就為這事為難的王琪一聽陳瑜竟然打趣自己，臉色一黑的她冷聲回道：「要你管！哼~」
你要是沒有最後一聲哼，這語氣就是刁蠻任性綠茶婊。
但就是加上這聲哼，讓這句話多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陳瑜不怒反喜的嘿嘿笑著。之前的王琪對他的態度有親近有疏遠，卻沒這麼親昵過。
王琪可能也察覺自己的態度好像有點不對勁，羞怒的轉頭看向窗外，好似外面有什麼稀奇的景色一般。
周芸見狀，不由的笑出聲來，「你們兩個啊，哈哈。」
想起上午趙守時跟自己說過的事情，她直接把王琪的素手放進自己的手掌心，柔聲道：「趙總監跟我說過，說你想要換個部門鍛鍊鍛鍊。這樣吧，來我這，我正想要個像你這樣細心的幫手呢。」
「這個、、這個、、」王琪被這麼一邀請，慌亂中就有些不知所措。
「啊？怎麼回事。你在製作部不是挺開心的嗎？」陳瑜問了一句，回頭瞥了眼王琪的他快速把頭轉回繼續開車。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王琪就有些惱，現在這局面誰說話都行，就是陳瑜說話不行。
要不是因為他，傻瓜才會辭去『助理』這份有錢多事少還有前途的工作。
陳瑜正納悶今天的王琪有點不一樣，就跟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樣，動不動就炸毛。
正想再問呢，就感覺後腦勺挨了一記腦瓜崩。然後就聽見周芸略帶埋怨的聲音：「王琪為什麼要離開製作部，你心裡沒點數啊！」
陳瑜其實不笨，被周芸這般明示的他終於醒悟過來。看著後視鏡的他解釋道：「琪琪，你不需要這樣的，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真的，我可以發誓。」
陳瑜這麼說，卻讓王琪堅定了決心，依舊看向窗外的她幽幽的說道：「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跟你無關。」
「我不、、」
陳瑜還要再說，卻被周芸給打斷：「你什麼你。我就問你一句話：你現在是什麼立場？」
「我、、」
陳瑜我不下去了，他現在跟王琪就是那種互有好感，卻沒有戳破最後一層紙的關係。
「抱歉了，諸位，容我一分鐘時間。」
眾人正疑惑呢，就感覺身子一飄，車輛猛打方向盤。然後吱嘎一聲，又來了個急剎。
好在安全的挺穩。
不等眾人發問，罪魁禍首的陳瑜直接推開駕駛室門，一躍而下的他小跑到副駕駛。
人心復不複雜還不知道，反正城裡路很滑，呲溜一聲，他摔了個狗啃一嘴雪。
王琪原本還疑惑呢，見陳瑜摔的這般慘，雖然好笑卻也關心他是否有受傷。
擔心的她拉開車門急著下車，可誰想她也重蹈覆轍，腳一滑，直接就摔在陳瑜身邊。
哎呦一聲，她蜷縮成一團，悲傷的眼淚從眼角流出。
車上其他人是不想笑的，但實在忍不住啊：「你們這是打算就地成親嗎，要不要送你們入洞房啊？」
哎呦，哎呦慘兮兮的陳瑜掙扎著爬起身，把抓了一大把雪的手伸到王琪身前，「琪琪，做我女朋友吧。」
王琪皺眉指著陳瑜手中的雪，頭一歪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呃、、、」陳瑜略顯尷尬的說道：「事出突然，我這等不及去買花，就用雪代替一下。畢竟雪花雪花嘛。」
王琪拉著臉，直接給了陳瑜一下，把他手上的雪給拍掉：「少用這個糊弄我，沒有真花，我可不答應。」
驕哼一聲的王琪掙扎著起身，拍打掉身上的雪花，咧著嘴邁步上車。
「一會我就去買，一會我就去買。買99朵，不，999朵。」
嘿嘿傻笑著的陳瑜直接起身跑回駕駛室，連身上沾滿雪水都顧不得清理，仿佛急著把大家送回家，然後好去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