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圍觀
二號專線列車急速前進,扶著行李箱的裴韻書坐在座位上,眉頭緊蹙的她臉上是遮掩不住的苦惱與不悅,防備的眼神時不時的瞥向斜對面的某個方向,
在她視線所及之處,是兩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正低頭竊竊私語著。
竊竊私語是人家的事情,按理說裴韻書是管不著也不應該管的。
但這兩人的目光毫不掩飾的落在自己身上,甚至還時不時露出猥瑣的笑容,甚至連他們的眼神都莫名的讓人厭惡。
這種種跡象,讓裴韻書推斷這兩人交流的話題很有可能圍繞著自己。
兩個猥瑣的男人討論一個年輕貌美的女性,用膝蓋想都知道不可能是正能量的話題。
不過,裴韻書即便不滿卻也無可奈何。
因為這兩人只是私下討論,並沒有實質性的冒犯舉動。這讓裴韻書想要指責他們都沒有足夠的理由支撐。
而且,她是今天剛到的帝都,對這個完全陌生的都市還抱有些許的敬畏與拘束。
出門在外的她懂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只能在多加防備中期待趕緊到達自己的目的地。
突然,裴韻書心中一緊,因為她看見那兩人中的一人意外的對著手機整理自己的髮型以及穿著。
當然,瞥向自己的眼神不曾斷過,而且更頻繁。
我艹!!!
不是吧??
心中有些猜測的裴韻書恨不得趕緊逃離現場,因為她隱約能猜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毫無疑問,這是自己完全不想見到的。
如果可以,她寧願這人是來調戲自己的。
當然裴韻書口味沒有這麼重,她只是想要找個動手打這人一頓的合理藉口。
作為大學跆拳道社副社長,黑帶二段的資深選手的裴韻書還是有信心錘死眼前這個跟小雞崽兒一般瘦弱的玩意的。
但就怕、、、
裴韻書眼睜睜的看著小雞崽子走到自己門前站定,看著他漲著通紅的臉,看著他把手在身上蹭了蹭,看著他把手伸出。
看著哆哆嗦嗦還帶點羞澀的說道:「你好,我叫賈苟呆,那個、、我想跟你認識一下。」
賈苟呆?我看你是真作死啊!!
果然是怕什麼來什麼。
裴韻書心中瘋狂吐槽著,剛才的她在這貨走過來的時候已經做好準備。
只要這貨敢稍稍的出言不遜,咱就當場一個掃堂腿把他撂倒,讓他長長記性且不說,先滅掉對方一個戰鬥力。
但人家上前來表白,雖然性質同樣很惡劣,但裴韻書終究還是不好意思出手。
她性格剛強是剛強,可不是無理取鬧之輩。
如果可以,她還是希望能夠儘量做個以德服人的社會主義四有青年的。
「你想吧。」裴韻書雖然不能動手,但嘴上不落下風。隨口回懟一句的她都懶得理這人。
這人也是個沒有經驗的雛兒,被這麼一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腔。
好在他身後還有損友給他出謀劃策,「要手機,要手機。」
賈苟呆如夢初醒,心中感嘆損友的仗義,不忘指著自己的手機:「那個、、可以把你的手機給我嗎?」
裴韻書眉頭一挑,終於抬頭的她冷酷無情的呵斥一句:「你有病吧,我手機好幾千呢,憑什麼給你!」
嘎?
噗~~·
「這姑娘真逗,說相聲的吧?」
「這天賦,不去參加桃雲社都可惜。」
現在是五點多,已經算是下班高峰期。裴韻書身旁自然有很多人,聽到他們對話的大家終於忍不住的笑出聲來。
賈苟呆連續被懟兩次,然後被吃瓜群眾群嘲,臉色終於掛不住,雙拳緊握緊咬牙關,但眼睛裡面卻透著迷茫,這哥們沒有這個經歷,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了。
是屢敗屢戰?還是憤怒的撂下一句『莫欺少年窮』,然後轉身離開?
劇本、、沒寫啊。
裴韻書也不高興呢,她就是做地鐵回家而已,現在這完全是鍋從天上來的的無妄之災。
裴韻書原本是不想理會眾人調侃的,但架不住絕大多數人都停下笑聲的同時,還有某人在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這就有些過分了,叔能忍嬸嬸不能忍啊。
順著聲音望去,就看見有個帶著口罩的混蛋王八蛋正笑的前俯後仰,幾乎要岔氣去。
也不知是因為這人笑的過分還是如何,反正裴韻書覺得這人非常可惡,甚至是厭惡。
即便這人體態勻稱,把身上這身看著低調,但絕對不普通的西服給襯托的很好。
而且身高也還行,應該180cm,雖然帶著口罩,但口罩之外的眼睛與眉毛也勉強稱得上是劍眉星眸。
但沒用,裴韻書不是顏狗,她更看重的是內在,這些許表面的條件根本無法迷惑她,更別想讓她熄滅怒火。
有道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仇人眼裡出那啥。
看著這人的裴韻書越發忍不住怒火,指著他,直接開噴:「你笑你妹啊!」
這人也是知道要臉,捂著臉的他使勁憋笑,「對不起,對不起,我儘量忍住,繼續,你們繼續。」
裴韻書白眼一翻,懶得理會這人,抬頭看了眼頭頂的地鐵行進指示圖,下一站是華庭酒店,距離自己的目的地還有好幾站呢。
好慢啊,這地鐵。
裴韻書在坐著,可以遮掩自己的尷尬,可剛才對她表白的賈苟呆還跟根電線桿一樣杵著呢。
明顯手足無措的他迫切的需要一個台階好借坡下驢。
兄弟有難,基友來助。
另外一人,也就是賈苟呆的同伴化身僚機,徑步來到裴韻書的面前,有些憤憤的想要替好友辯解:「這位小姐。。」
「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你吖的會說話就說,不會說就閉嘴,沒人當你是啞巴!」裴韻書猛地抬頭,帶起一陣涼風的她不走流程,直接開噴。
她原本對這兩人就沒有好印象,尤其是賈苟呆不知道從哪來的勇氣上來表白,就幾乎讓她忍受不住的要炸毛。
自己強忍怒火的拒絕已經這麼明顯了,吖的你們不夾著尾巴趕緊溜,怎麼還有膽量上來抱打不平?
你們姓梁吧?不然不該有這麼多勇氣的。
僚機原本想要替好友辯解幾句,結果還沒說出口,自己都被噴成了狗頭。
不過,倒也算是替好兄弟解了圍。
就像那句話說的,只要丟人的不只是我一個,那我就不丟人。
「抱歉,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其實、、」
僚機兄還不想放棄,賠了不是的他繼續說道:「其實我朋友沒有惡意,他就是覺得你很漂亮,想要認識你。你們其實完全可以嘗試著接觸一下,說不定你就會發現我朋友的優點。
不是我替他吹,他真的是我見過非常優秀的同齡人。剛畢業半年,已經在考慮買房子了。」
裴韻書拖著長音噢了一聲,道:「哦,想買房子哈。那你的朋友很厲害啊。」
「是啊,是啊,我朋友家境不錯,在帝都買房子也不算太累。
而且,我朋友在校期間就被校招進入帝都影視集團工作,領導很器重他,說只要好好表現,只要有機會,就可以幫他解決正式編制甚至是帝都戶口呢。」
「帝都影視集團?」裴韻書一拍手掌,興奮的說道:
「這家公司我可太知道了,是一家有好幾萬員工的超大型事業單位。旗下好幾十家子公司,像帝都衛視就是其中一家,因為【好聲音】,我可特意查過資料呢。」
裴韻書對帝都衛視真的很了解,倒不是因為【好聲音】,而是某個拱了她家白菜的豬。
順帶著對帝都衛視的上級單位帝都影視集團也有些許的了解。
裴韻書滿臉雀躍的侃侃而談,與之前的diss人不償命的冷淡模樣形成鮮明的對比。
尤其是她明亮的眼睛,就像是黑夜的篝火,點燃了眼前這兩人眼中的神采,對視一眼的他們只覺得有戲。
擔任僚機的哥們很高興,只覺得是自己力挽狂瀾才幫好友挽回了面子,等以後一定要讓好友請自己做一次大保健才行。
兩千,不,起碼五千那種。
剛才表白的哥們同樣很高興,他覺得自己是憑實力(想要買房+事業單位)讓眼前的女孩改變態度的。
這一刻,他都要想自己以後的孩子該叫什麼名字了。
可他們還沒高興多久,就聽見耳邊傳來滿是嘲諷的語氣:「既然你朋友這麼厲害,那你怎麼不跟他在一起呢,我看你們一胖一瘦,一高一矮很般配啊。而且,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嘎?
僚機直接懵了,嘴巴張張合合卻吐不出一個字的他就像哮喘即將發作前的狀況。
賈苟呆也是一副見鬼的樣子,就覺得眼前這女孩如天使一般純潔的美貌外表下藏著的是一隻惡魔。
裴韻書連僚機都diss的這麼狠,怎麼可能放過眼前的罪魁禍首。
指著他,裴韻書提高聲倍,「你看什麼看。在帝都買房子了不起啊!再者說,你有帝都戶口嗎?你社保夠五年了嗎?
這些都沒有,你買個毛線啊。哦,買的是帝都十八環秦皇島的房子吧?
還帝都影視集團上班就了不起啊,上班半年拿個合同工了不起啊。有本事你跟趙守時那臭小子比啊。
還有什麼上級領導重視的話就別炫耀了,人家領導就是隨便說說忽悠你白干,就你吖的還當真了。
我看你也老大不小的,可長點心吧。」
說罷,裴韻書嫌煩的擺手趕人:「行了,行了。你們趕緊閃開,站這裡影響我這裡的空氣。」
賈苟呆被裴韻書這一套有一套的呵斥罵的三魂失了六魄。
猶豫許久後,他試探性的小聲開口:「你、、認識趙、、趙總?」
趙守時在帝都衛視里還算有點名氣,但這臉名氣拿到帝都影視集團里卻也不算什麼。
偏偏這兩天正是下級子公司工作匯報的時間,而紫禁城最近的動盪與出線,讓這家單位順利出圈。
作為新上任的總經理,趙守時的名字也慢慢的被更多人聽說。
就像賈苟呆,他之前對趙守時就不熟悉,這兩天才聽說卻也當成了目標。
瞧瞧人家,二十六歲就當上紫禁城影業的總經理,而且還是帝都衛視下的正科待遇幹部。
反觀自己,二十五歲才堪堪拿下帝都影視集團的合同,就這還是花了好幾萬跟疏通上級才拿下來的。
真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如果眼前這人真的跟趙守時有關係的話,賈苟呆還真的只能咽下這口氣。
畢竟,自己方面並不占理。
『眼前這人認識趙守時?而且,趙守時好像還挺有名氣的?連個阿貓阿狗都知道呢。』——這是盤亘在裴韻書腦海中的想法。
一想到某人,裴韻書就氣得牙根痒痒,將緊握的拳頭舉起,她狠狠的說道:「你信不信我這就是去找趙守時,也就是你嘴裡的趙總的。
而且,我不光要找他,還要打的他滿頭包!」
「這、、」賈苟呆下意識的後退半步,只覺得這小妞恐怖如斯不敢惹。
裴韻書眼見搬出趙守時還挺有效,不由得得意的哼哼兩聲。
——你拱了我家的住,我撤你虎皮用一用。
你可能不虧,但我血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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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有些暗爽的裴韻書並沒有發現剛才笑的差點背過氣去的口罩男正饒有興趣的端詳著他。
這人,其實就是她嘴裡剛剛提到的趙守時。
這事,還得退回到幾分鐘之前。
說起來,趙守時乘坐這趟地鐵完全是意外。
只不過他沒想到竟然在這趟地鐵上遇見原本應該在清雨傳媒排練春晚小品的裴幼清。
是的,趙守時把裴韻書當成裴幼清了,裴幼清跟他說過自己有個姐姐,但沒說是雙胞胎。
現在眼前有個跟裴幼清幾乎一模一樣的面龐,趙守時自然而然的把這人當成裴幼清對待。
疑惑『裴幼清』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的他正準備上前詢問,就看見『裴幼清』斜對面的一個年輕人起身來到她的面前站定。
我艹!!!
不是吧??
趙守時雖然相信裴幼清,但心中還是不免浮現不好想法。強令自己停下腳步的他選擇靜觀其變。
然後就聽見這那餘韻不絕的經典對話。
「我想認識你。」
「你想吧。」
「能把你的手機給我嗎?」
「憑什麼,我手機好幾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