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趙守時也有些震驚,如果不是裴韻書給他說起這事,估計他都不會想到考慮到這麼深層次。
長吁一口氣的他嘆道:「你這樣是不對的。」
這一句話直接把裴韻書惹惱,眼淚還在橫流的她憤怒的看著趙守時:「趙守時,你簡直沒有人性!都這種關頭,你還跟我論對錯?難道對錯比公平更重要?難道對錯比人命更重要嗎?
我知道這事我做的有些衝動,但就算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這樣。
你要是不滿,那就沖我來!要打要罵要罰我裴韻書全都接下來了!但凡我要是說個不字,我的名字倒過來寫。」
趙守時看了眼火冒三丈的裴韻書,無語道:「我的意思是說,你這樣不明不白的離開,不僅無法幫助那個女孩,甚至還會火上澆油,甚至讓她失去這份工作。」
「啊,你什麼意思?那個崗位本來就是她的,我放棄的話,不是應該還給她嗎?」裴韻書急了,也顧不得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呵斥趙守時。
把他的手臂搖的跟打擺子一樣:「你給我說話啊,別裝啞巴。」
幸虧這手不用把控方向盤,要不然趙守時一耳刮呼到她臉上。
就算這樣,也是有些危險的。趙守時謹記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主動的把車停在路邊,認真的說道:「劉行長為什麼這麼痛快的給你工作,甚至還說讓你當什麼副主任。
是因為跟我的關係好嗎?並不是,就是想要跟我們紫禁城達成更深度的合作。
剛才在他的辦公室里我們聊得很好,正要聊到詳細細節,結果你進來了,而且還很不高興。
這直接導致我隨你提前離開,後續的合作很有可能泡湯。
被攪局的劉行長心中有火,肯定要調查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建行就那麼一點大,隨便一問就能知道你離開的真正原因。
那你說,那位劉行長會覺得那個小員工可憐,不但不怪罪她,再把那個難得的機會給她嗎?
這樣的好上司基本只出現在網絡里,現實裡面可真的不多見。
我想最大的可能是越想越氣,越看越煩,恨不得眼不見為淨的把她調離自己的視線,甚至隨便找個理由把她開除。
人啊,都是雙標的,自己的犯得錯誤都覺得可以諒解。但對於別人的錯誤,卻很難原諒,甚至會以更嚴苛的眼光去看待。」
裴韻書啞了火,雖然不想承認,但好像趙守時的話確實是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
這讓她心中原本褪去些許的愧疚再度滋生,甚至比之前更甚。
她是真的想要幫助那個女孩,起碼不要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影響她。
只是沒想到自己把事情考慮的過於簡單,沒有想過自己的好心會給她帶來更可怕的後果。
如果說之前只是把人家給推進深淵,那現在就是往下面扔了一堆柴火。
而且還是那種沁透了油,滋滋冒火星的那種。
哭喪著的臉的她求助道:「那怎麼辦啊?趙守時,你快幫我想想辦法。算我求你了。」
趙守時眼角餘光掃過裴韻書,抬手一戳她的腦殼,氣道:「以後考慮事情全面一點。再不濟,你跟我商量下,也不至於辦出這種二把刀的事情來。」
裴韻書氣的銀牙緊咬,但她也知道這事確實是自己考慮不周,自然沒臉因為自己的錯誤去埋怨人家。
更何況,她還指望趙守時能夠力挽狂瀾呢,現在當然不敢惹惱他。
趙守時掏出手機,直接撥通劉某的電話。
趁盲音這段時間,他問道:「你知不知道那誰叫什麼名字。」
「好像叫勝美。」
趙守時拿電話的手微微顫抖,就說剛才的經歷有點耳熟,原來是她啊。
說的不是別人,就是你,樊勝美!!
正好,電話接通了,趙守時開口道:「劉行啊,是我小趙。我突然想起個事來,咱們兩家的業務聯繫緊密,也比較考校時效性。
我覺得應該找一個信得過的人專項負責這事。這樣既方便我們溝通,也可以方便後續工作的開展。你說對吧?
我之前聽同事說,你們行里有個叫樊勝美的同志工作嚴謹又負責,以後就由她負責吧。」
「啊?沒有樊勝美這個人?你等會,我想想哈,時間有點長,記不太清了。」
趙守時捂著手機話筒,對裴韻書低吼道:「你怎麼聽的,人家行里就沒有樊勝美這個人。」
裴韻書被這麼一吼,立時有些心虛。
把頭低下準備認錯的她突然醒悟,抬頭反駁:「我只說她好像叫勝美,可能只是相近的發音。而且,我也沒說她姓樊啊。」
呃,趙守時一愣,語氣拔高強掩尷尬:「你還有理了,看我一會怎麼收拾你。」
趙守時憤憤威脅一句,再度問向電話里的劉某:「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吧。那你們行有沒有叫這個名字,或者發音類似的。哦,是個女的,二十七八歲左右。」
「劉盛梅?啊對,應該就是她。那什麼、她現在是什麼職務?專員啊?有點低了吧。要讓別人知道,還以為我們紫禁城是阿貓阿狗的小單位呢。」
「我當然是信得過老哥你。行,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趙守時笑著掛斷電話,對裴韻書比了個OK的手勢:「搞定。」
「不是,你剛才雲里霧繞說了好多,可一點正事都沒提啊。那個劉盛梅到底會怎麼樣啊。」
「有的話說的太白,就沒有意思了。」
趙守時嘿嘿一笑,掛擋起步。
裴韻書看著趙守時的側臉,原本還想再問的,卻莫名的對他生出一種信賴。
就像他說過,那就一定會實現一般。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在某些方面還真的挺值得信賴的。
裴韻書定睛打量著趙守時,也不知是人性的光輝,還是外面陽光普照打在他臉上,反正她突然覺得趙守時其實沒有那麼討厭,甚至還有一點點的神秘。
想起昨天自己得知的某些信息,再想起自己又將成為無業游民,裴韻書心中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只不過有點膽怯啊,而且,他能答應嗎?
一鼓作氣勢如虎的裴韻書雙拳緊握,依舊不敢看趙守時的她小聲開口道:「要不然我去你們紫禁城上班吧。給你當秘書也行,雖然我沒有工作經驗,但我可以學。」
吱嘎~~這是車輛急剎狀態下,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
咳咳咳三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的趙守時見鬼一般看著裴韻書,一臉驚悚:「不帶你這麼恩將仇報的哈。我?那得罪你了,你給我說,我可以改。」
好吧,裴韻書收回剛才的判斷。眼前的這位一點不值得信賴,甚至更氣人了。
鼓著腮幫的她有些不高興:「這怎麼是恩將仇報呢,這是纈草銜環啊,要是我去紫禁城上班,你這個資本家就可以合理的壓榨我這個打工人了啊。
我知道你心裡對我有意見,只不過別著裴幼清的關係,不好發作。現在我主動送上門來,這豈不是做夢都要笑醒的好事嘛。
再者說,你剛才還說要幫我再找一個心儀的工作,那我去紫禁城上班,即是我自己的願望,也不用勞煩你再浪費人情。
而且,通過剛才那件事,我覺得你這人還勉為其難的湊合,起碼三觀正,在你手下工作我也放心。」
趙守時撇撇嘴,道:「我?怎麼就勉為其難的還湊合?我明明很不戳的好不好!!!得,我不跟你理論,反正你想去我那上班是不可能的。」
「真的沒有任何可能了?」
趙守時語氣堅定的斷然拒絕:「當然沒有,絕對沒有,這輩子都別想,哦不,下輩子你也別想。」
裴韻書伸出兩根手指:「說正經的,這是我的第二個條件。這不是商議,這是我們的協議。我想你不會背信棄義吧?」
「你認真的?我明白的告訴你,你可只有兩個機會,即這麼用掉50%,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趙守時不敢置信的看著裴韻書。
自己一共答應她三個條件,第一個條件是讓自己離開,因為自己的微操與籌謀,讓她的計劃破產。
這小妞不好好反省怎麼回事,卻連二十四小時都等不了,就要兌現第二個,敗家子也沒有這樣的吧。
好嘛,既然你這般的單純,那不讓你嘗嘗社會的險惡,都對不起你!
趙守時心中有了主意,他有一個即可以浪費掉這個機會,又可以讓她入職紫禁城也不用出現自己眼前的計劃。
光是想一想,就要贊到爆啊。
裴韻書許是看到趙守時風雲詭譎的臉色,連忙說道:「我確實是認真的,但你不能耍滑頭。
你不能把我分配到下面子公司去,更不能把我外派去別的合作單位。
明說吧,我要跟你在一層樓里工作,上下班都能蹭你車的那種。
而且,你不能暗中指使你的下屬針對我,逼我離開;明著也不行。」
想了想,裴韻書補充道:「反正,一切不正當的手段,不僅是法律,更是道德層面的,全都不許用在我身上。要不然我就跟裴幼清告你的狀。」
趙守時臉色發苦,「我有你想的這麼不堪嗎?」
裴韻書都沒想,直接點頭:「有。」
趙守時無力反駁,因為他剛才真的打算把裴韻書發配到中北電視製作中心去。
一個是因為中北電視即將成為紫禁城影業的子公司,兩處辦公地點不同,也就省去很多的麻煩。
二是紫禁城兼併中北電視的過程肯定很複雜,這裡面的協調工作肯定很難。
裴韻書一個職場新人就要面對這樣的局面,必然要手忙腳亂,說不定就知難而退。
再不行,就讓她的上級給她分配點明顯超出她能力的工作。
但,趙守時還只是想想,並沒有說出口的想法就被裴韻書無情封殺。
誰說這小丫頭片子沒有好好反省,她這是吃一塹長十智啊。
一時之間,趙守時還真的想不到更好的方案。
···
裴韻書見趙守時遲遲不開口,再度問道:「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不答應!」趙守時斬釘截鐵,語氣堅定。
話題一轉,補上手半句:「、、也不行啊。」
為了早已擺脫裴韻書控制的趙守時,終究還是向生活低了頭。
想了想,他伸出是三根手指:「你要去紫禁城也不是不行。但咱們得提前約法三章。
第一,我可以讓你入職紫禁城,但給我當秘書是不可能的,我可不想被你監控。你的崗位由人事部門給你定,不管什麼崗位,你都不能拒絕。
就算讓你當前台,你也得給我兢兢業業的干一行愛一行。當然,我也可以保證不會對人事部施加影響。一切都看天意。
第二,你這張臉是瞞不過去的,誰都能猜到你跟我的關係。但你不能扯我的虎皮做大衣,更不能仗勢欺人。要是讓我知道,我直接把你開除,別說裴幼清,就算你爹裴矩的面子我也不給。
第三,生活是生活,咱們怎麼稱呼,咱們吵鬧都無所謂。但只要在單位里,甚至與工作有關的場合里。
那我就是總經理,你就是下屬,我對你的吩咐你要聽,你也要稱呼我為趙總或者領導。你要是張口趙守時,閉口姓趙的,我就把你扔北戴河裡去餵魚。
我就這三點要求,只要你能答應,那咱們就繼續往下談,要不然就免談。」
裴韻書沒想到趙守時竟然還會提條件,立時有些不滿:「可咱們當初談的時候說過是必須無條件答應我的要求啊。」
「我答應了啊。不就是去紫禁城上班嘛,一句話的事情。」
趙守時一攤手,奸詐的笑道:「現在嘛,就是我以上級領導的身份對你提出的幾個小小建議。建議怎麼算是條件呢,完全不是一回事的嘛。」
裴韻書氣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她再一次見識到了趙守時的底線。
雖然這很有可能還不是最低的那根線。
再一想,趙守時的要求雖然侮辱性極強,但傷害不高。
自己去了他手下,肯定要聽從他的吩咐,要不然別說他,估計紫禁城的其他人也會孤立自己。
更別說,一天二十四小時,上班才占三分之一。
這三分之一時間丟的面,完全可以在另外的三分之二里找補回來嘛。
最主要的是,距離趙守時越近,就越可以探知他身上的秘密。
即便是現在的裴韻書都不相信一個人可以這麼全##能,簡直就像是神明一樣。
心中有了主意的裴韻書把手伸出:「趙總,你好,以後請多指教。」
「小裴、」趙守時握住裴韻書的手,苦笑道:「有你在,我就好不了。」
「謝謝你的誇獎,我以後一定再接再厲,爭取讓你更生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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