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眼看他宴賓客


  不顧手中熱茶還有些燙,江澈直飲一口後便長吁一口氣,像是要吐盡心中憤懣。

  然後看著趙守時的他說道:「守時,不瞞你說,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一聲【守時】讓趙守時心中一緊,知道江澈這是要邁過客套,直奔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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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趙守時還不知道江澈想要幹什麼,自然不敢貿然答應,「請說。」

  江澈瞥了眼周芸,慢慢閉上眼睛,然後就驀然掙開,認真的說道:「我知道因為我的事情讓紫禁城以及大家都很被動,關於這一點我很抱歉。

  但也只是抱歉而已,我為紫禁城效力也有十餘年,功與過早已無法一言而述。

  今日之後我也算不得紫禁城的成員,那一切都讓它煙消雲散吧。

  但偏偏有一人讓我良心不安,終究是我負了她。如果她想要留在紫禁城,還請守時給她留一席之地,她一個女孩子在帝都打拼不容易。如果她想要離開,也請你不要為難她。」

  略一頓,江澈眼神微凝,繼續說道:「這件事,算我求你。」

  趙守時感慨的看著江澈,還是第一次看到江澈求人。

  想當初趙守時先手拿下江澈的大舅哥,都不曾見他這樣過,看來方霖在他眼中還是有些分量的。

  這讓趙守時不由的高看江澈一眼。

  其實江澈的所謂『求』,完全沒有必要,因為趙守時不僅沒有為難方霖,甚至還多加幫襯。

  就像自從江澈出事後,紫禁城內部充斥著關於方霖的流言蜚語,但大家也只是猜測,並沒有直接的證據。

  那最有可能知道隱秘消息的單位高層的態度就異常關鍵,尤其是剛剛升任總經理的趙守時。

  擱正常人上位以後都不喜歡用前任留的人,更別說這個『人』還跟前任有染。

  嫌還是要避的。

  那趙守時對方霖的態度就是一個非常明顯的風向標。

  趙守時沒有開除方霖,也沒有把她調到閒職上去,而是繼續讓她擔任總經理秘書,並給予相當的信任與權限。

  這種行為,幾乎等於給方霖站台,也算是對那些個流言蜚語重拳出擊。

  方霖還是做以前的工作,似乎沒有什麼不同。

  但得到趙守時支持的她得到的是精神方面的鼓勵,而這也正是方霖在現在時刻最需要的安全感。

  趙守時幫方霖的時候,江澈還不知道在哪裡收訊呢。

  自然不是看在江澈的面子上,也不是對方霖有其他的想法,他就是單純的從這兩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趙守時身上也背著情債呢。

  說感同身受也好,憐其柔弱也罷,反正趙守時對方霖還算照顧。

  心中浮現波瀾的趙守時豎起大拇哥,感嘆道:「就憑江總你剛才說的這番話,我就敬你是個男人。」

  「就是說你答應了?」

  「不答應。」趙守時直接拒絕,不等江澈再問,他便直接解釋:「或者說沒法答應。」

  「我不是很懂。」

  趙守時敲了敲桌面,加重語氣道,「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因為方霖憑自己的能力就能足以在紫禁城影業立足。這樣的她不需要我去特殊照顧。」

  旁觀者的周芸知道趙守時有些話不方便說出口,便小聲解釋道:「表哥,方霖在單位里還挺好的,她現在還在總經辦,等裴助理業務熟練以後,我準備讓方霖到業務部來。」

  雖然周芸的話里半點沒提趙守時,但江澈知道這一切沒有趙守時的許可是不可能成行的。

  而周芸既然敢當著趙守時的面說出口,就只能說明這事是經過趙守時同意的。

  江澈原本還以為自己的這個提議能幫方霖改善下工作環境,也能減輕自己心中的愧疚;可誰想這些事已經被人家給安排妥當了。

  這讓想要自我救贖的江澈莫名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不過,結果終究還是不錯。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輕聲呢喃幾句的江澈將茶水一飲而盡,起身的他跟趙守時告別:「知道趙總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忙,今天就不打擾了,改天咱們痛快的喝一場。」

  趙守時想了想,邀請道:「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晚上如何。」

  「今天晚上?」江澈反問一句,差點就要張口答應。

  「表哥,今天晚上是咱們單位的年會。」周芸連忙補充一句,似乎是怕江澈不明白情況而貿然答應。

  年會是一年一次的聚會,主題是慶祝一年的收穫。

  對於現在的江澈來說,他的氣場與遭遇確實跟【慶祝】沒有一毛錢關係。

  那今天晚上的年會對別人來說是【慶祝】,對他來說就等於【難堪】。

  周芸畢竟是江澈的表妹,親近江澈才是理所應當,自然不想看在年會上受白眼。

  畢竟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周芸能夠想到的隱憂,江澈遠勝她十倍,不惱反笑的他看著趙守時:「你就不擔心我多想。」

  「邀不邀請是我的事,與你無關。你多想與否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略一頓,趙守時說道:「不管你如何想,在絕大多數人眼中你終究是欠紫禁城的,不若借今天晚上的機會把這件事情給說開。

  這是紫禁城的清白,也是你的清白。卸下這個包袱的你即便不切換領域發展,也可以輕裝上陣不留負擔。

  這樣等以後大家再度聽見你的名字的時候,可以驕傲的豎起大拇哥,可以驕傲的承認,而不是啐一口。」

  「這麼說,我是沒有選擇嘍。」江澈再度苦笑,卻已然有了三分心動。

  他的為人確實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最近的幾天真的有點無妄之災,因為他真的不沾那玩意。

  趙守時沒有再繼續客套,也懶得繼續客套:「晚上六點,慶雲酒店十樓,希望能夠看到你。」

  不等江澈回應,趙守時點了點手錶,對周芸吩咐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陪江總再坐一會。」

  然後對裴韻書招手:「走。」

  很快,趙守時與裴韻書的身影就消失在視線里。

  只留下周芸與江澈站在原地。

  周芸把門帶上,便迫不及待的問道:「表哥,你怎麼想的。晚上的年會去還是不去。」

  「你呢,你覺得我是去好還是不去好?」江澈看著周芸的臉,反問一句。

  如果讓周芸選,她肯定更傾向於【去】,因為趙守時剛才的話確實有道理。

  自家表哥還年輕,不管是繼續留在體制內等下一個機會,還是下海經商,都需要好的名聲。

  可她周芸終究是江澈的表妹,不能替對方做主的她生生把那個【不】字給咽下。

  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的她說道:「我也不知道。」

  江澈從周芸的表現上,已經知道了答案,笑著說道:「其實你是希望我去的吧?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周芸原本還想狡辯幾句,可再一想現在面前的江澈已然不是什麼總經理,而只是自己的表哥。

  莫名有些傷感的她直接承認:「說實話,我還是傾向你去。至於原因我說不上來,應該算是直覺吧。」

  江澈語氣深邃的說道:「那我告訴你吧,你傾向我去的原因就是因為這是趙守時的意見,你因為信賴他,所有開始盲從。」

  一聽這話,周芸鬧了:「這不是盲從,我也很有主見的。今天也就是他恰好說的有幾分道理而已。要擱平常日裡,他要是犯錯,我diss的比誰都狠。」

  江澈看這眼前明顯有些惱怒的周芸,原本還想再調侃幾句,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岔開話題道:「現在這裡沒有外人,跟我說說最近今天發生的大事吧。尤其是趙守時怎麼升任的總經理。

  按理說他這個年紀想要上位是很難的,即便他有能力也不行。但有些屏障不是有能力就能邁過去的。」

  說起這個話題,周芸心中不由的開始瀰漫悲傷,嘴一撇的她幽幽的說道:「有能力不夠的話,那加上背景行不行?而且,趙守時剛剛被任命為副處級待遇。」

  江澈眼神微凝,認真地問道:「真的假的。」

  「老大,你覺得這事我敢開玩笑嘛。」

  這一刻,江澈寧願周芸是在開玩笑,因為這個消息真的讓他震動。

  這讓江澈莫名有些嫉妒更有些羨慕,幽幽的說道:「這般火箭式的上升,得有什麼背景支撐啊。如果、、、」

  江澈的如果後面其實想說的是:如果自己有這樣的背景,是不是就不用遭受這從巔峰跌落的遭遇。

  第一,盧楚學不敢對有足夠背影的自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第二,即便盧楚學真的被豬油蒙了心,這樣強大的背景也足以把自己撈出來。

  但這終究只是想想而已,江澈也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貿然說出口只會惹得周芸以及那位不喜。

  而且江澈也得承認,自己那個姑父待自己已經算是很好了。

  「這個背景確實很大,是副#部。」

  周芸直接給出答案,然後開始解釋:「而且我聽我爸說這事是總局的范副,親自出面找集團余老大敲定的。你說人家這既是縣官又是現管,不過一個小小的總經理的位置,還不是手拿把掐。」

  江澈心中早有猜測,但聽聞這個消息依舊有些震驚:「總局的領導啊,怪不得趙守時哲思混的如魚得水。不過,他怎麼跟這等人物攀上關係的,而且還寧願搭上人情也要幫襯一把。」

  「范老闆的兒子叫范陽,跟趙守時一起共事過,他們是關係很好的朋友。」

  「就是幫親兒子都不一定下這麼大的死力氣,更別說只是朋友,而且還是兒子的朋友。不夠,絕對不夠。」

  「范老闆還有個姑娘,叫范可人,是趙守時的大學同學。」周芸想了想,補充一句:「聽說關係非常好。」

  「同學關係確實純粹一些,但這個分量也不夠啊。難道、、、」江澈想到一個可能,可轉瞬就否定。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可是副部家的姑娘,眼窩子不可能這麼淺。

  也就範可人不在近前,要不然絕對一記大耳刮摔在江澈的臉上,還得罵一句:「老娘眼窩淺怎麼了!吃你家大米啦!喝你家水了!吃飽撐的活該你倒霉。」

  並不知道躲過一劫的江澈嘆息道:「也是我們大意,沒有考慮到趙守時的因素,要不然應該由你接任總經理位置的。」

  「不可能的。」周芸先是否定,然後解釋道:「我聽我爸提過一嘴,好像是集團上面傳下話來,說是嫌我們的手伸的太長。

  尤其是在你的事情還沒定性的前提下,我們的行動就越發刺眼。這樣的情況下,誰都可以上位,唯獨我不行。」

  周芸明顯不想提這個傷心的話題,直接岔開話題:「不說這個了,說說你以後怎麼辦。你現在這事也算是基本平息了。先沉寂兩年,以後應該還有機會吧。」

  「或許吧。」江澈眼神空洞的看向前方,呢喃道:「不過我不想等了。我怕永遠都等不到這樣的機會,而且我也想要出去闖一闖。」

  這是要辭職啊。

  江澈因為那件事,被免去紫禁城影業總經理的職位,但他的級別還在,是副處級。

  只要那件事他真的是無辜的,那集團就不可能主動的將其撤職。

  換言之,只要江澈不主動辭職,那不管做什麼工作,依舊是副處級待遇。

  大富大貴不可能,卻也不愁吃喝。

  周芸想勸的話到了嘴邊,還是選擇咽下,改口道:「你跟我爸提過這事嗎?」

  「姑父讓我自己做主。」

  周芸明白這就是默許的意思,自然不需要自己再多嘴。

  想起剛才趙守時提議的她說道:「要不然你晚上去參加年會吧,把大家的心結解開,等你以後創業,咱們還可以合作。」

  江澈明白周芸說的【合作】其實是委婉的說法,確切的應該用【幫襯】。

  因為紫禁城的強勢崛起已然無人可以阻擋,而江澈所謂的創業還沒有方向。

  創業這玩意聽著挺勵志,但事實是十個創業八個慘,還有一個特別慘。

  但要是跟上升趨勢的紫禁城建立聯繫,起碼維持經營是沒有問題的。

  「我去。」

  沉思之後,江澈做出決定:「不過,再去之前,我還要辦一件事。」

  「什麼事?」

  「請客吃飯!!!」

  江澈咧嘴笑著,卻不由的讓人心底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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