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新年
高家的事驚起的風大，眾人還在觀望時，卻發現好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高家兒媳婦開車走了，原以為是回城裡了，哪知當天天黑時人又開車回來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從車上往下搬，一連兩天高家兒媳婦都是如此操作, 甚至自己的車裝不下，還雇了車送貨到家。
村里人好奇心重，現在冬天冷了，大家都湊到羊倌家裡待著，一堆人湊在一起，就知道高家兒媳婦要在這邊過年了。
人家兩口子在一起過年這也沒什麼不對的，就是先前兩人吵架, 村里人想想也沒啥的，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哪能真離婚啊。
不說旁的，高朋舉這麼有錢，女人還想著離開，傻子才這麼幹。
進入十二月初，太安大隊的秸稈都打包完成，在十二月中旬幾場大雪前，燒料廠那邊派車過來將秸稈拉走了。
這是太安大隊這幾年來，第一次秸稈問題處理得這麼快又這麼利落，之前雖然一波多折，如今看著被大雪覆蓋的田地，每個人心裡都有著別樣的情緒在慢慢滋生。
十二月也是進行總結的一個月，高毅江去鎮裡的時候多了，雖然想在家裡陪孫女，可這一年大隊裡的事要向上面匯報，而且年底鎮裡的會也多了起來。
雖然還沒有開始，卻已經開始對來年春天防旱、防澇問題研究起來，特別是太安大隊現在搞有機農業, 又有家庭農場, 這是整個王家圍子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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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鎮上開了幾次會，還把張新陽和高朋舉都叫了過去。
高朋舉是場面人，和領導打起交道也很順手，張新陽則是專業理論更深一些，兩人在一起合作，堪稱完美，就是鎮裡領導看了都高興。
還放出話來，只要有事情就要和政府說，政府一定盡全力幫他們，同時也握著他們的手，希望他們的回歸，能讓王家圍子在新的一年裡有新氣象。
過了元旦，事情也少了，而大棚那邊十二月時就已經把裡面按著他們的規劃都建完了，只需要往裡面移栽植物就可以了，這個卻要等天氣暖和的時候開始，倒是種有機菜那邊可以試行了。
張萬龍回來之後，聽到堂哥與高朋舉合作, 念叨了好幾天：「我就知道他心懷不軌，現在怎麼樣？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他這是把你騙走了。」
「有機肥發酵的倉房你看過了, 覺得怎麼樣？」
「不錯，那麼大的空間，就是天氣暖時發酵也不會有味道散到別的地方。」張萬龍夸完，又不忘記貶低高朋舉一句，「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他要不弄這個，咋能把你騙去。」
「有機蔬菜那裡你要不要進行同步跟蹤直播？」
「當然要……」
「不過你要問高朋舉，這個我可不能做主，畢竟我只是管理有機肥那邊。」
張萬龍張張嘴：「高朋舉人不錯，接收新事物快，他一定不會拒絕網絡推廣，我這也是給他做GG是不是？」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問他去。」
看著陷入沉思的堂弟，張新陽暗笑。
這可是給張萬龍難住了，要說他對高朋舉還真不是有多不喜歡，完全是小孩子心性，覺得高朋舉以前與他們是競爭關係，現在突然合作了，還轉不過那個彎。
所以處處表現出來的是排斥對方，但是自己又完全沒有意識到在一起辦公時嘴角揚的有多高，張新陽沒有去點明，他覺得讓堂弟自己慢慢發覺更好。
接下來的日子，就能看到堂弟有事沒事去大溫室大棚那裡，雖然全程都是在拍視頻，可又不知不覺的往高朋舉身邊湊。
幾天後高朋舉找到了張新陽：「小龍是不是有事要求我啊？我看他這幾天看著我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張新陽笑了，又不知道怎麼解釋：「沒什麼事，你不用多想。」
高朋舉看著他的笑，這笑也說不出來的奇怪，到有些像在看戲一樣。
既然過來了，高朋舉也說起了去南方的事：「溫室大棚里的植物咱們倆過去看看，等開春你這邊忙起來也沒有時間，正好趁著這些日子過去把東西都定下來，等天氣一暖那邊送過來就行。」
這是先前兩人就約好的，如今也沒有什麼事，從明家收的那些豬糞都有堂弟看著，張新陽也把發酵有機肥的事情交給他，也可以安心出門辦事。
「行，正好我又聯繫了那邊的有機飼料廠，咱們用的肥量大，靠自己也不一定能夠用，正好過去看看。」
兩人既然有了想法，也沒多耽誤，高朋舉那邊定了次日下午的機票，他們明天早上從村里開車去機場那邊不到三百公里，時間足夠用了。
張新陽把發酵有機肥的事交給堂弟時，立馬就聽到堂弟不同意：「我不行，我也和你們一起去。」
「這些東西我沒有教給外人，到時翻肥若是弄不好，沒有人盯著發酵的溫度過高，肥就全廢了，只能交給你我才放心。」
被予以重任，張萬龍自是驕傲，可想到堂哥是出去玩，自己在家裡翻豬糞，就又不覺得好了。
最後還是張老漢罵了一通，人才老實。
因為明天張新陽就要走，張萬龍就先回家去收拾衣服，明天搬到這邊來住，離著大棚近也方便隨時觀察。
沒有外人在，張母掏出一沓錢放到兒子面前：「這是一萬塊錢，咱們家不能占人家便宜，這些錢不夠你再和我說，我再給你匯。」
「媽，我有錢，上學時打工兼職，我攢了一些錢。」張新陽把錢推了回去，「我要真不夠用了，再和你們說。」
張母還要推回去，張老漢制止了她：「他不要就算了。」
然後又叮囑兒子：「兩人合作，你也不要太小氣，一直讓人家花錢，咱們家是比不過他們家，可也不能讓人小瞧了。」
「爸，從小你就告訴我，人窮不能志短，我都記著呢。」
「記著就好。」張老漢垂下眼帘，「明天要出門，去收拾收拾東西，早早歇著吧。」
張母起身跟兒子去了西屋，幫兒子收拾好行李箱才放心地回去睡覺。
兩人一起出去，村里突然間安靜下來。
張母看著窗外的大雪，想到還在放牛的大兒子，頂著這麼大的雪放牛，也不知道牛有沒有飼料，她心裡怎麼想就都說了出來。
張老漢聽了氣道：「你有沒有常識？老二都說了和牛要精養，餵的都是精飼料，住的牛棚也都是高科技，大雪天去哪裡放牛？啃雪嗎？」
「新陽沒和你說老大那邊資金不夠，蓋的牛棚也是半自動的吧？不然下雪怎麼能要人工上牛棚去清雪呢，一連下了三天的大雪，他那邊雪更大，牛棚是不是得壓塌了？外國進口的和牛不抗凍吧？」
「要嘮叨去外面嘮叨，一天天跟神經病似的。」張老漢見講道理勸不通，脾氣上來又喊了起來。
卻全完影響不到張母，仍舊在自顧地嘮叨著。
遠在南方的張新陽，在植物棚里和高朋舉轉了三天，對比著他們的規劃書，也挑選了一些品種出來，接下來就是和廠家談價格和未來養護管理問題，其實最後的管理，還是需要一個園藝師。
轉眼一周過去，這邊的事也談的七七八八，兩人決定後天回去，二月初過年，正好在南方也可以帶著水果回去，算是吃個新鮮。
張新陽這邊卻接到了堂弟的電話。
「二哥，家裡出事了。」張萬龍聲音大。
就是坐在張新陽身邊的高朋舉都聽到了，他擔心地看向張新陽，張新陽抿著唇，問那邊的堂弟：「出什麼事了？」
「我二大和二娘去大哥那邊了，早上坐車去的市里，說買今天的票去那邊。」
「胡鬧，正是春運期間，票怎麼好買。」父母年歲大，張新陽聽了就擔心起來。
不過馬上又愣住：「他們去那邊做什麼？大哥那邊有什麼事嗎？」
心裡也暗暗回想，這幾天和大哥聯繫是不多，因為出門在外，不過他和大哥已經說過有事就給他打電話，大哥沒有來電話，他就覺得是沒事，難不成真出什麼事了？
「前幾天二娘就嘮叨說雪下得大，擔心大哥牛棚被壓倒，二大受不了喊了幾次，今天一大早兩人就走了。」張萬龍道，「我給大哥也發信息了，告訴他有點準備，我二大殺上門去了。」
「瞎胡鬧。」張新陽告訴他後天回去，又讓他好好看家就掛了電話。
高朋舉也從張新陽的對話中分析出一二：「二叔就是硬嘴心軟，之前不在乎，現在看家裡雪下得大，哪能不擔心。」
張新陽笑著點頭：「看來只能你自己回家了，我得把飛機改簽。」
「行，在那邊全家過個團圓年。」來的時候高朋舉訂的機票，等回去的時候是張新陽訂的，他直接通過手機改簽好，兩人才去買年貨。
至於父母那邊，他也打了電話，那邊卻沒有接。
現在春運期間，已經到了一票難求的地步，要是站票到那邊得一宿，爸媽年歲大了，張新陽也擔心，只希望他們能不要這麼衝動。
坐飛機分開那天，高朋舉把自己買的海鮮大禮包塞給張新陽：「過年了，這是我的心意，這半年來辛苦你了。」
張新陽沒客氣，接過來笑著說自己沒準備。
「不用準備，你的錢好好留著創業，等事業搞起來有機大米先供給我，我這也算是先賄賂你。」
「無奸不商，我現在懂了。」張新陽心知高朋舉是在說笑，卻也知道高朋舉也是在尋求未來合作。
他還沒有搞起來，高朋舉就已經先預約了，這樣的頭腦不經商還真是白瞎了。
兩人分道去侯機，張新陽已經走遠，聽到身後高朋舉喊他，他回過頭，只見高朋舉對著他搖頭。
「新陽，新年快樂。」
張新陽笑著揮手：「新年快樂。」
等張新陽上機前給父母打電話，這回終於接了。
電話那邊張母告訴兒子不用擔心，他們馬上就要下火車了，雖然沒有座，但是年歲大了，在過道里坐著包裹也沒遭罪。
又聽說兒子直奔他們這裡，張母問了幾點到，便約好一起去張東那邊。
張新陽讓父母下車後先找個賓館休息，畢竟他到時下午，父母又坐一晚上火車，可以先補個覺，下午等他們匯合後，再僱車一起去。
約定好，張新陽這邊也上了飛機。
至於大哥那裡，打電話沒有人接，電話也沒有人回，張新陽想著不差這一天了，晚上就能到大哥那裡了。
到齊市後，張新陽直接坐大巴車回到市區，然後打車尋到父母住的旅店，帶著兩人去吃了中午飯，其實這時已經下午兩點多了，北方的天黑得早，這時天已經暗下來。
飯後，張新陽又就近去了超市和父母提著蔬菜吃食出來，然後攬了計程車，一番講價之後才出發。
車很快出了市區，慢慢視線里的景色也都變得荒涼起來，從下午四點多坐上計程車，一直到晚上十點多，車在漆黑的夜裡奔馳，遠遠的好不容易看到一點光亮。
來之前就已經想到兒子生活的環境會艱苦些，可親眼看到兒子在這麼偏僻荒涼的地方養牛，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黑暗裡就那麼點點亮光，心痛起來。
張新陽結了帳，把東西倒騰下來，又和司機師傅道了謝，叮囑他回去路上小心，看著師傅調頭走了，這才招呼爸媽拿東西進去。
張老漢到嘴邊的呵斥聲也咽了回去，大包小包地提著東西跟在小兒子身邊，先看到的是牛棚，比他們想像中的要高要大，牛棚里有牛叫聲傳出，還隱隱能看到有人影在裡面晃動，繞過牛棚就能看到後面的兩間房子，好在房子是磚蓋的，沒有鎖門，他們直接進去，屋裡的溫度和外面沒啥區別，只能說這房子除了能擋風，根本不能保暖。
屋子太小，地上被他們帶來的東西都占了去，張新陽看出爸媽心情低落，體貼的安慰他們：「應該是這幾天下大雪所以忙著沒空燒屋子，他們多在牛棚里待著，那裡暖和，我去叫我大哥。」
「不用叫，我跟你去。」張老漢出聲。
「我也過去吧。」張母背過身去，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又不想讓人看出來，可哪能瞞得住人。
張新陽看到父母這般，心也是一酸，帶著父母去了牛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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