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路易斯·坎貝爾
「你們剛才在聊什麼,今後如何在科恩大區立足,還是派屈克街昨夜的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路易斯帶著艾莉一起進入了茶室,將腰間懸掛的長劍立在了茶桌旁,他坐在椅子上等到萊茵霍特夫人離開房間,這才看著面前那杯熱氣騰騰的紅色茶湯,道:
「哈維先生,請原諒我們進門時的謊言,之所以會突然來到你的封地,也是為了昨天夜裡發生的一些情況。」
「派屈克街的事麼,我今天倒是也有所耳聞,畢竟昨天夜裡失去性命的人,可是那條街道的實際管理者,和我這種擁有封地的貴族,也已經沒有太大的區別了。」哈維面帶微笑的回應道。
「不,還是不同的。」路易斯搖頭否定了哈維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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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和萊茵霍特家這樣的貴族相比,門羅那種人手中的權勢就算再大,也不過是下水道里一隻骯髒的老鼠,渾身都帶著一股常人無法接受的惡臭。」
「既然如此,路易斯團長您又何必如此上心,門羅那種人就算死了,也是兇手在為民除害。」哈維拿起一旁擺在桌上的糖罐子,往自己面前的茶杯里加了幾勺糖。
「騎士團理應知曉萊茵霍特家對平民的態度,您一路走來也必然是用自己的雙眼驗證過了,您覺得萊茵霍特家會與門羅那種人有所接觸麼?」
「正常來講,萊茵霍特與派屈克街有所牽扯的可能性,的確不高。」路易斯對此不予否定,也算是變相承認自己,已經很清楚萊茵霍特家的處世態度了。
「那您還大老遠的跑來我們這裡。」哈維拿起茶杯放在嘴邊,一邊吹氣,一邊道:
「萊茵霍特家對於昨夜那些情況的了解,顯然是比不上派屈克街那些居民的,您跑來我們這裡最終所能得到的線索,不如您親自去派屈克街確認一下情況。」
「我已經去過派屈克街了,也從那裡的居民口中,得到了一些案件的線索。」路易斯望著面前沒有任何異常表現,面對原理時也仍然不卑不亢的哈維,道:
「我們突然跑來拜訪萊茵霍特家,也只是寄希望於你這位地頭蛇,能知曉一些居民們平時看不見的內幕。」
「路易斯團長,我想知道在您眼中看來,那個昨夜下手殺死門羅的傢伙,是無法被原理所接受的惡徒麼?」哈維放下了杯中已被喝掉一半的紅茶,道:
「我很難理解一直以來,對民眾很是關照的神教,為什麼會允許門羅那種傢伙存在。」
「實不相瞞,萊茵霍特家的封地與派屈克街相鄰,我也早就看不慣門羅那群人的所作所為了,因此我並不希望那位為民除害的英雄,最終卻會受到來自於原理神教的審判。」
「門羅,是你僱人殺的?」路易斯聞言頓時皺起眉頭,並隨之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語的卡爾。
「是他,還是與他一路同行的……」
「門羅是我親手所殺的,畢竟作為腳下這片土地擁有爵位的貴族,我從小到大在先祖們那裡接受的教育,不允許我一直坐視門羅那樣的人為所欲為。」哈維當即便開口把一切罪責攬在了身上。
「路易斯團長,現在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你要把我帶回騎士團接受審判麼?」
「你是在為他們頂罪,就因為他們之前在列車上救了你的女兒?」路易斯重新看向面前的哈維,完全不能理解哈維一個貴族成員,為何總是表現出一副不同於其他貴族的模樣。
路易斯並不認為貴族出身的哈維,能像自己這種平民一樣考慮問題,萊茵霍特家平時能友善對待封地內的居民,在他這看來就已經是一位特立獨行的貴族了。
完全不從利益的角度上出發,針對……甚至是解決掉門羅等人,這根本不是一個貴族可能會做的事。
「您如果不相信無關利益的角度,單純只是我很討厭門羅那樣的人,那您完全可以把昨夜發生的一切,都當成是我為了自己的女兒考慮。」哈維堅持說道。
「畢竟,門羅那群人在派屈克街的骯髒勾當,也並不是沒有涉及到一些貴族成員的可能。」
「路易斯團長……」
說到這裡,
哈維先是低頭沉默了一下,而後抬頭直視著路易斯的雙眼,道:
「就算其他騎士沒那麼清楚俗世中的骯髒與不堪,但您作為科恩大區唯一一支騎士團的副團長,不可能不知道在貴族這群傢伙的眼裡,從來沒有什麼東西是真正牢不可破的。」
「哪怕是同為貴族,大家在神教面前都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但只要有足夠的利益驅使,他們就能毫無顧忌的對『同伴』下手,何況萊茵霍特家又一直以貴族二字為恥的異類。」
「說實話,因為有了列車上的事件在前。」
「我不知道未來究竟在什麼時候,萊茵霍特家就會被他們聯手剷除掉,我不害怕自己死於和那群傢伙的鬥爭之中,但我可不希望我的妻女,最後會被賣給門羅那種人,往後連死都是一種奢望。」
路易斯反駁道:「有我們在,有原理在,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萊茵霍特家應該相信……」
「呵呵,那我可要問問路易斯團長,過往那些被人迫害的貴族,家中的女眷到底都去哪了,門羅那群人在派屈克街的勾當,沒有涉及到一條沒落貴族女眷的命麼?」哈維對此眼神嘲諷道。
路易斯並未被這些話問話,並說出了神教沒有插手的原因:
「但那些人,和萊茵霍特家是不一樣的,那些女眷原本所在的貴族家庭,只是在利益的鬥爭中敗給了其他貴族,所以……」
「可那些十歲不到的孩子,身上又能有什麼罪過,她們是能阻止家裡的長輩,還是能以一己之力改變局勢?」哈維再次開口打斷道。
「我知道貴族二字在神教眼中代表著罪孽,但我們真的不應該只是由於出身問題,把那些什麼都不懂的孩子也當成是罪人,畢竟誰都沒辦法從一開始選擇自己的出身,不是麼?」
「原理不該無視那些孩子遭受的苦難,不該把那些決定不了自己出身的孩子,都當成是那些沒落貴族中的最後餘孽,神教……我們都應該出手拯救那些孩子,給她們一個可以選擇未來的機會。」
「而這,也正是我為什麼一直與其他貴族為敵,卻並不希望可妮莉婭投身於原理的主要原因。」
路易斯:「……」
「我無法確定如今的原理神教,是否值得萊茵霍特家努力追隨。」哈維見到路易斯終於被自己說動了,馬上就又是極為鋒利的一刀補了上來。
「原理倒一直都是原理,原理之神也仍是偉大存在,可神教的一些人在我看來,也與貴族間沒什麼差別,尤其是那些默許了門羅等人存在的傢伙,都只是在利用自身的特權攫取更多私人利益。」
「路易斯團長,我無法相信神教,但也不願與其他貴族為伍,所以站在萊茵霍特家的角度,我必然會為妻女的將來考慮。」
「那……你讓人把門羅,釘死在廢棄教堂的鐘樓上,又究竟是出於何種的理由?」路易斯眉頭緊鎖道。
「萊茵霍特家不相信原理神教,難道是要站出來與神教為敵麼?」
這話說出來雖然是在問哈維,但眼下誰都知道哈維有理由殺門羅,卻絕對沒有能力親自做到這樣的事,所以路易斯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則是一直落在卡爾的身上。
「門羅在派屈克街民眾的心裡,幾乎已經是等同於神明的存在了。」卡爾見此直接開口回答道。
「一個不折不扣的人渣敗類,居然在民眾心中自詡為神明,這無疑是玷污了原理之神那樣偉大的存在。」
「所以,我讓那隻褻瀆了人們心中美好期望的臭老鼠,以自身最為真實的模樣,倒在了民眾與原理之神的距離之間,藉由對比……讓民眾好好看清門羅,並非真正偉大的神明。」
路易斯、艾莉、哈維:「……」
「你信仰原理?」艾莉秀眉緊蹙的問道。
「我只是討厭往生與自然。」卡爾轉頭看向艾莉,如實說出了內心的想法,但這也是相對委婉的表達了,自己並非是原理的忠誠信徒。
「我不知道這世上究竟誰才是對的,但卻可以通過自身的一部分經歷,分辨出往生與自然一定是錯誤的。」
「你希望自己有機會靠近原理麼?」路易斯忽然開口問道。
「我覺得作為一個凡人,有機會能被神明照顧,才是這世上最大的幸福吧。」卡爾搖頭道。
聞言,
路易斯頓時從位置上起身,並伸手拿過了一旁的長劍。
哈維見此立馬緊張道:「路易斯副團長,如果你非要……」
「我們回去了。」路易斯望著仍平靜坐在椅子上的卡爾,看都沒有再看一眼身為貴族的哈維。
「你的名字叫什麼?」
「卡爾。」卡爾微微頷首道。
「沒有命名?」路易斯等了半天,也沒見卡爾再開口,於是便有些疑惑道。
「沒有。」卡爾點頭道。
「這倒是挺讓人意外的,你很有天賦,也是有機會面見神明的人。」路易斯望著幫自己解決了門羅那種麻煩的卡爾,最終還是不打算眼睜睜的看著卡爾,被神教內部一些人抓住機會加重審判。
「未來有機會,也許吧。」卡爾道。
「路易斯·坎貝爾,我們還會再見面的。」路易斯留下了自己的命名,隨之便轉身帶著艾莉,走出了萊茵霍特家的茶室。
而當路易斯與艾莉二人離開後,
卡爾看向一旁的哈維,卻發現對方表現出了明顯的震驚,以至於微微張開了嘴巴都不自知。
「哈維先生,你這是在驚訝什麼?」
「坎貝爾,路易斯不是平民出身的騎士麼,為什麼會和原理神教教宗的命名,是一樣的?!」
「……」
……
弗朗西斯製糖工廠,
安保室內,
「聽說了麼,派屈克街的門羅,昨天夜裡被人給殺了,還被釘死在了教堂的鐘樓上,最後的結局那叫一個慘啊。」
「他身邊那些作為狗腿子的弱者呢?」
「都死了,估計人就是衝著『門羅先生』來的,所以一個與門羅有關的人都沒放過,死了很多人。」
「居然是你把消息告訴我的,這可不像是神教的做事風格,既然下定決心了要為民除害,那還不得大肆宣揚出去麼。」
「嘶,我說你對神教的偏見能不能收斂點,得虧今天負責工廠值班的是咱們兩個,若換做其他人和你一起,不得一直揪著你這小辮子,搞不好還真吃你一輩子啊。」
「巴克大哥,你難道一點也不討厭神教麼,哪怕我們是更幸運一點的天賦者,不會像普通人一樣永遠被蒙在鼓裡,被做了什麼都說是原理之神降下的考驗,但我們依舊也只配給信徒大人提鞋。」
「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門羅是該死的,他那群狗腿子也該死,因為他們雖然掌握了一些力量,但卻毫無疑問是普通人中的叛徒,平時是只會跪倒在敵人面前,幫助敵人一起迫害自己人的狗。」
「馬文,你快別說了……」
「可是,在門羅那群野狗身後,同樣還存在著其他身影,那些黑色的影子有貴族的,也有人們追隨的信徒大人,這些躲在後面的傢伙不死,門羅即便是被殺了,也還是會有第二個門羅站出來。」
「即便這些都是事實,可我們這種在信徒大人面前,依舊不比普通人強多少的弱者,又能做什麼呢?」
「現在實力不夠,那就針對其中比我們實力更弱的,用他們的血來鋪設我們前進的道路,一點點積累足以針對他們更多人的力量,總比我們整日在工廠里悲天憫人要實際得多。」
「開什麼玩笑,用其他人的命,就能讓我們變強麼,天賦者為什麼被叫做天賦者,你不知道這其中存在的局限性麼?」
「那巴克大哥你的極限,就只是在這座工廠里,保護那些貴族老爺的財產麼?」
說著,
坐在監視器前的馬文,當即轉頭看向了後面的巴克,而且還只做了『轉頭』這件事。
「你……」
巴克坐在屋內的一張桌子上,見到馬文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舉動,以及對方那張像是固體硬糖,遇到了高溫一樣正在融化的臉,頓時便從桌邊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巴克大哥,你所熟知的這個世界,如今就像我的這張臉一樣,正在一點點逐漸融化……崩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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