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克勞福德
來者,正是曾經與路易斯·坎貝爾站在一起,主動接觸過卡爾的克勞福德·格雷戈里。【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阿道夫至今都還沒有忘記那天名為『宴會』,實則只是野狗們聚在一起搶食的光景,何況他那天還是代替卡爾出手,於餐桌前一連處決了兩條惡犬。
因此,即便就只是宴會結束後的短暫會面,自己與克勞福德也不曾有過任何交談,阿道夫對克勞福德的印象卻依然很深刻。
畢竟,事後就算卡爾並沒有開口多說什麼,阿道夫也看出了他在之後幾天裡的緊張情緒,明顯就是因為克勞福德這個眯眯眼的出現。
眼下,那個曾讓卡爾罕見緊張起來的克勞福德,居然就這麼穿著原理神教的標誌性神袍,突然出現在了自己乘坐的這趟列車上,而且還明顯就是專程跑來見自己的。
此外……
「你知道維金斯老師的事?」阿道夫眼看著克勞福德坐在自己面前,卻由於對方的種種異常舉止,以及話中對自己隱含的熟絡,並未選擇在這種時候輕舉妄動。
「你……」
「我是克勞福德·格雷戈里,是你維金斯老師的老師。」克勞福德坐在位置上,依舊是那樣笑眯眯的模樣,讓阿道夫根本分不清他究竟是真的在笑,還是在通過逼真的假笑來掩飾一切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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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最開始就是我,將原理意志的指引,帶給了維金斯·赫爾,是我讓那位形如枯槁的老人,通過信仰重新煥發出了生機。」
「你?」阿道夫眼神詫異的看了看克勞福德,他怎麼看都不覺得自己面前的這位同齡人,真的有能力去說服維金斯那種固執的老頭。
「我可沒聽維金斯老師提起過你的存在,至少在我跟隨他的這二十年時間裡,一次都沒有。」
「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畢竟你自幼就被維金斯撿了回去,將近二十年來也一直與他走的很近,他在你這根本就不可能會有什麼秘密。」克勞福德微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他活了那麼久,都已經90多歲的人了,難道就只有你在的二十年,才能算是他完整的人生麼?」
「你是想說你與他的相識,其實是在他遇見我之前?」阿道夫眼神嘲諷的看著克勞福德,那模樣毫無疑問就是不相信這種事。
畢竟,克勞福德看起來甚至比阿道夫還要年輕,如果說排除阿道夫記事與不記事的近三十年時間,克勞福德早在這些年之前就與維金斯的感情,積累到了能夠輕易改變維金斯內心信仰的程度。
那……克勞福德的年紀得有多大?
哪怕現在的克勞福德只有五十多歲,那當年才不過二十來歲的克勞福德,就已經可以折服年近七十的維金斯了?
「大概三十多年以前吧。」克勞福德對此不置可否的聳肩說道:「那時的維金斯才六十多歲,總歸還是個好說話的孩子,不像現在這樣成了一個老頑固。」
孩子?
六十多歲的孩子?
阿道夫頓時覺得自己的腦袋,忽然間竟有些轉不過彎來了。
「你……」
「不必這樣看著我,我確實要比看起來老上不少,但也絕對不是什麼老不死的。」克勞福德說話時緩緩睜開了雙眼,讓那雙漆黑一片、見不到一點光澤的眼眸,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我啊,滿打滿算也才剛過100歲的生日,對於我們當前所處的世界而言,至多也不過是個相對天賦異稟,剛勉強學會了在地上爬行的嬰兒。」
阿道夫:「……」
「你是在害怕麼?」克勞福德見阿道夫不說話,反倒打開了自己的話匣子,道:「是在害怕我這雙眼睛?」
「呵呵,沒必要害怕,你要知道這世上連神明都有,還能有什麼是不可能存在的麼?」
「何況,我這雙眼睛代表不了什麼,或許在你們看來它很奇特,但在那些同樣也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卻還並沒有完全擺脫人類身份的傢伙看來,我這副模樣其實就已經是比較正常的了。」
「我,仍然還是普通的人類,只是比一般人活的更長。」
「而那些看似情況與我相同的傢伙,它們甚至不希望有人將他們視為同胞,它們認為自己正在朝著所謂的神明進化,自己未來就是現如今正被人們信仰的諸神。」
「你究竟是什麼人,或者說……你們究竟代表著什麼?」阿道夫這會就算再懵逼,也通過克勞福德的一些話,明白了自己當前所面對的,可能是這世界最深的秘密之一。
因為,
阿道夫在此之前從未聽說過克勞福德這樣的存在,而他也很確定此時仍留在科恩的貝姬,甚至是在審判神教中很有地位的夏洛特,也都並不清楚克勞福德這一類的怪異之人。
畢竟,在臨行之前,由於是要接觸傳統神教,是要混入審判神教內部,貝姬幾乎是已經與自己說完了,她通過繼承『拉斐爾』命名,獲取到的一切神教圈見聞。
而在這些必然遠超於常人,甚至是一般天賦者的見聞中,並不存在克勞福德這種不像人,卻又非說自己是人的怪傢伙。
「我是克勞福德,格雷戈里家的主人,原理神教的第13席序列騎士。」克勞福德睜著那雙只會讓人感覺怪異與恐怖的眼睛,看著阿道夫重新開口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第13席?」阿道夫剛想質疑什麼,就見到克勞福德從神袍內襯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枚就連普通人也能認出的原理序列勳章,而上面也毫無意外帶有著序列13的數字紋樣。
「想不到在原理神教內部,居然還存在著你這類人,看來原理在這個時代……」
「我是原理神教的序列騎士,但不代表我是原理神教的人,你可不要誤會了。」克勞福德在收起勳章後,隨即便開口打斷道。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哪怕我認同原理意志的偉大,也並不覺得原理神教的存在,就如原理意志那樣偉大且正確。」
「信仰原理,卻又不忠誠於神教麼?」阿道夫可不是第一次見到,克勞福德這種信仰不純的傢伙,畢竟貝姬在理論上也是類似的存在。
「可以這麼說。」克勞福德點頭微笑道。
「我們就像是那位貝姬小姐,只是貝姬小姐或許選擇了逃避,又或者是明智的選擇了暫時避讓,總之我們與貝姬小姐之間唯一的區別,也只是我們並不打算無視神教這種錯誤的存在。」
「這就是你明明不認同神教,卻仍未離開神教的理由麼?」阿道夫聽到對方提起貝姬,又是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這個克勞福德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他對自己與貝姬的了解,明顯是超越了原理神教。
「為了更正錯誤,也為了整個世界。」克勞福德對此並未否認,「我們當然要留在神教內部,畢竟這世界的神權至上,可不是隨隨便便確立的,而是神教用拳頭打出來的。」
「呵,不承認神教,甚至是要推翻神權的統治,你難不成還要與神明作對麼?」阿道夫忽然覺得面前的克勞福德,與弗朗西斯家的那位伊萊傑先生,必然是有很多話能說到一起去。
於是,他便想到了卡爾在不久前,那些用來『拒絕』伊萊傑的觀點。
只可惜,
克勞福德並不是伊萊傑,絕非一個純粹的理想主義者,「為什麼不呢?」
「你有沒有考慮過,自己不曾見過的神,到底都是些什麼東西,那些看似與我情況類似,卻又不肯承認自己是人的傢伙,又究竟為什麼會試圖去『替代』諸神?」
說到這裡,
見阿道夫陷入了思考與猶豫,他便再次緩緩開口繼續說道:
「神,不過是種比人更強大的生物,只是因為眼中能看見的事物足夠多,所以就會比人類這種弱小的存在,於自身思維與想法上都更加成熟。」
「這世界根本不存在什麼,有能力創造世界的偉大神明,世界也並非是那些所謂的神明,創造出來用於緩解無趣的玩具。」
「神,它就是個有能力讓謊言,在弱者眼中變成真理的……騙子。」
「所謂的諸神,它們欺騙了所有人,甚至是狂熱追隨自己的信徒們,目的也僅為了維持自己的至高無上,是在滿足自己心中的那些與我們無二,皆來自於有機生命體的本能和欲望。」
「你是見過神的麼?」阿道夫懷疑道。
「不,即便是我這種活了很久的人,也從來都不曾親眼見識過諸神。」克勞福德倒是並未欺騙阿道夫,說這些結論都是根據事實而定的。
「那你如何確定自己所認為的一切,就都是可以用來描述諸神的事實?」阿道夫質問道。
「眼睛能看見的,難道就是真的麼。」克勞福德微笑道。
「有些事,有些東西,只需根據現實情況,就能夠推測出大概了,何況千百年來不斷發生的事實,也都足以證明所謂至高無上的神明,其實一點也不在意人類的死活興衰。」
「它不會體恤普通人的艱難,不會出手救助遭難的信徒,更不會阻止自身曾經所犯下的錯誤,隨著時間不斷被疊加起來壓倒更多無辜者。」
「畢竟,當前的社會現狀,種種不斷累積的矛盾,你能說與諸神當初的一些決定無關麼?」
阿道夫:「……」
「是諸神所賦予的命名,決定了貴族們的出現。」克勞福德繼續道。
「也是諸神對弱者的冷漠,導致了貴族們的得寸進尺,明明整個世界的有序正常運轉,都需要那些被貴族欺壓的弱者來維持,而它們卻偏偏讓整個世界的基石,只是貢獻卻得不到應有的優待。」
「阿道夫,你出身於往生神教的教區之一,又在萊恩那種小城裡待了很久,應該能看得清這些因諸神而起的錯誤。」
「哪怕沒有諸神的存在,只是比野獸聰明一點的人類,也不見得會摒棄弱肉強食的想法。」阿道夫想了想回答道。
「就算沒有『天賦』作為支撐,也會有掌握了其他大部分力量的人,在社會的發展過程中因欲望淪為貴族。」
「多數人都很重視戰爭,認為戰爭是殘酷的,我並不否認這種觀點,但也不贊同只著眼於戰爭的殘酷,我更喜歡細想爭鬥為什麼不會結束。」
「而這點,我一直沒能想透,直到我在一本古籍中,看見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句話。」
「此外,這句話中起決定性因素的『利』,再深一點無非就是生物的本能和欲望,而欲望也永遠都是沒有止境的,這便是為何總有貴族出現,爭鬥為何無法停息的原因。」
「沒有神明又怎樣,沒有力量又怎樣,沒有武器又怎樣……」
「只要欲望得不到滿足,沒有神明就創造神明,沒有力量就用嘴說死對方,沒有武器……那就用棍棒、用樹枝、用石子砸死對方,只要能保證自己某些方面強於多數人,貴族也就一定會出現。」
聞言,
克勞福德不禁略微沉默了片刻,而後眼神詫異的看著阿道夫,問道:「我怎麼記得維金斯那老頭,從不在乎什麼上個文明時代的遺產,難道還真是他讓你跑去看古書的?」
「這與你無關,關鍵在於這份想法的正確與否,而不在於我究竟是怎麼知道的。」阿道夫顧及到卡爾之前的一些表現,並未開口表明自己為何會跑去看古書。
「也是,這並不重要。」克勞福德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嘴角緩緩向上揚起了弧度,但卻並未繼續深究一個四肢發達的肌肉男,為何突然跑去戴眼鏡研究考古方面的事。
「阿道夫,或許你說的也是對的,但畢竟是上個文明時代的遺產,總需要考慮是否適合當前的時代。」
「既然你如此確定自己的想法,才是亘古不變的一些正確思想,那為何不親自去驗證它們的真偽,和我走吧……和我們一起,你一定會得到自己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阿道夫知道自己拒絕不了克勞福德,於是看向了已重新眯起眼睛的對方。
「人都是會變的,所以我不知道,但直到目前為止,我覺得你應該想要力量,而我們……可以給你力量,還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去影響你今後的自由。」克勞福德笑著搖頭說道。
「你不會拒絕我的,也無法拒絕我們,不是麼?」
「這個『你們』,該不會是反抗軍吧?」阿道夫試探性的問道。
「不,當然不是,不過在反抗軍的內部,一樣也有我們的人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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