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別說話
一直談至深夜,葉明才解決完沉沂香的問題。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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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一個門派要順利運轉所碰上的問題遠不只這些,只不過岱水劍派此時還在起步階段,問題還不算太多,加上兩人都足夠聰明,在解釋上也省下不少功夫。
此時該說的說完了,不知是從誰先開始,兩人又止了話聲。
夜太深了,連蟲鳴都淡了幾分,只有幾隻夜鶯不甘寂寞的唱著。
葉明喝了兩口茶,見沉沂香仍若有所思的低著頭,他淺淺一笑,站起身來。
沉沂香見狀就要跟著起身,卻見葉明沒有告辭,只是走至一旁,拉開窗欞,看著窗外星空。
找到機會的北風趁虛而入,扎了她一下。
葉明沒有回頭,笑嘆一聲,道。
「很久以前,我也曾這樣在房中替人解惑,聊至深夜。」
沉沂香聞言一愣,小心翼翼的問道。
「是......岳姑娘嗎?」
聽見這個名字,葉明一頓,笑道。
「是啊。
沉沂香聽著這個回答,有些開心,卻又有些傷心,五味雜陳。
開心是他將她比做自己心愛的女人,傷心也是他將她比做自己心愛的女人。
她終究不是岳茗。
所以才會沉默,才會有這麼一段話。
葉明仍看著夜空,自語道。
「在小小的派中房舍,無憂無慮的談著天——我一直很懷念這樣的日子。」
知道葉明這句話背後的悲慟,沉沂香本想開口告訴他,只要他想,什麼時候都能來找她,可惜張了張口,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畢竟他懷念的日子裡從來都沒有她。
葉明嘆了口氣,關上窗子,回頭笑道。
「抱歉,方才聊著聊著一時感慨,胡言亂語了。」
沉沂香連忙搖頭,低頭道。
「沒、沒關係。」
她抬眼偷偷瞧著葉明,卻見他神色自然,並不傷懷。
注意到對方視線,葉明也疑惑的回了一眼,走至小桌旁坐下。
眼神對上,沉沂香面頰一紅,連忙別開,隨口問道。
「葉、葉公子還在找岳姑娘嗎?」
不料她這麼一問,葉明卻靜了下來,沒有答話。
天啊,沉沂香,你不會又說錯話了吧?
沉沂香暗暗自責,小心翼翼的瞧著葉明,心道:明知故問還揭人傷疤,你也真是的!
沒想到這一瞧,卻正好瞧見葉明那雙如海的眸子,正對著自己輕輕一笑。
心好似漏了一拍,還來不及別開神色,就聽葉明笑道。
「沒有,我找到她了。」
聽見這話,沉沂香一顆心好似被狠狠揪住,傳來陣陣抽痛。
四肢發寒、心跳加速,如墜谷一般的失重感。
她當然聽墨芊芊巨細靡遺的說過葉明過去種種事跡,所以她很清楚,無論品德樣貌、身份地位,哪怕是九州第一仙子,一旦岳茗二字抬出來,便是宣告比賽結束之時。
所幸葉明沒有讓她緊張、傷感太久,隨即補充道。
「不過她已經嫁人了。」
亂竄的血液回流,沉沂香震驚的抬起頭來,看著葉明。
葉明還是掛著那抹淡笑。
他當然還沒釋懷,只不過他不認為自己釋懷與否,是需要昭告天下的大事。
沉沂香看著他,想要開口安慰,小嘴微張,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來。
因為他一定是很難過的,但她卻很高興。
這樣的她,又有什麼立場去安慰他?
終究,她也只能低著頭,幽幽的回道。
「嗯,抱歉。」
沉沂香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林映雪也和她有過類似的對話。
葉明笑著搖了搖頭,道。
「沒什麼,不必介懷。」
見沉沂香仍低著頭,好似還在為方才的話抱歉,反倒是葉明安慰起她,轉過話題,笑道。
「話說回來,沉姑娘只說墨姑娘和孫姑娘都有不少商家詢問,卻沒提起自己,應該也有不少店家想找沉姑娘才是?」
殊不知沉沂香並非在為問話抱歉,而是在自責自己的開心,此時聞言愣神道。
「是有、有一些。」
見沉沂香接過話,葉明便順著道。
「大多是什麼類型的,沉姑娘方便說嗎?」
沉沂香此時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吃的、用的,醫療保健、旅遊娛樂什麼的,好多種,我也說不上來。」
這樣還「一些」?
分明是很多吧,葉明暗暗好笑,也淡了幾分感慨,心道:不知莉卡若身在正道,接起這些工商代言會是什麼模樣?怕是比趙師姐還要讓人頭疼。
順著這個話題,沉沂香說到這兒,不禁反問道。
「葉公子以前呢?」
葉明只是一聳肩,笑道。
「我也不知道,這方面是門派安排的,他們要我接什麼我就接,當時年紀還小,只有過畫像和服飾而已。」
沉沂香這才想到,確實商家都往她這兒詢問,墨芊芊和孫巧兒也不清楚有哪些,連忙點頭。
正巧起了這個話題,葉明順便說明道。
「一般來說,以畫像的方式GG最為省時,雖然收入較少,卻不會占用門人太多時間,以岱水劍派現在的規模而言,儘量以此為主,畢竟短時間內也不需要太多資金。」
沉沂香點點頭,隨即提筆蘸墨將這點寫在之前詢問另外寫的整堆筆記中。
見沉沂香認真的模樣,葉明笑著補充道。
「另外,時常有姑娘被占便宜的傳聞,在進行這方面活動時千萬要小心,可別他們說什麼就做什麼。」
沉沂香連忙又寫上這段,而後停筆認真的看著葉明,好似一個學生正候著老師授課葉明也看著沉沂香,兩人同時想到這點,都不禁失聲笑了起來。
兩人便這麼笑了一陣,歡聲漸歇。
葉明呼了口氣,站起身來,道。
「和沈姑娘相談甚歡,不知不覺就聊到這個時辰,我也該回去了。」
沉沂香連忙跟著起身,正欲出言挽留,才發現外頭夜這麼深,連忙將話咽了回去。
此時派中房舍尚未修繕,總不能說夜深了,留在她的房裡睡一晚吧?
見沉沂香欲言又止的模樣,葉明也沒多問,只是拱手道。
「我走了,保重。」
眼看葉明轉身就要離開,沉沂香忙道。
「等、等等!」
葉明依言停下,轉回身子,疑惑的看著她。
兩人畢竟身分有別,眼下禮送了、謝道了,下次再見面不知得是何年何月。
葉明想做的事情做完了,她卻還沒。
沉沂香雙手按在胸上,握著衣襟里的東西。
明明在心裡演練無數遍的,此時卻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才閒聊忘了緊張,此時別時已至,沒有時間讓她多做心理準備了。
要自信、要自信,要勇敢、要勇敢!
沉沂香在心裡不斷催眠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氣,總算抬頭看著葉明。
要上了,沉沂香!
這麼認真的神情葉明也是第一次見,沒來由的有些緊張。
只見她上前兩步,站在自己身前。
手雖微微顫著,卻仍堅定的從衣襟內取出一樣物事,伸手遞出,道。
「葉公子這、這個請、請你收下!」
葉明伸手拿過,瞧了瞧,隨即一驚。
那是一塊白玉雕成的玉獾。
傳說獾是一種極為忠貞的動物,哪怕一隻走了,另一隻也會終生候著,不會另結新歡。
而在九州大陸上,女子贈玉,也有表達愛慕之意。
此時兩者合在一塊,自然不會是什麼巧合。
葉明正起神色,認真道。
「沉姑娘,這我不.......卻見沉沂香低著頭,兩手直直伸著,交疊在自己唇前。
「我......」
沉沂香看著地板,努力穩下自己的聲音,卻仍有些顫抖的道。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她早就知道的,他怎麼會喜歡她?若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還可以維持現狀,一旦開口,往往就回不去了。
但她知道,什麼都不做,就什麼都不會改變,所以她在離開碧落黃泉時上前了,所以她在葉明離開時開口了。
而且那面跨不過的高牆倒了。
沉沂香抬起頭來,認真的看著葉明,臉有些紅,眼眶也是。
她當了十幾年醫生,一直都在為別人努力、拼搏。
現在,她想為了自己拼一把。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可不可以先不要和我說......?」
聲音有些哽咽,不停抖著,卻比任何話語都要堅定。
「......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說到這兒,沉沂香吸了兩下鼻子,連忙轉頭抹著眼角,道。
「對不起......」
葉明看著眼前這個姑娘,暗暗苦笑。
未免太犯規了。
他在心裡默默想道:梨花帶雨的,讓人怎麼拒絕?
若他還沒找到岳茗,那他定會認真且堅定的拒絕,沒有任何保留空間。
不過岳茗嫁人了,永遠也不會再回到他身邊。
葉明嘆了口氣,道。
「沉姑娘,一直以來我都將你當作我的好友,並沒有其他念想,加上你我正魔有別,且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報仇。」
他決定先將醜話說在前頭。
只見沉沂香轉回身子,也不管淚珠一顆顆滾落,點頭如搗蒜。
葉明有些無奈、有些好笑,反問道。
「即便如此,你還是想送我這玉獾?
她仍點著頭,大聲答道。
「嗯!」
識人不明啊,這位姑娘,葉明看著掌心那塊繫著紅線的白玉獾,將它收入懷中。
「那我就先謝謝沉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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