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昏君,莫說是殺了我,你就算夷我三族又如何!


  清晨,天空泛起魚肚白。【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承天殿內。

  養病數日的老皇帝,久違的召開朝會。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有序的分成兩列站好,宗室親王也在裡面。

  只不過,因為蘇長歌被赦免死罪一事,丞相秦輔和都察院御史們一個個都黑著臉,親王們的臉色也沒好看到那裡去。

  畢竟他們都希望看到蘇長歌死。

  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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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長歌不僅活著好好的,而且還得到天下百姓和無數讀書人的支持。

  這讓他們怎麼高興的起來。

  不過還好,蘇長歌在立新儒的同時,廢黜了舊儒,惹來了諸多人的記恨。

  就在昨天夜裡,不少人傳來書信聯繫他們,想一起聯手將蘇長歌給除掉,畢竟他太閃耀了,閃耀到礙到許多人的眼。

  此時,老皇帝緩緩開口。

  「眾愛卿平身。」

  聲音落下。

  往日熱鬧的早朝,今日卻無比沉悶,官員們皆低著頭不說話。

  見眾人如此,老皇帝似乎早已猜到。

  於是主動出聲打破沉默。

  「諸位愛卿,可有事啟奏。」

  然而。

  殿內依舊沒有人站出來。

  百官們通通低這頭。

  因為蘇長歌的事,在沒摸清老皇帝想法前,丞相一黨誰也不敢先開口。

  而蘇子由等人則是沒必要出言。

  畢竟蘇長歌已經被赦免,又被拉進宮談話,足以表明陛下有所偏袒,這個時候靜聽陛下的處置,才是最穩妥的。

  正想著。

  太子的聲音突然響起。

  「父皇。」

  「兒臣有事啟奏。」

  太子開口,百官的目光瞬間匯聚在他身上,眼中滿是好奇。

  畢竟但凡能坐到朝臣這個位子上的,有幾個不是官場上的老油條?一眼就能看出,太子要說的話,其實就是老皇帝的意思。

  政治就是這樣。

  很多東西皇帝不會親自去說,也不需要親自說出口。

  「奏。」

  老皇帝輕輕頷首。

  「諾。」

  太子應了一聲。

  「父皇,昨日楚國公為儒道正意,引動天地異象,乃是天興大晉之兆。」

  「兒臣以為,治國首在於取仕。」

  「因此懇請父皇,將太學院更為大晉學宮,設學宮祭酒一職」

  「凡我大晉文人,無論學術派別、思想觀點、政治傾向,以及年齡、資歷等,只要心存浩然正氣,皆可在學宮當中,自由發表自己的學術見解。」

  太子的聲音鏘鏘有力。

  只不過在他心裡。

  相比於重塑文風的大晉學宮而言,他對基建的興趣要更大。

  但基建的事沒必要特地拿出來提。

  畢竟修馳道,興水利,土木建築,興修學堂,皆是對國有利之事。

  提出來後,百官所爭執的點。

  無非是由誰負責。

  可將太學院改成大晉學宮之事。

  關係到為國掄才取仕,涉及到多方利益,稍有不慎便會惹人嫉恨。

  當然,收穫也是巨大的,作為提出者,那些將來依靠大晉學宮崛起的新興勢力,必然會對其心存感激,心存報效。

  這件事。

  非皇帝或地位穩定的太子不能做。

  否則就是僭越。

  而此時,伴隨太子的聲音響起。

  秦輔立即站出來反對。

  「陛下。」

  「自太祖皇帝登基以來,我朝一直以科舉和太學院兩種出身取仕。」

  「同時,太學院又是由朱聖一手建立,若將其改名大晉學宮,任憑閑雜人等入內,既違祖宗之法,又對聖人不敬。」

  「臣以為萬萬不可。」

  秦輔開口。

  太學院乃是他的根基。

  之前蘇長歌改制。

  他本來就想站出來阻止。

  只是當時朝廷的心思全都放在江南一事上,這才放在一邊。

  如今,太子竟然提出要改太學院為大晉學宮,比改制還要過分,無異於重新洗牌,作為太學一派黨魁的他必須站出來阻止。

  而有了秦輔的率領。

  御史、大理寺,還有兵部、禮部等若干官員,一個個都站了出來。

  「此事關係重大,還望陛下三思!」

  「祖宗之法不可廢啊!」

  「太子之諫固然有新意,但治大國如烹小鮮,決不可僅憑一意行事。」

  「臣等懇請陛下三思!」

  一道接一道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這群官員無一例外。

  全都是太學院出身,為了維護自身利益,他們必須站出來。

  看到這一幕,太子面色微沉。

  他雖然知道這項提議懂了文官的蛋糕,但卻沒想到他們會如此不給面子。

  自己好歹是社稷儲君,這才剛提出來要改太學院,這群人就迫不及待的跳出來阻止,而且反駁的理由太過荒唐。

  拋開大晉學宮的好壞不談。

  一開口就扣上祖宗之法、對聖人不敬兩頂大帽子,根本不留半點餘地。

  也就在這時。

  蘇子由從百官中站了出來。

  「陛下。」

  「臣以為太子之策可行。」

  「儒道乃我大晉江山的支柱之一,如今儒意更正,乃千古未有之變局。」

  「常言道,世異則事異,事異則備變,情況變了,舉措就要跟著一起變,大晉學宮不拘一格,禮賢下士,薈聚天下英才。」

  「上順應天命,下昭示聖德,可彰陛下求賢若渴之心。」

  蘇子由振振有詞的喊道。

  聲音響起。

  刑部尚書滕元發,還有一眾蘇派的官員都站出來應和。

  「臣以為,蘇尚書言之有理。」

  「只是改太學院為大晉學宮,又不是廢除太學院,談何違背祖宗之法?」

  「昔日朱聖立太學院,乃是為了教化世間萬民,如今改為大晉學宮,同樣廣施教化之道,且允許讀書人相互探討切磋。」

  「即便朱聖知道,亦會順應天命行事,而不是在這強詞奪理。」

  一道道聲音響起。

  蘇派的官員都是從童生、秀才一步步考上來,太學院改大晉學宮對他們無半點影響,還能打擊秦相,何樂而不為。

  而此時。

  秦相等人的面色難看至極。

  剛想開口回懟過去。

  老皇帝的聲音便傳入他們耳中。

  「朕以為,蘇尚書言之有理,如今乃千古未有之大變局。」

  「太子之策不僅順應天命,延續聖人之意,廣施教化之道,又能薈聚天下才俊為朝廷所用,大晉學宮於國有利。」

  老皇帝的話還沒說完。

  朝堂上便有一名御史高聲喊道。

  「陛下!不可啊!」

  「擅改祖宗之法,不敬聖人之制,乃是取亂之道,吾大晉危矣!」

  聲音悲憤無比。

  聽起來就像是只要一動太學院,整個大晉江山便會在瞬間崩塌。

  而隨著聲音在殿內響起。

  剎那間,又有數名御史站了出來。

  他們的意思無非就一個,太學院不能改,否則大晉江山動輒傾覆。

  看到這一幕。

  老皇帝的眼中閃過幾分冷意。

  這幫御史他還不清楚,口口聲聲喊著江山社稷,天下百姓,實際上不過是太學院改為大晉學宮,損害到他們的利益。

  所以才會表現的如此悲憤,

  想到這。

  老皇帝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

  「朕心意已定。」

  「爾等無需多言。」

  老皇帝開口,語氣無比堅決。

  他現在所想的事情。

  就是在死之前,儘可能的替子孫把路上障礙全都除掉。

  否則等到將來新君繼位,為了政權安穩過渡,必然要施恩於天下,可這得罪人的事總的有人來做,那還不如自他伊始。

  「陛下,萬萬不可啊!」

  「若您真要獨斷專行,行此危及江山之舉,臣寧願一頭撞死在大殿之上!」

  一名御史梗著脖子大聲喊道。

  這一刻。

  他好似代表了光。

  但可惜,老皇帝並未因此動搖半分。

  「哼,危言聳聽。」

  「妄圖壞我大晉江山社稷。」

  「來人,拖下去,廷杖四十,革去官職,貶為庶民,終身不得復用。」

  老皇帝沒留絲毫情面。

  這幫都察院的御史,整日只會嗶嗶,半點實事不做。

  如今在朝堂上竟還敢以死相逼,真當他的刀不鋒利嗎?既如此,那便正好殺雞儆猴,讓丞相和宗室那幫人知道什麼叫做聖心獨裁,乾綱獨斷!

  而此時。

  秦輔站出來替這名御史求情。

  「陛下。」

  「蘇長歌擅自殺害朝廷嫌犯,逼死藩王,也不過罷黜一身官職。」

  「王博聞身為都察院御史,勸諫君王乃是本職,剛才只是為國擔憂,才說出的氣話,懇請陛下寬宏大量,寬恕其罪。」

  秦輔開口,故意搬出蘇長歌來。

  表達意思無非一個。

  同蘇長歌的罪名相比,王博聞只不過秉公直言,廷仗和罷官未免太重了。

  聽出此意,老皇帝冷冷一笑。

  「楚國公有大功於大晉,天下萬民請命求情,他也配與楚國公比?」

  「來人,帶下去。」

  聲音響起的一剎那。

  殿內文武百官的臉色瞬間變了。

  顯然沒想到。

  老皇帝的態度竟如此堅決。

  本以為像之前那樣,給個台階就好了,多少還要在乎身後名聲。

  但現在這樣子。

  活脫脫一個聖心獨裁的暴君。

  而秦輔聞言也未說話,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名為求情,實則故意激怒陛下。

  一個小小的御史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陛下因這件小事而處置御史,再聯想到赦免蘇長歌,肯定會引來諸多人的不滿。

  即便現在迫於皇權,敢怒不敢言。

  但只要等到一個恰到時機。

  這股不忿就會從一下爆發出來,到時即便是皇權也要退步!

  至於為何要如此做。

  乃是秦輔明白。

  蘇長歌明面上得到的是民心和天命支持,實際上最大的支持是皇權。

  正因如此,如果想打壓蘇長歌,必然要對抗皇權和民心,民心好辦,分而化之即可,但皇權必須要想辦法壓制住。

  也就在這時。

  御史王博聞見老皇帝心意已定。

  想到自己這身官職,反正也快要被罷免,還不如趁現在過過嘴癮。

  如此一來。

  待到將來丞相扳倒蘇長歌等人。

  憑自己今日的表現。

  官復原職、享譽文壇都是小事,甚至說不定從此平步青雲,入朝為相。

  「昏君!昏君啊!」

  「大晉學宮必為天下紛亂之始!」

  「爾今日不聽良言,如此倒行逆施,來日必將作繭自縛,自取其禍!」

  在快被帶下去前,王博聞當即對著老皇帝破口大罵,頗有一副古之諍臣,規勸無道之君的感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

  但他並不怕。

  畢竟大晉向來優待士大夫。

  此外,在他自己看來。

  自己罵的這些話可謂是恰到好處,一旦應驗,直接坐實諍臣的名號。

  龐然只會覺得他王御史早有先見之明,要是當初聽他的話,這一切根本不會發生,僅憑此一事,他將來必定名留青史。

  然而,王博聞卻沒有注意。

  老皇帝眸中。

  露出無比駭人的殺意。

  這御史的小算盤,自然是瞞不過他,無非想借廷仗和罷官博個公正直言的美名。

  既然如此,那朕便成全你。

  「都察院御史王博聞。」

  「當朝辱罵寡人,目無君父,詆毀朝政,心懷叵測,此等奸佞留之無用。」

  「來人,拖下去斬了!」

  老皇帝開口,語氣冰冷至極。

  既然是殺雞儆猴。

  那也就無所謂是罷免官職,還是真殺。

  而且他也不怕這群人抱團,畢竟成立大晉學宮,只是有損秦相這一派人。

  對廣大士紳、宗室親王根本沒半點影響,他們抱團只是為了對付蘇長歌,而不是對抗皇權,必然不會專門為此出頭。

  而此時,伴隨聲音響起。

  文武百官都懵了。

  王御史剛才的話的確過分,但也不至於一言不合就殺人的地步吧。

  不只是他們,王博聞也有些被嚇到。

  但這個時候求饒。

  剛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要白費不說,還要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再者,丞相肯定會出言幫我的。

  於是王博聞裝作一副錚錚鐵骨的樣子,梗著脖子,滿臉不忿的大聲喊道:「老而不死是為賊!你這無道昏君,今日莫說是殺了我,你就算夷我三族又如何!」

  他之所以說夷三族。

  乃是自古以來。

  被夷三族者皆是罪大惡極之人。

  老皇帝愛惜名聲。

  肯定不敢對他三族下手。

  否則等到其死後,必定遭後人非議,扣上個殘暴不仁之名,

  這一波,他可謂是算的死死的。

  而聽到他這番話。

  滿朝文武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臥屮,這麼硬氣的嗎?

  就連秦輔都暗暗有些吃驚,自己手底下竟然有這麼不怕死的。

  不過如此正好,事情鬧得越大,等到將來爆發之時,引起的動靜就越大,至於搭救求情,死了的王御史才是好御史。

  而這個時候。

  老皇帝聽到老而不死是為賊這句話,心中怒火噌的一下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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