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勝利後的風波
禹城東西兩門再次關閉。城中雖有些亂,並不像是一座輪陷後的城池。一隊隊身穿大宋軍服的士兵,穿梭於各條大街小巷。普通人家的生意並未受到影響,一些高樓大戶,不時傳來陣陣哭喊聲。
一個身上還有些血跡的年青人,帶著二十多人來到一座大院前,看著緊閉的大門,他的眉頭皺了皺:
「不會是逃了吧!這裡真是禹城一個金人大戶的家?」
「絕對錯不了,兄弟們都查清楚了。」一個精瘦的年青士兵說:
「少護法,天上地下,他們現在能從哪裡逃。要不要小的去將門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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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年青人騎馬靠近大門,手中兩米長的鋼槊狠狠刺向門縫中間。木門被刺出一個酒杯大的洞,但並未打開。連刺幾下仍無法推開,他有些老羞成怒,跳下馬在門上一腳,「砰」一聲大響,大門被踢開。
裡面是一座三合大院,一個人都沒有。年青人帶著眾人來到內院,很快從打開的幾扇門中,傳來陣陣哭喊聲。
「哈哈哈哈,我看你們躲到哪裡去。」年青人一陣大笑,將一個頭髮半白,身穿綢衣的老頭一把提出,對方渾身顫抖,半晌才能開口說話:
「將軍、小的只是個百姓,我可沒欺負過宋人啊!求將軍開恩,放了我一家老小吧!我願意捐些銀糧出來,犒勞各位軍爺。」
年青人沒開口,將老頭輕輕放下,兩眼死死盯住小門口的一個年青少婦。少婦身體稍有些胖,一張圓臉帶著驚懼之色,身子比老頭抖得還要利害。年青人來到少婦身邊,一把將她的下巴捏住:
「你叫什麼名字?」
少婦身體一軟,快要癱坐在地上時,被年青人抓住胸襟。瞬間她生出一些力氣,拼命想推開年青人的手,可惜無論如何掙扎,皆無法從年青人手中逃出,反而被對方抱住。
「將軍饒命,奴家是老爺的妾氏,叫柳玉。奴家也是宋人,將軍饒命啊!」
老頭一臉漲紅,在後面想了一會,忍不住想衝過來,被左右幾個士兵拉住。
「將軍,你可不能亂來啊!她是宋人,不關她的事。」
年青人一把將少婦扛在肩上,大笑道:
「寶貝放心,我疼你還來不及,怎會要你的命。管你是金人宋人,上樓去先陪本將軍快活快活。」
「老爺,救救我老爺。」少婦在年青人的肩上拼命哭喊,老頭正要開口,被長得瘦精的年青士兵一巴掌:
「你可知他是誰?他是我倉鄉大護法的公子。能看上你妾氏,那是你的福氣。若是侍候好了他,說不定能留你一命。」
最後句話讓老頭停止衝動,樓上的哭喊聲雖仍在響起,老頭仿佛沒聽到,反抓住年青士兵的手問:
「他、少護法真能不治我們的罪?」
「那當然,我家少護法有這個權力,」年青士兵說:
「你快去將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至於那個美妾?你也一併送給少護法。你這條老命、和家人的命都能保住。」
樓上的哭喊聲已經變成嘶叫,老頭朝樓口看了眼,將雙眼閉上,剛走到門口,從外面闖進來一群手拿長槍的女兵。
這群女兵身穿一套紅色勁穿,年齡都不大,最大不過三十,最少者只有十幾。長得雖美醜不一,皆是一身英氣,絕非普通女子可比。衝進小樓的一個年青女兵看了眼樓上,皺著眉頭對後面幾個女兵說:
「你們上去看看。」
「劉姑娘且慢,」年青士兵趕忙堵在樓道小門口:
「少護法在樓上審問犯人,你們不能上去。」
「走開,」劉姑娘將一把兩米長的長槍橫在年青士兵胸前:
「二首領和我家小姐有令,派我們查處各種有違我倉鄉規矩之事。要真是審問犯人,我們自然會離開。」
沒過一會,樓上傳來一陣怒罵聲。劉姑娘衝上二樓,見衣衫不整的年青人面紅赤耳,正在對一個女兵發脾氣。在床上,一個裹著被子的女人,倦縮在一角掩面痛哭。劉姑娘是過來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指著年青人大罵:
「張俊生,你這無恥小人,竟然做出這種事。」
「我做了又如何?」張俊生的好事被打擾,已被怒火燒盡理智,天王老子來他也不怕:
「她是金人的妾氏,我享受一下有什麼關係?劉顯芬,你要是不服,你也可以找些金人風流快活。」
「你這畜生,我殺了你,」劉顯芬一槍頂在張俊生喉間,對方只見到眼前一花,喉嚨傳來一陣刺痛。被這一嚇再不敢亂說:
「你別亂來,我爹是大護法,我死了,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劉顯芬一臉殺意,上來的幾個女兵也嚇了大跳,來到劉顯芬的身邊勸道:
「姐姐不要亂來,張俊生已觸犯門規,何不將他交給二首領?」
……
禹城軍營,五男一女進入一座長方形大營中,第一眼就見到中間帥位那張大紅椅。李鐵槍朝左首走去,張安國說:
「二首領,如今禹城已為我們所占領,豈能讓主將位空著?大首領不在,正該由二首領坐此位才是。」
「大護法說得是,」負責攻南城樓的壯年男子接道:
「帥位空著,於軍中無利。」
李鐵槍想了想,沒有再堅持,坐到主位上:
「我已派人快馬回報大哥他們,大家整頓好城中事務,等待他們到來再作安排。」
幾個男子對望一眼,張安國代表大家說:
「二首領,我們為何不乘勝攻打泰安?聽說泰安守軍不到五百,泰安比禹城更大。要是能占領泰安,我們有兩座城互為犄角,又有那麼多的弟兄,完全可以無懼濟南守軍。」
李鐵槍搖搖頭:「臨邑有數百守軍,萬一他們去支援泰安,我們這點人不一定能破城,還是等大哥他們趕到再說。」
張安國看了眼壯年男子,對方說:
「臨邑那支兵馬有牛頭山的人牽制,應該不可能支援泰安。我們不是派人打聽清楚了嗎?牛頭山如今是由歷城大才子劉病癒帶領,打了一個大勝仗。安懷元現在自顧不暇,豈會支援別人?憑我們這些人,定能攻破泰安,有兩座城防禦,對我們更為有利。」
「兩位兄長,鑫哥他也想去攻泰安,可目前真不適合。」單鈺將話接過去:
「我們新攻下禹城,還有不少事情處事。禹城離我們倉鄉很近,難保濟南府那邊不會派兵來。要是守的人少了,將禹城失掉,我們的損失會非常大。倉鄉那邊要將所有東西運送來,我們現在的任務是確保那些東西,在半路上不會出任何問題。只要在禹城安頓好,隨時可去攻泰安。」
幾人雖有些不滿,單鈺說的也有道理,大家沒再繼續勸說攻打泰安。沒過多久,劉顯芬走進來,在單鈺耳邊一陣細說。大家見單鈺一臉怒火,看著張安國:
「張大哥,你知不知道張俊生現在在何處?」
張安國呆了片刻,搖搖頭:
「不知,他不是在外面負責搜查那些金國官員的家嗎?」
「顯芬,將張俊生帶進來。」
大家呆住了,只見張俊生被五花大綁推進來。張俊生臉色漲紅,雙眼被怒火燒得通紅。在左首坐著的張安國站起身來:
「這是怎麼回事?為何要綁俊生?」
此時劉顯芬已清醒過來,冷著一張臉說:
「二首領,張俊生帶人抄查禹城一富商時,見色起意,姦污對方的妾氏。被我們巡查時發現,他還死不悔改,說些難聽的話。我們只得將他抓來,請二首領發落。」
「啪」一聲大響,李鐵槍一掌打在桌上,瞪著張俊生:
「你是我倉鄉土生土長的人,我們的戒規你都忘了不成?就算有再大仇,也不可干那些苟且之事。一旦有違,你可知是何下場?」
「二首領息怒,」張安國走到張俊生面前,揮手就是兩個巴掌扇去。十個手印出現在張俊生臉上,他吐出一口血來,恨生說:
「他們是金人,我這樣對付金人有什麼錯?規矩?這些亂七八糟的……」
「你這逆子住嘴,」張安國被氣得渾身發抖,抓住張俊生的頭髮,一腿將他踢跪在地:
「這些規矩是大家共同定下的,誰都要遵守。我今日打死你這逆子,看你還敢在外面亂來。」
張安國左右看了看,他的武器沒帶在身上,抄起一把椅子就準備砸向張俊生,被左右幾人攔住。一個大臉無須、手臂很長的中年男子說:
「畢竟是年青人,誰年青時沒犯過錯。二首領,就饒了他這一次吧!」
「請二首領格外開恩,原諒張俊生這次。」除單鈺和張安國,其他三人都在為張俊生求情。李鐵槍剛毅的臉上滿是為難,看向單鈺。單鈺暗自嘆了聲說:
「他是初犯,可以饒他這次。但以後不得帶隊去執行城中事務,若是再犯,定斬不饒。被他禍害的那家人,就不要抄家了,當是給他們的補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