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突然出現的人


  在牛頭山左後面,一座普通的大山下,山後聚了兩百個金兵,和三個身穿普通衣服的男子。這三人雖藏身在山後,從側面可以看見牛頭山的情況。見俘虜被一個個換上山,仆將軍皺著眉頭說:

  「安將軍在搞什麼鬼?怎麼還沒將他們引下山來?」

  「可能想取得他們的信任吧!」安真致一語猜中。不過當人質換完後,雙方的人都仿佛被定住,好一會沒有其它動作。

  安懷元差點被氣瘋了,他萬萬沒想到,劉病癒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換人質。如今人質換回,居然讓他們想走就走?呆了好一會,心中的怒氣咆哮而出:

  「劉病癒,你這言而無信的小人。你要是敢動山上那些弟兄的性命,早晚我要踏平這裡,讓牛頭山雞犬不留。我們走。」

  安懷元真是氣壞了,連他被俘的手下也不想再管,王長青趕忙將他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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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將軍,這說不定是劉病癒在試探我們,待我與他說。」

  王長青想的不一樣,他們大敗的消息,應該已經傳到濟南府。要是再不做出一點成績,他們的好日子恐怕就要到盡頭了。

  「劉病癒,我們退一步,允許你們先放一半的人。待這些糧食和羊全搬上去後,再放另一半。這個條件你要不接受,那我們只好將糧食運走,回頭派大軍來圍堵你牛頭山,看你們能支撐多久。」

  現在劉病癒已經算定他們有陰謀,要想將下面的糧食和羊全搬上來,要花費不少人力。一次性派出的人多,很有可能被他們包圍當成人質。糧食他雖想要,但要冒這種險得到,他還不想:

  「我並非言而無信,已經退了一大步,先放三人,派三人下山運糧。每運一次再放三人。這條件要是不答應,我們也無話可說。恕不奉陪了,我們走。」

  劉病癒和宗由幾人真朝山上去,王長青已經絕望,對安懷元說:

  「他可能已經猜到我們之計,這次想引他們下山已經不可能,還是先將那些兄弟換回來吧!我們能少一分損失,對濟南府那邊也好交待些。」

  想到濟南府,安懷元將怒火忍住,終於不再存幻想:

  「好,我們答應,要換快換,別耽擱時間。」

  在半山腰的眾人見三個俘虜下山,他們的三個弟兄各負責兩匹戰馬,下山將一袋袋糧食馱在馬背上,毫無阻礙運回山。全都沸騰了,陣陣驚喜聲不斷。

  十四個被換回的俘虜呆呆站在眾人後面,沒人理會他們。陳惜春見他們可憐,給他們安排了食物和水。曹運生的家人已經知道他被大家埋在山下,現在無法下去祭拜。大家抱著哭了一陣後,曹運生的老婆馮氏問:

  「陳姑娘,我家老爺是怎麼死的?」

  陳惜春暗自嘆了聲,劉病癒很小心,這些人雖回到山裡,暫時只能做農活,不能參預到山裡任何事務中。特別是曹運生一家人,怕她們有什麼想法,對方的死因只能暫時瞞著:

  「曹當家回山後已經悔悟,為了取信金兵,他從馬上摔下來不治身亡。搬運糧食還要好一會,你們先上山休息一會。以後在山裡好好幹活,不要再出去冒險了。」

  大家吃過東西,恢復了不少力氣,陳尚帶著幾個青壯年來到陳惜春面前:

  「陳姑娘,麻煩你給大當家說一下,我們願意下山去運糧食,大家也能早些將糧食運上山。」

  此時第一批糧食已經運上山,馬向南幾人檢查無誤後,十多包糧食被大家搶著搬上山。陳惜春想了想還是沒同意。她知道劉病癒的意思,怕對方又抓一些人威脅她們。要是下去的人多,難保安懷遠不會這樣做。

  這樣搬運的速度並不慢,第一批人剛將六匹馬裝完,半山準備好的三人六馬就開始下山,同時釋放三人俘虜。每次六匹馬,至少能運一千多斤。陳惜春和宗由的兩個兒媳,各自提著一個竹籃來到劉病癒幾人旁邊。

  「少爺吃些東西。」

  劉病癒完全輕鬆下來,對方再怎麼做,每次也只能抓到三人。只是沒有瘋,絕對不可能亂來。他和陳惜春坐到旁邊一塊石頭上,咬了一大口餅,發現裡面居然還有肉絲,陳惜春笑道:

  「上次招待閔家灣的肉還未用完,大家碾碎後包在餅里。少爺,你說馬大哥他們占領臨邑沒有?」

  劉病癒對陳惜春的喜歡已經升級成愛,陳惜春太體貼了,他在後世從未遇見過如此體貼的女孩。對他的話無條件遵從,從不和他鬧小脾氣。此時他很想將對方攬在懷裡,可惜周圍的人太多了些。

  「應該不會有問題,他們有四百人,就算被對方事先發現,強攻也能占領。只是那樣一來,會增加不少傷亡。唉!這裡的事脫不開身,要不然我真想親自去一趟。這次占領臨邑後,我要去臨邑主持事務,這裡交給宗二當家,你和我一起去。」

  陳惜春激動點頭,很快想到一些事,將劉病癒的手抓住:

  「將夫人留在這裡,她會擔心的。讓她們都去吧!一家人在一起,就算不去南邊也沒什麼。」

  「我也想將她們帶在身邊,」劉病癒苦笑道:

  「我算來算去,只有這牛頭山最安全。我們在外面拼,真有大軍來,也不可能來攻這裡,只會進攻我們。就算在城中也不安全,要不你也留下。」

  「我不,」陳惜春終於反對一次,堅定地說:

  「無論在哪裡,我都要和少爺在一起。」

  劉病癒聽得有些忘形,正要將陳惜春挽住,四周傳來一陣喊聲:

  「那是何人?」

  在牛頭山右側,突然竄出三騎。可能見有這麼多的官兵,三騎呆在原地。他們沒頭沒腦竄出來,已被眾官兵發現,安懷元很會想,帶著幾分激動說:

  「難怪他們一直都只有這點人,他們的主力應該藏到山後,剛才太遠沒被我們發現。王大人,要不要讓仆將軍他們出來?」

  王長青也很犯懵,他也以為是牛頭山埋伏的人等不得,派幾人出來打探。

  「千萬不要叫他們出來,他們出來了,有可能引不來那些人。讓大家準備,預防他們突擊。」

  「列陣準備,」這裡的士兵有不少是上次逃走的那批。安懷元一聲大喊,大家很快列出一個山字形方陣。

  這個陣值得劉病癒借鑑,左右是刀槍步兵,最邊緣和前方是盾牌兵。中間是騎兵,官兵的騎兵只有百多人,不少騎兵的馬,剛才還當過拉糧食的苦力。後面的弓箭兵一字排開,一半人馬將注意力放在山上,一半放在右側。

  在右側的三人更懵,他們要不是看到山上有人,差點就轉身逃走。官兵已經列好隊,居然一點沒影響下山來拉東西的人馬。三人在官兵面前,裝載貨物十分從容,將這些官兵當成空氣。一個壯年男子緊了緊手中大刀,對中間的中年男子說:

  「付大哥,看樣子牛頭山的人怕是投靠了官兵,我們回吧!」

  中年男子一時沒答話,目光從山上掃到山下,鬆了口氣說:

  「應該不會,你們看沒看見,山上的金兵被綁著。前些天他們不是打了一場大勝仗嗎?有可能這些官兵用東西來贖人。」

  「贖人?」同來的兩個男子呆住了。不過憑他們的眼力,根本看不到山上的金兵有沒有被綁。直到三個被釋放的金兵走下來,他們才看見。

  場面十分詭異,官兵雖列隊,並沒有上去攻擊那三人,甚至連交易也沒中斷。在山上的宗由和鐵頭幾人,爬到懸崖邊。很快鐵頭返回來:

  「大當家,是倉鄉的英雄。有個是十二太保中的第三太保,叫付飛,綽號陷陣太保。」

  「倉鄉的人,」劉病癒念了句。人家倉鄉已經招了幾大千人,他們連僅招到六十幾個。無論對方是什麼目的,為了大家共同的目標,也得見見這些人。他朝下面的安懷元大喊:

  「安將軍,你們莫驚,那三個是我山上的弟兄,外出辦事才回來。他們要上山,你們不會有什麼意見吧?」

  安懷元哪信劉病癒的話,他以為這三人上山,是要替山下的伏兵傳什麼消息。正要拒絕,王長青說:

  「讓他們上山,但不准任何人下山了。我們派人繞道山前方去看看,若是發現有伏兵,我們和仆將軍他們前後夾擊,到時看他們還能在山上安身。」

  安懷元一想也不錯,斷了他們的聯繫,免得有三個像蒼蠅一樣的人在旁邊干擾。乾脆讓他們上山,自己再派人去四周打探。一旦與山上的伏兵大戰起來,不怕這些人不下山。

  「要上山快些,別耽擱時間。」

  宗由得到消息,對著下面三人大喊:

  「付兄,可否上山來一敘?」

  山下的壯年男子頗有些怒火,對中年男子說:

  「喊話的好像是宗由吧!宗由好不懂事,山口那麼多官兵,他要我們從這些官兵面前過?」

  中年男子看著遠處的官兵,冷哼一聲:

  「他們的人都敢在這些官兵面前走動,我們有何不敢?別墜了我倉鄉的威風,我們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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