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義軍進城
在西城守門的一百人,分成左右兩堆守在城門口。有些不安分,一個頗為高壯的年青人,看了對面身高不在他之下的壯年男子一眼:
「陳將軍也太小看我們了,我們這些護院的武藝,絕不在那些兵痞之下。為何安排我們守城門,他們在城樓上?」
對面身材魁梧的壯年男子,是陳寶強的親衛長,叫陳應。有不少將領都有親衛,像陳寶強這樣的五品將軍,自然少不了。他的親衛加上下人,一共有二十多人在這裡,比完顏琛的更多。完顏府上次被襲後,連老點的下人也沒剩多少。剩下的七個親衛,全跟著完顏琛出城。
陳應早就得到吩咐,看在對方要變成死人的份上,沒有惡語相向:
「守城門有什麼不好?大帥領大軍去襲擊,外面大戰在即,一個不好就會有流箭飛到城樓上。在這裡多安全?那些叛軍忙於應付我軍襲擊,根本不可能攻城。我們名是守城,實則在這裡休息。」
「陳大哥說得不錯,」一個壯年男子接道:
「要我選也選擇守在這裡,要是外面順利,不用我們出城,那就太好了。」
年青人冷哼一聲沒再開口,沒過多久,陳寶強帶著六十個士兵走下城樓,來到大家面前:
「將你們的武器全留下,去上面領弓箭守城樓。」
下面這一百人,拿什麼武器的都有,沒一個拿弓箭的。大家一聽要上去守城樓,多數人被陳應說得不願意,一個矮瘦的年青人問:
「陳將軍,我們可不可以就守這裡?」
陳寶強連話都懶得回,很快所有人放下武器,還未走到城梯邊,一道聲音傳出:
「動手。」
北城已經關閉,將一千個有去無回的人送走,賀承福作為一城之首,待在這裡又看了一會,看到再也看不見人影,才帶著十一個文官準備返回西城樓。回過頭一看,見後面的馬將軍,帶著二十個士兵緊跟而來,皺了皺眉頭,轉過身說:
「馬將軍,這裡的事就拜託你們了。一定要記住,除非有完顏將軍在,否則絕不可打開城門。」
馬將軍名叫馬延,他與陳寶強相交十一年,關係好得不在陳剛之下。今夜即將要發生的事,他已經告訴後面的二十個士兵。這些士兵全是他們的老兵,沒一人退縮。面對這十二個手無寸鐵的文官,他懶得玩任何花樣,手一揮:
「全部拿下,誰要是敢大喊大叫,一律格殺勿論。」
南城樓有十二人守,除十個士兵外,還有陳剛和孫平。陳剛是主動請纓,他已將劉病癒妖魔化。為了能立功,讓對方不再嚇他,他苦求陳寶強,讓他負責城南。就這樣陳寶強也不放心,讓孫平在這裡協助。
十個士兵早已經知道,同樣沒人退縮。十二雙眼睛,盯著下面看了好久,突然從城下較遠的地方,亮起數點火光,陳剛一臉興奮,對孫平說:
「孫兄,一定是劉將軍他們,我們快打開城門。」
孫平見火光越來越多,再無懷疑:
「打開城門。」
陳剛親自下去將城門打開,沒過多久,從外面進來一大隊身穿便服的隊伍。讓陳剛有些失望了,領頭並不是劉病癒。
「在下陳剛,是陳寶強的弟弟。敢問將軍是?」
「我叫宗由,」劉病癒兵分兩路,主要是為了好運軍資進來。宗由這路人馬,負責運送重弩、糧草等。還有十二台攻城器,由劉病癒親自從西城門運進來。
此時西城門同樣很熱鬧,一大隊人馬,護著十二台拆散的投石車,正大光明進入城內。在十二台投石車後面有一輛馬車,馬車左右和前面的帘布都已打開,六隻眼睛,毫無睡意看著外面。在馬車旁邊的范如山感嘆道:
「跟著劉將軍,時時都有可能經歷從未經歷過之事。這種方式入城,我們以前連想都沒想到過。妹妹,要是爹爹知道劉病癒之才,不知會有多高興。」
范如玉聽到劉病癒的名字就受不了,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爹爹要是知道那混蛋,非得殺了他不可。」
「妹妹,你說什麼?」范如山以為聽錯了,更一步靠近馬車。此時范如玉再也不敢亂說了,范晴笑了笑打破尷尬:
「大伯當然會高興,將軍越有本事,大伯越高興。」
范晴說完,被坐在中間的范如玉狠狠掐了一把,范晴輕聲威脅:
「姐姐再欺負我,我就將你和將軍的事說出來,讓你早日成為他的夫人。」
在城門口不遠的劉病癒,將拜下的陳寶強扶起來:
「陳將軍勿需多禮,以後仰仗將軍的地方還很多。大家齊心協力收復中原,振興我大宋。」
陳寶強已經對劉病癒誠心拜服,對方說什麼話,都不會影響到他的忠心:
「現在城中尚無人得知,軍營只有幾十個老弱下人在看護,將軍有何吩咐?」
劉病癒的計劃,只安排到這一步。經過不少時間,他又想到一些:
「原本我想派人去新泰的路上伏擊,新泰離臨沂最近,有可能他們會逃向那裡。我軍兵力不多,要是分兵,只能寄望那支伏兵了。對敵的事,看看他們反應再說。現在分三百個弟兄,和你的人一起將軍營、官府占領,將臨沂城各官員府第控制住。封閉城樓,聽我下令才能打開城門。」
陳寶強很是感激地看了眼劉病癒,支開他最好,免得等會見到那些同僚尷尬。想到一件事,問劉病癒:
「將軍,完顏琛還有一子在外為官,在臨沂的全都沒有功名。都是些老弱婦孺,他的家人如何處置?」
這種事劉病癒一聽就明白,陳寶強念及同僚一場,想為完顏琛的家人開拓。
「陳將軍可能不知道,我們只降罪所有金國官員,不加罪在他們家人身上。畢竟是官員,總有些罪責洗不清。他們的家產必須要收繳,但要留下能讓他們渡日的糧食用品等。」
「多謝將軍,」陳寶強再次給劉病癒拜下:
「賀承福那些官員我可以去說服他們,想來願意投靠的不少。」
為了這些官員,在義軍中還發生一些爭執。宗由等人認為要替鐵頭報仇,沂州所有的官員都不能放過。閔盛行等人認為那樣做太過,殺鐵頭的是完顏勿庸,已被沈大牛殺掉,算是已經替鐵頭報了仇。劉病癒最後想到一個折中的辦法,讓兩方人心服口服:
「臨沂那些官員開始不降,現在晚了。將他們收監,以後一併押到南邊,也可以為眾弟兄增添一分功勞。為我找一幢清靜的小院,我要安排隨同來的女眷休息。找個好的大夫去那裡,為一個女眷看病。」
他們還有事,再有瞌睡也不能休息。陳惜春四女不能天天熬夜,劉病癒掃了一眼,見陳惜春三女已經從馬車內走出來,就在他不遠處,和單鈺在一起聊天。
劉病癒來到她們面前,除范如玉恨了一眼將臉轉開,三女爭著問:
「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要先看他們的反應再做定奪,」劉病癒笑著說:
「我已為你們找了間清靜的小院,你們去好好睡一覺。惜春和你們一起,等會有大夫來為你看病。」
范晴一臉失望,看了眼陳惜春,將要說的話忍住。單鈺也很懂事,沒給她們找到留下的藉口:
「這兩天都沒休息好,大半夜了,我們去梳洗休息。我夫君沒事,讓他跟在劉將軍面前學習。」
李鐵槍的確學習到不少東西,他沒和單鈺一起。知道暫時不會有戰鬥發生,一直在四處轉悠。他以前聽說過山東義軍的處理方式,只降罪官員,查抄官員的家,當時不少人還說那些是劉病癒做給人家看的。現在他終於相信,並且不止這些。
閔盛行和降將陳寶強商量一番後,將四百人分成十份,朝四街八巷走去。城中百姓被驚擾雖免不了,和他們的處理方式完全不一樣。連那些人的家人也沒趕出來,一箱箱東西,從各府抬到州府衙門後,所有官員的家人都獲得自由。
四城門已經被義軍接手,另三座城門各有一百人。很快各種公告貼滿大街小巷,在山東義軍負責文職的中高層,帶著一些人忙碌於官府和軍營之間。登記的、查抄東西的、巡視的樣樣不缺,辦事效率非常高。臨沂城中百姓仿佛仍不知發生何事。街上除巡邏的義軍,連個打更的都看不到。
「秋毫無犯,想來也不過如此吧!」李鐵槍在東城門發出一陣感慨,調轉馬頭,朝西城門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