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人質談判


  古代交通落後,陸路就算是官道,遠行也頗為不便。水路好些,但也不是一帆風順。

  一條巨大的深溝,將大地分割開來。左右上百米之地,有一條十多米寬的河。河水斜流而下,水面上翻起的千萬朵浪花爭流不息。更多的石頭突起,大小不一的石頭,加上湍急的河水,人難過,舟難行。

  一串長長的船運隊,有序從上游分排靠岸。從一條七八米長的大篷船中,走出七八個女人。看著前方的亂石灘,陳惜春皺著眉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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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游的水那麼平靜,怎麼到了這裡就變成急流了?」

  「水比路更難料,」扶著孫氏左手的范如玉說:

  「路再陡峭難行,畢竟是看得見的東西。並且寬闊,就算繞道也能過去。水難見底,曲折多變,河流只有這麼大,想繞道也不可能。」

  「如玉說得不錯,」又經歷一段時間的相處,孫氏對這個未來兒媳非常滿意,簡直挑不出半點瑕疵。

  「河流狹窄多變,海上雖寬,卻更是兇險。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以後我們儘量不走水路,寧可緩行,多花些時間。」

  孫氏有范如玉和范晴扶著,陳惜春很輕鬆走在前方。突然轉過身朝剛下來的船跑去:

  「惜春姐,你要去哪裡?」

  「不知道要行多遠,我去將為少爺縫製的衣服拿來,有空做做。」

  「這孩子,」孫氏笑了笑:

  「什麼都好,就是心太急。」

  下般的人越來越多,還好左岸邊有條小路,排成一支長長的隊伍。負責河運的陸天行、陸天賜在左右岸邊指揮。一隻只船隻和空木筏,在眾人的控制下,導入急流下灘。

  大家走了一會,扶著孫氏的范晴轉過身,對拿著一件半成品衣服的陳惜春說:

  「惜春姐,前面沒有急灘了。」

  陳惜春跑到前方一看,嘆聲說:

  「水路還真是難料,這也沒多長一段嘛,如此麻煩大家。看來水路真沒陸路好,也不知還有多久才能趕到安東。」

  說到這裡,陳惜春將眼睛從前方收回,對范晴說:

  「也不知少爺他們到沒到安東,晴妹,陸從雲就在前方,我們去問問他如何?」

  范晴玉臉一紅,瞪著陳惜春:

  「要去你去,我不去。」

  陳惜春笑了笑,指著前方:

  「不用去了,他已經朝這邊走來。」

  陸從雲提著一條四五斤的大魚,跑到孫氏面前,看了眼范晴,被對方一眼瞪回,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

  「夫人,前面已沒有急灘,可以行船了,父親說我們在岸邊吃過飯再走。」

  孫氏點點頭:「安兒他們已經去了好幾天,也不知一切可還順利。從雲,我們還有多久能到安東?」

  「大概還有三四日,夫人不用擔心,想來我們到達後,將軍已經占領安東了。」陸從雲說完最後一句,想了一會發現再沒什麼說詞,有些尷尬,將魚遞給范晴:

  「這是我剛才從河裡摸到的,你們等會煮來吃。」

  范晴沒接,從旁邊伸出一隻手,陳惜春將魚接過來:

  「我替晴妹妹謝謝你。」

  陸從雲走後,孫氏對范晴說:

  「晴兒,我看從雲不錯,要是你同意,我去給你父親說。」

  「孫姨,」范晴埋怨一句,將臉撇開。孫氏暗自嘆了聲,她原本想將范晴配給另一個兒子,沈大牛這傻瓜好像對范晴沒什麼感覺,連話都很少和對方說一句。反而是陸從雲,一見到范晴就說不出的殷勤。她知道這種事要講緣分,強求不來: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們如果能在泗州穩定下來,如玉也要和安兒完婚,到時你們的婚事可以一起辦。」

  旁邊的范如玉臉上瞬間泛起紅暈,想到劉病癒走的時候,她居然將一肚子的怨氣全忘了。對方再次強勢將她抱住,她也沒掙扎,只是在劉病癒耳邊說了兩個字:

  「小心。」

  范如玉同樣在擔心劉病癒,只是沒陳惜春那樣放得開。大家來到一處較寬的路邊坐下,沒過多久,陸從雲再次跑來。帶來一個讓她們大家欣喜的消息:

  「夫人,將軍派人來,說他們已經平安到達安東。」

  ……

  一騎從遠方官道馳來,不帶半分減速,直接衝到檢查更加嚴密的安東東城門口。這個氣勢讓門口的士兵誤會了,以為是他們的人,居然朝左右分開,不打算檢查來人。

  宗慶比閔盛言跟劉病癒的時間更長,幾乎一直跟在劉病癒身邊。因為天賦問題,所學到的雖沒有閔盛言那麼多,比起別人也並不差。

  宗慶現在又自學到一招,他這樣衝來,這些人居然不檢查。想到以後也可以這樣做,看能不能混入城中。

  「我要見你們歐陽知縣。」

  原本劉病癒不想派宗慶來,雖然大家都是他的手下、弟兄。弟兄多了,也有輕重之分。如果非要選擇,他一定會選一個普通的手下來冒險。可這次的事很重要,要一個有膽識、比較聰明的來人做。從幾個對象中,他選擇了宗慶。

  第一關很輕鬆通過,宗慶被五個士兵帶到縣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並沒有兵甲林立、刀斧手列隊。這裡風平浪靜,一切都很正常。他被帶到後院,在一個寬大的廳堂見到正主。

  大廳中只有四人,除歐陽泉和方嵩,還有兩個身穿盔甲的男子。大家看宗慶的眼神雖沒什麼善意,比他想像的要克製得多。歐陽泉問:

  「你是何人?我兒現在在什麼地方?」

  在宗慶來這裡之前,早有守在城門口的士兵快馬來報。宗慶一點不奇怪,掃了眼四人,將目光落到歐陽泉身上,掏出一封信:

  「歐陽大人,令公子在我們那裡很好,這是他給你的信。」

  信被歐陽泉一把抓過去,有些顫抖的手將信拆開,一目幾行用最快的速度將將看完,心裡鬆了口氣。

  「你們是馬家溝的餘孽?」

  歐陽泉的話一出,兩個身穿盔甲的武將一下子站起來,一個壯年男子唰一聲將腰間佩劍抽出,架到一動不動的宗慶頸間。

  「你們馬家溝還有多少人?藏在何處?」

  宗慶本就是山賊出身,這種事情見得太多。來的時候劉病癒就給他說過,可能要遇到的一些問題,轉過身怒瞪著壯年男子:

  「還有多少人?我馬家溝被你們殘害,如今還能剩多少?就算只有一人,我們也誓報此仇。」

  壯年男子雙眼一凝,劍一下子緊貼到宗慶頸間肉上。還好劍不怎麼鋒利,肉被迫進去一截也沒有劃傷。

  「你居然敢自投羅網,由不得你不說。待會你嘗到剝皮挖骨之痛,我看你嘴還能如此硬。」

  另一個身穿盔甲、一臉大鬍鬚的中年將領比較溫和,在一旁唱白臉:

  「何必要白白受一番折磨?只要你聽話,老實回答我們的問題。不但赦免你匪寇的身份,還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我們可以發誓,只要你配合,我們絕不會虧待你。」

  宗慶來的時候,劉病癒教了他不少話。有些話他並不太贊成,或者說暫時沒想通。現在在這個節骨眼上,就算沒想通,他也只能照劉病癒編排的說:

  「我父兄和許多親人皆被你們所害,此仇不共戴天,來的時候我就沒想過能活著回去。我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歐陽詡會為我陪葬。」

  他們對馬家溝並不熟悉,燕飛也只知道幾個馬家溝高層的名字。要是這些人再逼問他父兄是誰,宗慶只得胡亂說出一個名字交待。所以他有些想不通,為什麼劉病癒要如此編排,就不怕被他們查到有假?

  沒人逼問這種小事,大家一聽宗慶的父兄都被他們害死,讓他配合的想法打消大半,歐陽泉揮了揮手,寶劍從他頸間離開。

  「說吧!你們要如何?」

  宗慶暗自鬆了口氣,硬氣說出安排:

  「五萬兩銀子,一兩都不能少。就在馬家溝交易,後天中午,我們會在馬家溝等你們。別耍花樣,否則歐陽詡一定比我們先死。」

  歐陽泉沒接話,看向方嵩,對方說:

  「五萬兩銀子不是小數量,我們一時很難湊齊,只有湊三萬兩。還有兩萬,用等價的字畫銅錢代替如何?」

  宗慶皺了皺眉頭,想了想說:

  「這我作不了主,得回去問問才行。要是等價的東西,想來應該沒問題。」

  「這種事和做買賣並無不同,你們提出的條件我們答應,但我們也要提出一點小小的條件,」方嵩說的條件很公平:

  「必須一手交銀子,一手交人。」

  宗慶暗自一喜,這個條件劉病癒想到過,根本不重要。他很想立即答應,可惜劉病癒吩咐過,不能答應得太快。

  「你們打的好算盤,你們官兵眾多,我們一旦交易完,誰能逃過你們的圍殺?」

  方嵩正色道:「你們放心,我們去到馬家溝後,到時大家可以商量,各自派出相同數量的人去交易,其他人各退多遠。你們的身手並不在官兵之下,地方也是你們安排的。這個條件對你們來說更有利,該擔心的應該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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