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和平收復


  安東的縣丞叫張之新,是個年青人。能到安東這種大縣當縣丞,還算得到上司的看重。他在泗州最大的上司是知州石應求,歐陽詡是石應求的女婿,對救歐陽詡他也很上心。徒單高走後,他成為安東各方面的負責人。

  為了守好安東城,張之新連家也顧不得回。在南城樓匆匆吃完飯,搬了張椅子上來,對著頭頂一片漆黑的天空百般無聊,居然躺在椅子上睡了過去。

  這一睡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被一個年青衙役拍中肩膀,才從睡夢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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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人,下面來了好多人。」

  「來了好多人?」張之新一下子站起,幾步來到城跺前。只見在漆黑的遠方,一條長長的火龍朝這邊走來。雖看不清楚,拍醒他的年青衙役說:

  「可能是大人他們回來了。」

  「他們怎麼今晚就趕回?」張之新呆呆念了一句,沒過多久,隊伍來到城下,讓眾官兵更加奇怪。

  安東只有五百兵,這些兵將早就已經熟悉。下面除走上前的歐陽泉外,眾士兵、包括幾個穿盔甲的將領,他們誰也不認識。

  「張大人,快快將城門打開。他們是從揚州趕來的弟兄,來我安東有要事吩咐。」

  張之新鬆了口氣,就算歐陽泉不解釋,他也不得不打開城門。歐陽泉是安東知縣,就算他不開城門,下面的官兵也不買帳。

  「打開城門。」

  七百餘人,很快進入城門。走下城樓的張之新迎上歐陽泉:

  「大人,徒將軍他們呢?」

  「他們還是張家溝一帶剿匪,我接到揚州那邊的急報,不得不提前回來。」歐陽泉回答完,對跟著張之新一起來的中年謀克說:

  「讓城樓上的兄弟全部回軍營,從現在起,城防交由揚州來的弟兄接手。大家去軍營,劉將軍有事吩咐。」

  原本軍隊上的事,就算是一城最高官也難插手,在金國,軍隊可以不聽文官的安排。可謀克連等級也沒有,哪敢提出一點意見?

  「我這就去通知眾弟兄。」

  張之新見一個年青將領帶著一群人,跟著中年謀克離開,問歐陽泉:

  「大人,有什麼緊急事情?為什麼我們在城中沒得到消息?」

  歐陽泉看了眼旁邊幾個將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張大人別多問,我知道的也不多。大家去軍營,劉將軍自會說出原由。」

  兩百個新來的士兵,很快將四城樓的城防接手。城中包括在巡邏的衙役,也被招到軍營。沒過多久,安東軍營中的訓練場,被幾十道火光照得通亮。劉病癒帶著十幾人,從左右架著的火盆中穿過,登上點將台。

  下面一百三十多人,站在寬大的訓練場,顯得有些冷清。在這些人的後面,還有五百個全副武裝的義軍。

  跟著歐陽泉屁股後面的張之新,到現在也不知道發生何事。他只覺劉病癒有些面熟,像在哪裡見過。因為有歐陽泉在,他一直沒敢朝綁架歐陽詡那方面去想。此時見劉病癒登陸上點將台,他不由心中一緊。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關係到各位的身家性命。不要引起混亂、大吵大鬧。也不要驚慌亂跑,大家就待在原地。」劉病癒一番警告說出,所有人都很聽話站在原地,呆呆看著他。

  「我們是山東義軍,現在安東城除你們外,出去的四百兵將,多數已在戰鬥中死去。我們不想殺大家,只要願意放下武器、不反抗之人,我們暫時會將他們當成俘虜。以後若是願意歸順的,我們會當他們是自家弟兄,絕不加害。」

  連番不可思議的大勝,跟著劉病癒來的義軍,就算是新兵也非常鎮定,連武器也沒人舉一下。在各自都頭的指揮下,很平靜地分散左右,將這一百幾十個官兵包圍。

  所有官兵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大半人看向在劉病癒不遠處的歐陽泉。張之新也在歐陽泉旁邊,他周圍是劉病癒的親兵,一點沒敢亂動,還未回過神來,歐陽泉站出來:

  「劉將軍說得不錯,願意受俘、歸順之人,他們絕不加害。現在這個情況大家已經看到,不聽話、妄想反抗之人,下場就是個死。山東義軍來了,泗州很快會落入他們之手,再不是金國的地盤。為了各自的性命,大家沒必要為金國盡忠。」

  「我願受俘,」一個年青士兵將手中武器扔下,快速跑出隊伍,被圍住他們的義軍接住。連綁都沒綁他,只是收了一遍他的身,讓他規規矩矩站在面前。

  傻子也能看得出來,被四五倍的兵馬包圍,反抗絕對難逃一死。很快出來受俘的人越來越多,到最後只剩下四十幾人,包括那個中年謀克。

  中年謀克一臉蒼白,掃了一眼四周,鼓起勇氣站出來問:

  「我們是金人,你們真不會加害我們?」

  「絕對不會,」劉病癒肯定回答:

  「無論金人宋人,願意受俘,甚至願意歸順的,我們都歡迎。我山東義軍從濟南打到沂州,想來一些人聽過。除城中官將,我們絕不查抄問罪其他人。包括金人大戶、商人,我們會一視同仁。」

  中年謀克再無問題,低頭腦袋走出最後的陣地。很快所有人全部選擇受俘,張之新走到劉病癒面前,撲通一聲向他跪下:

  「將軍,我也是宋人,願歸順義軍,在將軍鞍前馬後盡一分力。」

  劉病癒原本不想接受城中官員投降,他們初來泗州,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有本地官員相助,可以讓他們快速管理好這裡。歐陽泉這種從宋投靠到金的小人,絕對不可信,他沒有拒絕張之新:

  「起來吧!待會我問你一些事。」

  ……

  安東城風雨不驚和平解放,城中百姓全都不知道。第二天一早,大家見城門還未開啟,城樓上下全是些陌生的官兵。很快從這些官兵嘴裡,知道安東城已換主人。

  「大家放心,我們是山東義軍,絕不迫害大家。只是城中目前尚有些事情處理,兩天後,才會打開城門,恢復大家的正常生活。」

  有許多人還不知道山東義軍的處事風格,城中出現一些小小的混亂,很快被義軍平息。沒過多久,南城門打開,宗慶帶著在馬家溝的百多人到來。

  外面的查抄仍在繼續,在安東城軍中主營中,劉病癒正在聽取張之新匯報:

  「歐陽家在虹縣、安東皆有不少產業。安東的安東米行、蘇杭錦繡和兩間賭坊,皆是歐陽家的產業。」

  開始張之新投降,還抱著有一天能溜出城,去虹縣通風報信的想法。他投靠後,劉病癒讓他寫了兩篇文章,一篇是投靠山東義軍的保證書,一篇是寫金國無道的檄文。並在眾官兵和不少百姓面前,當眾宣誓加入山東義軍,念出自己那兩篇大作。這番搞下來,就算他能逃到虹縣,等待他的也只有鍘刀。

  所以張之新不得不全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為了討好劉病癒,他挖空心思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出,包括歐陽泉家的產業。

  劉病癒點點頭:「這些我們都要查抄,城中的青樓有幾家?」

  「兩家,」張之新有些奇怪,劉病癒為何對青樓感興趣,沒敢問他:

  「萬花樓和煙雨樓,萬花樓最大,那裡有幾十個風塵女子,其中不乏才貌較為出色之人。」

  劉病癒哪有心情聽這些,他已經吩咐下去,遇到青樓就查抄。將這些人帶到軍營來,他審問過,遣散眾人,發放銀兩作為路費和生活費。他不一定要在這上面找錢,只想幫幫那些苦難中的女人。

  「青樓雖是文人雅士風流之地,但也是藏污納垢之所。許多女人絕非自願去那裡,多數是被生活所迫,有些甚至是強買強賣來。既然被我們碰上,這些人不可不管。還有一些人,從南邊來安東賣身為奴的多不多?」

  張之新人雖年青,腦袋瓜很靈活,猜到一點劉病癒的想法。

  「有不少,並不限於城中,賣身到一些鄉村的都有。金軍大舉進攻,苦的是百姓。許多逃難來的百姓只要有口飯吃,他們不要銀子也甘願賣身。」

  劉病癒長長嘆了口氣,這種情況在平時也有,戰亂時期更多:

  「你下去,和馬明宇一起,先從城中開始,將那些從南邊賣身到各家之人統計起來。帶到軍營,凡不願為奴之人,每人發放五兩銀子,恢復他們的自由之身。符合從軍條件,願意從軍之人,可以加入我義軍。」

  「下官這就去辦,」張之新沒有立即出去,問劉病癒:

  「將軍,城中還有不少乞丐,有些行乞之人可以入伍,要不要?」

  劉病癒拍了拍額頭,他在安東的確看到很多行丐之人,看到不管,他難以安心:

  「將流浪的乞丐也招來,暫時負責他們吃住,願從軍的都可以收留。」

  張之新跟著馬明宇走出軍營,閔盛言從外面走進來:

  「將軍,我們已將那兩家青樓查抄,一干人全帶到軍營,將軍現在要不要見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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