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泗州平內賊
朱剛左肋被穿透,已經是身受重傷。失去再戰之力,只得臥在馬背上。後面飛來的一刀他就算見到,也無防禦之力。被一刀劈中腰間。坐下戰馬發出一聲慘叫,和自己的愛馬一起倒在血泊中。
蕭克宋三人的武力太高,殺掉朱剛後,衝出一道血路。後面的十多人就沒他們那麼幸運了,前後被堵住。沈大牛見蕭克宋逃走,知道難以追上,將怒火發泄到這些人身上,一個活口未留。
虹縣軍營,四騎首先從軍營中衝出,分成四個方向朝四個城門衝去。緊接著千多人衝出軍營,街上行人莫不避讓。大街兩側店鋪中客人盡出,一個站在一家酒樓門口的中年男子說:
「發生什麼事?莫非是金國的主力打到這裡來了?」
大街上的眾人恐慌不說,在城西方向衝來一騎,遠遠就對著敞開的城門口大喊:
「奉將軍令,快快關閉城門,城樓內外戒嚴。」
虹縣也和另兩城一樣,每天有一營在城樓上輪流守值。白天夜晚算起來,每面城樓上下只有六十人餘人。
守南城樓的負責人,上下各有一個大隊長。當騎兵的第二遍傳來,大家才完全聽清楚。負責下面的一個年青隊長趕忙下令:
「快快關閉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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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青隊長的聲音喊完,又從前方大街上奔來三騎。這三騎的速度更快,城門還未關閉一半,已經來到城門口。城樓上傳來一聲大喊:
「來人止步,敢強闖城門者格殺勿論。」
喊聲剛落,下面的人已經出手。大家都不認識蕭克宋,只是在城門口拿著武器警戒。蕭克宋一馬當先,一刀劈向擋在中間的大隊長。對方根本未曾反應過來,一顆人頭被熱血衝起,身子還未落地,被奔跑的戰馬沖飛。
十幾個守門的士兵被這一幕嚇得呆了半晌,等他們回過神來,蕭克宋已經將大門打開。
「不好,快來人,王頭被他們殺了。」
蕭克宋三騎衝出城門,城樓上的眾士兵紛紛跑向城門外側。一個壯年男子大喊:
「射擊。」
二三十支弓箭,近距離射向城外的三人。蕭克宋此時的反應,快得已經超過正常人。他先一步從馬上轉身,長刀在後面劃出一道淡淡的光圈,幾支箭羽闖進光圈內,被絞成粉碎。
在蕭克宋左邊的壯年男子也很有經驗,他雖沒有時間轉過身來,身體向後一躺,雙手握住長槍中部,在上方旋出一道保護圈陣,也將射向自己的幾支箭絞成數段。
左邊的中年男子慢了半拍,正要轉過身來,被一支利箭射中右背,速度為之一慢,緊接著又有兩支利箭射中他的後頸和背部,倒下馬去。
第一輪射完,城樓上的士兵再也沒機會射擊,待他們扣上第二支箭時,蕭克宋兩人已經衝出射擊範圍。
……
虹縣軍中主營,左右坐滿了虹縣義軍的中高層。在帥位上坐著三人,除中間的劉病癒,左右的范如玉和陳惜春也來了,並用一雙仇恨的眼睛,瞪著跪在中間的一家人。
范如玉成婚後,因為怕影響不好,兩女還從未來過主營。當她們聽到劉病癒遇襲,護衛死了大半,連陳湘也忍不住跟著她們趕來。孫氏則在家裡燒香拜佛,為劉病癒化解劫難。
跪在中間的有十幾人,龐隆一家在戰亂中被嚇傻,清醒過來想逃時,已經被眾將士包圍。此時龐隆淚流滿面,匍匐在地哭喊道:
「將軍,我真不願投金國,進兒被他們騙去,我不得已才鑄成大錯。將軍給我一個機會,我願意將功贖罪,做什麼我都願意。」
「做什麼都贖不了你的罪,」陳惜春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怒氣沖沖說:
「在費縣時我們放過你,這一路來也並未虧待過你。想不到你如此狼子野心,悄悄投靠金國。二十多個兄弟被你害死,你還想將功贖罪?」
陳惜春一番話將龐隆的嘴堵上,跪在後面一個較年青的少婦接著哭喊:
「將軍,老爺做的事情我們根本不知道,我們是無辜的啊!」
「是啊將軍,」另一個壯年少婦接道:
「今早老爺將平兒他們遣出家,說是到長虹鏢局為他辦些事,到現在也沒回來。這些事他從來不給我們說,我們母子都是無辜的。我們真要是知道,哪會讓他做出如此糊塗之事。」
劉病癒一肚子怒火,他的親衛死了六個,三個帶傷。蕭克宋帶來的人,至少是勇將級別,就算加上沈大牛,也比他們強上一籌。要不是碰上朱剛,他們起碼能逃走十多人。可惜朱剛被殺,算是他間接害死的。
長虹鏢局的事,劉病癒已經知道一些。在城外被射死的中年男子,就是長虹鏢局的鏢頭王宗。他已經派人去查抄鏢局,揮手將龐隆的話打斷:
「事到如今,其它廢話都不要說了,金國派到這裡的是何人為首?除蕭克宋那些刺客外,他們還有些什麼人?」
龐隆有些猶豫,現在他的三個子女都在金國手上。要是全盤供出,難保對方不會害他的子女,還在想,又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
「再不說實話就用刑,打到你說為止。」
范如玉的火氣不比陳惜春小,她們現在還很後怕。大戰後搜查過龐府,從龐府搜出一包毒藥。對方分明做了兩手準備,又是毒又埋伏刺客。要是劉病癒進去了,就算有沈大牛在也沒用。
一聽要用刑,龐隆沒敢再耽擱時間:
「御史中丞孟鑄在這裡負責,平時都是鏢頭王宗與我聯繫。除長虹鏢局的幾個人,我連蕭克宋在這裡也不知道,將軍明鑑。」
「孟鑄?」大家聽到孟鑄的名字,全都來了精神。現在劉病癒也聽過孟鑄,知道是此人一手策劃的策反之計。無論是才幹頭腦,孟鑄在金國眾官員中非常突出,相當於完顏亮的軍師。要是能將孟鑄抓住,足以彌補他們的損失,劉病癒問:
「你親自見到過孟鑄?他在什麼地方?」
「見過,他就在長虹鏢局,」龐隆不敢不說。劉病癒絕對已派人去查封長虹鏢局,現在不說,等會說就晚了。
果然,大家沒審多久,馬明宇和幾個都頭,領著兩人進來。龐隆一家人再也控制不住,起身撲向領進來的兩人。
「平兒芳兒,」一家人哭成一團,被領進來的兩人,是龐隆的一對子女。馬明宇說:
「將軍,我們在長虹鏢局,只發現這兩人被關在屋裡,沒看到其他人。」
馬明宇只領進來這兩人,劉病癒就知道不會有什麼好結果。馬向南說:
「孟鑄在金國的身份非比尋常,要是能將他抓住,相當於斬斷完顏亮一隻手臂。他們現在未逃多遠,可下令另兩城,多派些人封鎖周邊。只要他們逃不出泗州,我們就有希望將他們抓住。」
劉病癒也知道,孟鑄的重要性遠遠勝過蕭克宋。他已經派四個營朝四個方向搜索,要是投入更多的人力去抓,先不說能不能抓住,會耽擱不少時間。還在想,李賢問龐隆:
「你以前認不認識孟鑄?」
許多人一時沒聽懂,看向李賢。龐隆搖搖頭:
「我以前沒見過孟鑄。」
李賢想了想說:「你將他的相貌畫出來我們看看。」
龐隆是正宗的科舉出身,現在的文人幾乎都能作畫,只不過好次而已。沒過多久,龐隆將孟鑄的像畫出來,一直在盯著畫像的牛散喜搖搖頭:
「我在燕京見過孟鑄,此人絕對不是。」
「怎麼可能不是?」龐隆呆呆說了句,爭辯道:
「他有孟鑄的官印,難道官印也有假?」
這一屋人,只有牛散喜才見過孟鑄,他拿起畫像:
「孟鑄的臉更瘦些,眼睛也要小得多。你畫的這人,要比孟鑄更年青,絕對不是他。」
劉病癒看了眾人一眼,原本還想審問龐隆一些東西。怕對方狗急跳牆亂說一通,懶得再問他。
「金國雖花大力氣策反我軍將士,現已查明,只有陸贊和龐隆兩人才背叛大家。陸贊已被處死,龐隆也不例外。來人,將龐隆押下去,斬首示眾,以慰眾兄弟在天之靈。」
出了這麼大的事,說的東西也毫無意義,龐隆沒再幻想劉病癒能饒過他。在兩個士兵手中掙扎大喊:
「將軍,我自知難逃一死,只望將軍能饒了我的家人。」
「你家人有知情不報之罪,你死後,抄其家,她們也不能留在泗州。既然你要投靠金國,我會將她們驅逐出去,她們想去金國任何地方都可以。」
處理完龐隆一家的事,劉病癒站起來:
「我們去朱將軍府上,為他們辦好生後事。蕭克宋那邊,抓得住就抓,實在抓不住,我們也不能將時間耗在那上面。從三城新投的弟兄中,新組建一營,名為安全營,由孫平負責。平時不用上戰場,專門負責抓查對方的探子、奸細。凡有可疑分子,可先行抓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