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采石之戰(六)
此時的戰鬥沒人敢留手,劉病癒的人馬,剛好比岸上的金軍少了一半。萬幸的是金軍剛遭受到巨大打擊,眼見軍糧又被一把火燒掉,現在支撐他們的,不過是一腔怒氣。
王英對陣的是個壯年男子,男子比他還高還魁梧。使一把兩米多長的鳳嘴刀,力量不在他之下,但速度和技巧,要比他遜色一籌。
此時壯年男子滿頭大汗,剛將王英的一擊擋開,王英的絞龍槍又從他大刀上消失。他用最快的速度將大刀收回,還是有點晚了。一道虛影突然出現在他左胸前,快收回的大刀十指一緊,將雙手的力量全部抽取,以此來贏得速度。眼看虛影就要接觸到他的盔甲時,大刀碰上虛影。
「當」一聲脆響,長槍被擊中。可長槍是直刺,力道並未隨著碰撞而消失,仍在朝前方沖。壯年男子的盔甲被輕鬆刺破,槍尖剛鑽入他的右肋就被帶飛。右邊鐵甲被帶飛撕裂,露出一條食指長的傷口。
王英的絞龍槍被劈開,攻擊還未完。從王英後側面伸出一支長槍,在壯年男子眼裡,長槍的速度和力量非常普通。但要不是這條普通的長槍,他也不至於在十招不到就險象環生。他是完顏元宜的親衛,如果將猛將分為初中高三等,他絕對是高級猛將。雖知道打不過這個不知姓名的年青人,撐幾十招絕對沒問題。
這把長槍直刺壯年男子面門,他的大刀剛將王英的絞龍槍打偏,已經來不及回防,只好將頭一偏,槍尖插入他剛才頭的位置。
此時壯年男子可以一把將長槍抓住,至少能將其奪過來。但他不敢,知道王英又要攻擊,心下一橫,腦袋還未擺正,看也不看,大刀朝王英捅去。還在半途,刀尖碰上一道不大卻很巧的力量,將他的大刀點開,偏離一點點位置。壯年男子已經擺正,剛好看見一道虛影插入他的胸膛。
壯年男子的大刀被那點力量撞擊偏離位置,從王英左邊穿過。看著插入自己胸前的絞龍槍,他不甘問:
「你是誰?」
「河北王英,」王英頗為佩服壯年男子的武藝。要不是有後面的超長槍騷擾,他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搞定對方。
每個將士都在全身心投入到戰鬥中,雖然目前的戰鬥,義軍占據優勢,但仍有一些將士死在對方手中。
這次劉病癒帶來的五支軍隊,經過他精心細選,河北和山東的人都有。馬向南、閔盛言、閔盛行、仇天剛和王校績。隨著越來越多金兵趕來,在一些金將的指揮下,方陣左右、後面皆有金兵,另幾面的人雖不多,他們基本算是被包圍了。
馬向南和李鐵槍的安排都差不多,將武藝高強的人安排在前方。四周也有些將領,餘三在右邊負責一小隊步兵。他遇到一個年青謀克,他的左右兩個士兵被殺,左右被對方迅速占領。雖有後面的超長槍兵幫助,也沒能獲勝,被對方一刀挑落下馬。
中原義軍在後面負責的鄭風平,遇到一個身穿金黃色盔甲、身材不比完顏元宜差的壯年男子。他左右還有兩個武藝很不錯的手下,也沒能撐過幾招,三人皆被對方劈下馬。
這個壯年男子武藝極為不凡,如一把尖刀直接殺入義軍中,所遇難找一回合的對手。在中間負責的王學志見狀,帶著三個手下圍攻,才堪堪將對方抵住。
這次才真正算是天平第一次組陣對敵,和中原義軍一樣,中間都有人負責。他們這邊在中間負責的是馬向南,見圍攻他們的人越為越多,右軍的後面受到的損失不少,下達一個變陣的命令。
守在中間的幾百個大盾兵,迅速擠到三面的邊緣。一個個補位頂上,在邊緣形成一面盾牌防陣。除深入到前方的隊伍沒有盾牌,右邊和後面,如一面米多高的盾牆,將外面的金兵隔離開。
沒過一會,盾牌裡面的幾層士兵,全都戴上一頂大圓帽,將自己的頭頂遮得嚴嚴實實。
「放箭。」
隨著馬向南一聲令下,守在更前方的弓箭手,從前面開始,發出第一支飛箭。飛箭在眾義軍的頭頂,劃出一道弧線吊射入對面的金兵陣中。此時外面的盾牌兵迅速將盾放低,後面的超長刀槍兵,開始新一輪劈刺。
這種攻擊金軍從未遇到過,天上有飛箭落下。他們的距離不是很遠,天平軍又訓練得比較嫻熟。一支支飛箭頗為刁鑽射向他們,誰也不敢大意。後面的兵將還可以用盾、或低頭避防。前方一些人又要面對刺來的刀槍,就算是將領也難抵擋。幾波箭雨過後,第一排幾乎被清空。
馬向南知道自己任務重大,沒有向往常一樣頂在前方衝殺。隨著他的又一聲令下,方陣速度朝外面突進,一步步緊逼殺向四周的金兵。
在左軍中間負責的是王學志,王學志在中原義軍中,軍事能力比較突出,李鐵槍這才將指揮權交給他。此時他和三個手下,正在大戰壯年金將。他這三個手下全是猛將級,有兩個是他出征時,袁萬城命來保護他的。
這個壯年金將的武藝高得離譜,在王學聲看來,已不在李鐵槍之下。四個猛將在陣中圍攻,非但沒能占到便宜,還被對方傷了一人,將指揮大軍也忘了。
「你是何人?」
王學志實在忍不住問了句,壯年將領冷冷看了他一眼:
「猛安守業。」
王學志吸了口冷氣,他開始就懷疑是此人。猛安守業是金國十大高手中的三梟之一,是現金國最利害的軍隊、朝天衛的副都統。不敢再分心,苦苦與對方大戰。
在中間的將領只有那麼幾人,誰也沒有注意到四周的情況。李鐵槍和完顏元宜的大戰仍在繼續,他們的前方進展順利,已經殺到金騎隊伍中間。他們戰鬥的地方,五米內沒人敢靠近。單鈺一直在後面看著,連同她的十幾個親衛也沒去戰鬥。
慘叫打鬥聲一直在她們四周響起,過了一會後,左邊傳來的聲音變化很大。一個身材較高的壯年女子看了一圈,趕忙對單鈺說:
「小姐,你看那邊的天平軍。」
單鈺終於捨得將目光移開,腳墊在馬蹬上。見宋軍的中間已經空出不少地方,三面全向外突圍。從雙方的陣營中,射出不少飛箭。金軍現在雖也在射箭,對戴上木帽子的宋軍來說,根本沒多少威脅。後面一些射得不準的,偶爾還會射到自己人頭上。
宋軍射出的箭,雖不可能射死人。面對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飛箭,給金軍造成非常大的心裡壓力。
右邊的金兵被殺得節節敗退,反觀她們左邊,除前面占得便宜,左邊和後面根本沒什麼多少便宜可占。她們起碼已經損失了兩三千人,還好這些金兵的士氣嚴重受損,戰得很不積極,要不然她們的損失會更大。
幾面皆被一層厚厚的士兵圍攻,單鈺嚇了大跳,趕忙擠進中間。見王學志正在帶人圍攻一個金將,顧不得相助,代他發令:
「盾牌兵突出去,防禦。」
中原義軍也有盾牌兵,在出征時,劉病癒將他們的盾牌換成大盾,在路上教了他們一些現在天平軍使用的陣法。很快久等的盾牌兵紛紛擠出去,在外面構築出一道盾牌防禦。
和中原義軍一樣,前方的眾人戴上劉病癒贈送的圓木帽後,單鈺下達第二個命令:
「射箭。」
中間的弓箭兵早就想射箭了,可一般的將領,也不敢下達這種命令,除非像單鈺這樣的身份。一批批飛箭吊射入金軍陣營,沒過多久,終於將逆勢轉過來。
可惜劉病癒沒送她們超長刀槍,一是送給他們,許多人也不會用。二是除自己手下外,大家用的武器已經習慣。就算給他們,甘心用的也沒幾人。所以她們雖然換陣,進展也無法與右邊的天平軍相比。
天色已經快要落幕,光線一點沒受影響。兩個戰團離內營近,內營中的熊熊大火,一點沒有衰減的意思,照得整個軍營一片紅光。在金軍後方有一群騎馬之人,看著前方的戰團,滿臉儘是憂怒之色。
「皇上,我軍已無再戰的士氣,快讓大家撤軍吧!」
這群人除完顏亮和一些侍衛,全是文官。所有的武將,都被完顏亮趕去戰鬥。連貼身保護他的猛安守業,也被他趕去拼殺。一個中年文官說完,李通也顧不得再冒犯完顏亮,勸道:
「皇上,鄭大人說得不錯,我們已經沒有鬥志。加之軍糧被毀,大軍帶的乾糧,只夠兩餐之用,連回去也難。快快下令撤退吧!我們那幾路還有不少兵馬,待回建康,我們再重整軍隊,捲土重來。」
完顏亮心中的血可能都已經滴盡,他沒想到,自己的十五萬大軍,如今僅剩下這點人馬。要是能夠重來,他一定不會來此渡江,可惜沒有如果。空蕩蕩的大腦還處於半痴迷狀態,一道驚呼聲響起:
「皇上,那邊的宋軍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