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章 大亂後的海州
大亂後的海州城,仿佛一下子落後幾十年。商客雲集、車水馬龍的場面再也看不見。四門雖齊開,進出的人不多,在冬天寒冷的空氣下,顯得更加冷清。
大亂雖平息,海州城一點沒有放鬆警戒。每面城樓上有二百五十人防禦,一半拿著弓箭,每面十二支重弩架出城跺,已上好弩箭。這種架式,就算北方十大高手來,在近距離被攻擊,也沒有活命的可能。
每個城門口還有五十人,三十個騎兵分在左右。二十個步兵,有些士兵拿著畫像。在城門口左右的城牆上還張貼不少,一個身材高大、肌肉十分精悍的年青人湊上去一看,小嚇了一跳。這些畫像除中原義軍一些中高層,大多數是天平軍的畫像。其中劉病癒的有兩張,一張是沒鬍子的小白臉,一張有鬍子。
「軍爺,」年青人指著上面的畫像,像傻瓜似的問一個立在旁邊的中年騎兵:
「我聽說海州在抓叛逃的人,上面有些畫像,好像是天平軍的,關天平軍何事?」
中年騎兵打量年青人一會,看不出對方有什麼不正常,冷哼一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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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軍同樣是反賊,天下的反賊只要敢來我海州,管叫他們有來無回。」
年青人還準備問,後面一個駝背的壯年男子抓了他一把:
「韋剛走吧!早點入城將事情辦好,今日怕是得在城中過夜了。」
年青人就是韋剛,韋剛的武力值讓劉病癒有些驚喜,在半路上曾經與幾人切磋過,比閔盛言還高些,起碼是中等猛將。他沒安排韋剛入伍,當了他的親衛長。
這個職務讓韋剛非常高興,當劉病癒的親衛,能學到的東西更多。至於立功方面他並不是很在意,只要能學到東西,以後有的是機會。
另一個中年男子叫崔仁強,是王學志身邊的高手,曾經與王學志合攻猛安守業,現在是軍中營頭,武藝也是猛將級,本就是海州人,對這裡非常熟悉。
海州城內的情景,讓崔仁強怒火中燒。大街上的人很少,兩排不少店鋪大門緊鎖,蕭條如同縣城。崔仁強帶著韋剛穿街過巷,來到一條次街一座小院前停下。
「崔大哥,這裡是你的家?」
「算是吧!」崔仁強輕嘆一聲:
「這裡是我相好的家,除了這裡,我沒別的家。」
要是劉病癒在,可能會存幾分小心,先派人去打探。韋剛暫時還沒學到這些,跟在崔仁強後面,門很快被敲開,出來一個十六七歲、長著頗為標緻的少女。韋剛十分羨慕,還在亂猜,少女驚喜大叫:
「崔爺,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崔仁強帶著韋剛走進去,少女跑到一座兩層小樓前大喊:
「小姐,崔爺回來了。」
沒過多久,從小樓中跑出一個三十左右、腰粗臉大、身材高胖的女子。女子看見崔仁強,不由分說,撲到對方懷中大哭:
「強哥,你可回來了,海州變天了,那些該死的王八蛋殺了好多人。有些不是義軍的普通人他們也亂殺,我們這些天都沒敢出門。」
兩人敘舊完,崔仁強說:
「這些我們都已經知道,我要找一些人,有些不便。你們去跑一趟,能找就找,找不到萬不可長時間在外面久待,明天我們還要出城去。」
……
海州以前很繁華,在四周有不少鄉村。這些鄉村受大亂的影響反而不大,有些在海州城的生意客,也搬到外面來,並不比以前冷清。
在海州城西二十里的地方,有一個叫滂水鄉的地方。以前這裡雖有市集,人並不算多。現在這裡賣海鮮、布料等等增加了不少,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一隊三四十人的商隊,從南到北在一座很大的莊院前停下。一個滿臉紅痘、長著兩條八字鬍的年青人,看著大門上的幾個字。問旁邊一個身材高大、臉上有條長長刀疤的中年男子:
「這鄭府看起來家大業大,又是做生意的,與靖海商盟沒有生意往來?」
中年男子仿佛早就知道對方有此一問,帶著笑意說:
「鄭九公主要做徐州到海州的陸上生意,以前和我靖海商盟也有生意往來。因為一些事,鬧得大家都不愉快,已經有十多年沒和靖海商盟做過生意了。他的二子鄭平,有一次出海遇險,為我所救。那事只有我的一些人知道,從未給別人說,這樣建立的關係。平時也沒常走動,就算那兩人也不知道我們有這層關係。」
年青人是劉病癒,中年男子是王學志。大家和劉病癒出去打了一仗,對他的脾氣已經有所了解。開始王學志派人來過,沒發現有什麼問題。就這樣劉病癒也不大放心,看樣子疑心病已經到了晚期。
劉病癒的小心,讓大家十分佩服,派人進城打探不說,還派人到四周鄉村打探,生怕被人包了餃子。沒過多久,從裡面走出一人,讓不少人皺了皺眉頭。連劉病癒也懷疑,王學志是不是在吹牛,真救過人家的兒子?
來人是個半百老頭,身穿一套長年服,一看就知道是個下人。老頭看了眼眾人,也不知誰是誰,朝大家拱手一禮:
「老爺有請各位。」
再怎麼奇怪,門還是得進。大家跟著老頭走進大門,穿過幾座大院,來到中心一個更大的院落。
這裡已候著二十多人,一個頭髮花白、腰背挺直,十分精神的老者,和一個身體發福、長相普通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兩人居然沒認錯,對著王學志拱手一禮,老者說:
「學志能平安歸來,我們總算放心了。」
「我們去過海州,唉!我們無能,我們去的時候,王兄弟的家人已經被他們抓走。沒辦法只得打探一些消息,派人去泗州等王兄弟,那些人也不知遇沒遇到王兄弟。」
兩人招呼完,後面一大家人皆與王學志拜禮,搞得十分隆重。這下沒人懷疑了,人家說得如此真誠,絕不可能有問題。
一群人走進大廳,一家老小已經離開,只有先打招呼的兩人,和一個長相不錯,膚色較黑的年青人陪他們。眾人坐下後,王學志說:
「多謝九公和鄭兄,為我家之事奔波。我們這次來,最主要目的是為了救人,其次是為眾弟兄報仇。其它事你們不用管,聽說如今海州城管得很嚴,我們人多,這樣的易容也不知能不能進去?」
老者鄭九公看了眾人一眼:「知道你們會來,城內的情況我們打探得還算清楚。每個城門口有五十人守著,其中有二十人把關。這二十人分在左右兩旁,所有進出之人,皆要從他們中間通過,就算騎馬也不能走快了。
也不能帶武器,帶武器之人,必須放下武器才能進入。要是偷偷帶進去,一旦被發現,輕者被抓進城內,重者可能當場處死。他們並不相信那些叛軍,每個城門口負責的都是金國派來的人。你們這樣子怕有些危險,比如被他們查到你們貼了假鬍鬚之類的,很有可能全被識破。」
劉病癒來的時候就想過,但沒想過會有如此嚴,嘆聲說:
「這些怕是那常嵩搞的吧!」
劉病癒見王學志看向他,猜到對方在想什麼,不好意思再隱瞞自己的身份:
「在下劉病癒,見過九公、鄭先生。」
「見過劉將軍,」在場的三人十分驚訝,鄭九公說:
「沒想到劉將軍會親自來,有將軍在,救人應該不會有問題。」
劉病癒搖頭苦笑:「先不說救人,我有一個主意,不知是否可行。我們扮成送喪之人進城,能不能混進去?」
後世常在電視上看見,裝成送喪的隊伍,一般都沒人查。一是那東西不吉利,誰也不想討晦氣。二是畢竟死者為大,反正電視上演的,連小日本也沒有那麼缺德。鄭九公想了一會,搖搖頭:
「要是平時在一般的城池,這是個好主意。應該是常嵩的主意,此人十分狡猾,在他面前搞這些,怕是有些冒險。送喪的隊伍有不少人,更是嚴格檢查的對象。有可能還會招來常嵩,親自來檢查。」
劉病癒呆了呆,的確如此。這個節骨眼上,出現一大群送喪的隊伍?這是不自投羅網嗎?還在另想它法,鄭九公說:
「聽劉將軍這麼一說,我想到一個辦法,雖有些冒險,應該能混進城,連武器也能帶進去。」
「九公有何方法,盡可以說,就算冒些險也值得。」
鄭九公喝了口茶,說出他的計劃:
「大後天就是冬至,這個節氣大家也知道,我海州搞得非常隆重。到那天要祭祖、祭祀天神、海神。各鄉都要請一隊戲鼓進城,在海神台祭拜海神。那天要是混入隊伍中,扮成蝦兵蟹將?守城士兵應該不可能讓大家卸裝檢查。」
劉病癒暗自嘆了聲,他沒有小看這些人,還是讓他有些驚訝。這個方法要是都不能混進城,那他也回天無術。
「此方法很好,就這樣辦。到時候我們混進城,再由裡面的人替換我們去祭祀。只是我們的人不多,能不能找些可靠之人?」
「找人絕對沒問題,」鄭九公說:
「要是劉將軍信得過我們,此事包在我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