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七章 難處理的女人
虹縣劉府,孫氏住的西院後面,有一間大瓦房。以前是用來堆放雜物。孫氏住進來後,這裡成了她的專用佛堂。
自從劉病癒領著一百人去了海州,孫氏連打麻將也沒心思,一天有大半天待在這裡,為兒子祈福。好不容易聽到海州圓滿成功的消息,又去了楚州。雖調一萬五千人去,他們先去的仍只有一百人。可能覺得拜佛管用,連范如玉、陳惜春兩人也加入進來。
這間房屋比較大套,中間一排供著一大兩小三尊佛。大佛居中,有一米多高。前幾天因為劉病癒在海州創造奇蹟,沾了劉病癒的光,劉氏讓人給它塗了層金粉。看起來面慈目善,全身金光閃閃,很是不凡。
另兩尊小佛有近米高,原本也能沾劉病癒海州之行的光。陳惜春說了番話,孫氏雖責了幾句,但默認下來。陳惜春說:
「少爺海州之行成功,不可能三尊佛都出力了吧?先出力的一定是大佛。要是少爺楚州之行成功,再給其中一尊小佛渡金身。以後再成功,再渡另一座佛的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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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三尊佛,只有一尊才有金身,另兩尊佛也不一樣,一尊是泥菩薩,一尊是木頭。就像此時跪在它們面前的三女,穿著皆有不同。
拜了一會,陳湘也來此湊熱鬧。搬了個小蒲團,跪在范如玉右邊。孫氏在最前面,范如玉三人在最後面。大家雙手合掌,抬頭盯著不知哪一尊佛。樣子看起來很篤誠,有時還悄悄默念幾句。
又過了好一會,小月從外面跑來,站在門口激動大喊:
「老夫人、夫人小姐,少爺又打勝仗了。」
所以的篤誠全都消失,連孫氏也一下子離開蒲團,在范如玉兩女的攙扶下走到小月面前:
「報信的人呢?」
「在外面,是曹歲曹大哥,」小月邊走邊說:
「曹大哥都已經說了,少爺率一百人計取淮陰城,俘虜了一千一百多個官兵。宗將軍帶的一萬五千人,將盱眙、漣水占領。後來蕭懷烈帶著七千人返回,少爺滅了蕭懷烈和近四千金兵,蕭克宋帶著三千人逃去揚州……」
還未見到報信的曹歲,小月就已經將事情全部說完。孫氏雙掌一合,念了句佛號:
「佛祖保佑,安兒平安,明天就讓人來為佛祖渡金身。」
范如玉兩女沒興趣管金身銀身,只有陳湘在回應孫氏。找到曹歲,陳惜春問:
「少爺什麼時候回來?」
劉病癒怕家人擔心,解決掉蕭懷烈後,派曹歲帶著兩個士兵回來報信。在外面行軍,連封信也沒寫。
「楚州事定,但海州還有不少兵,將軍暫時不回來。他已派范公子去聯繫平江府的劉大帥,可能要等那裡的回應。」
「姐姐,我們去楚州。」陳惜春一提出,范如玉馬上點頭答應。孫氏沒有阻止,巴不得她們去陪劉病癒。
……
經過幾天的整頓,楚州終於穩定下來。在淮陰被俘的一千一百兵,陸續投降了八百幾十人,還有兩百多在洗腦期。現在楚州已定,劉病癒一點不急,這天,他在軍營內,提審一群特殊的犯人。
在主營中跪了一百二十多人,全是女人。這一百二十多個女人,來自盱眙和漣水,全是些風塵女子。
泗州禁了青樓,其它地方並未禁止。楚州的青樓女子不少,只是在淮陰就有一百多個。和往常一樣,劉病癒將這些青樓女子,許配給他的手下。有些年老色衰之人,發些銀子讓她們回家養老。
劉病癒比較注重人權,有少數不願嫁給眾將士、或是只願回家的女人,他也沒有為難,仍發銀子讓她們自行離去。
這群人被領進軍營,大家知道是怎麼回來,在主營外面圍了一大群將士。要不是為了婚配,這些人也沒必要送到淮陰,直接在當地就處理了。
劉病癒在泗州處理青樓女子的事,早已經被周圍州縣所知。他對非青樓女子的處理方式極為粗暴,護院殺,青樓老鴇殺。跪在主營中的一百多女人,雖多數人害怕緊張,有四個女人怕得特別厲害,其中有兩個女人直接癱在地上。幾個老鴇剛跪下,兩個還能說得出話的女人哇一下大哭起來。
「將軍,我是無辜的,那青樓不是我們的,我也是幫別人打理而已。」
劉病癒呆了呆,他覺得自己以前漏掉一些人。他對那些逼良為娼者十分痛恨,可能與他在後世找不到老婆有關。他下意識以為這些老鴇是老闆,所以只殺到老鴇和那些護院,忘了深挖。他將兩個哭喊的女人打住,問一個三十來歲,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女子:
「你是什麼青樓的老鴇?你的後台老板是誰?」
眼看自己都快要沒命了,這個年紀較輕的老鴇一點沒猶豫:
「將軍,草民叫莊玉,是漣水奇歡樓的老鴇。奇歡樓那麼大的地方,草民哪有那本事開得起。奇歡樓的老闆以前叫王海,後來王海將奇歡樓打給那裡的縣令宋大人。草民真是為他打理的,以前草民就是那裡的姑娘,將軍若不相信,可以問問她們。要是草民有半句假話,甘願搭上一家人的性命。」
不用劉病癒問,後面跪著的一些女子證實,其中一個二十幾歲、身材高而豐滿的女子為莊玉報不平:
「莊姐沒說假,奇歡樓的老闆的確是宋大人。宋大人還派他的師爺在那裡管理,他的公子天天都要去那裡。如今宋大人和師爺只是被關押起來,他的公子卻沒事,民女不服。」
這些女子知道自己不會有事,說話也比較硬氣。得到一些女子的證實,劉病癒知道莊玉說的沒假。對負責押她們來的一個年青都頭說:
「等會你回去後,給陸將軍說,讓他審理那個宋大人。如果此事屬實,將他和他的師爺、公子全殺了。」
「屬下遵命。」劉病癒說得雖輕鬆,聽得原本想為莊玉求情的女子也沒敢開口。劉病癒暫時沒有宣判,又審另外幾個。第四個是個和莊玉差不多年紀的少婦,少婦長得也不錯。膽子卻非常小,劉病癒一番恐嚇才說出實情:
「草民常氏,盱眙人,不是老鴇,草民只是、只是收留幾個外鄉人在家中待客。」
劉病癒呆了呆,這種事雖新鮮,對他來說不是第一次聽到:
「是哪幾人,站起來。」
結果除常氏外,又站起來三個女人。這三個女人,有兩個算是年老色衰,另一個還不錯,看起來比常氏還要小。這個年紀最小的女人說:
「常姐姐說得是,我們走投無路,容她收留。大家無所依,只得在家做這種丟人的事。還請將軍不要怪罪常姐姐,要是沒有她,我們早就餓死了。」
年紀最大的個說:「請將軍開恩,常妹妹她也是沒辦法。她的相公死得早,留下三個不滿十歲的孩子,還有兩個公婆要照顧。要是不做這些,大家都得餓死。」
常氏滿臉通紅,劉病癒明白了。他對這些女人又可憐又可恨,說恨實在恨不起來。這年頭的女人不容易,不關墮不墮落的事。必到那份上,可能烈女也會下海。
劉病癒心裡又開始矛盾了,他的地盤上禁止得是不是太過了?婚配的這些女人還好,以後生活無憂。他那些戰死或傷殘的弟兄,除朝廷規定的撫恤外,只要不再嫁,他們都要負擔。
現在他們輕鬆不少,每個士兵每月一兩銀子。士兵吃穿軍營負責,不負擔家屬,一兩銀子夠養活老婆孩子了,有更多的銀子來撫恤那些家屬。但那些沒有成為他們弟兄老婆的女人,不乏有常氏這樣的可憐人。
要負擔這部分人,這個口子劉病癒現在不敢開。現在他的產業只是酒,因為糧食問題,酒也停擺了。招工暫時沒條件,他想了好一會,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
「常氏,你帶著你的人回去吧!等會和眙盱的官兵一起回去。軍中沒收你的東西,回去後如數還給你。」
劉病癒開這個口子,讓不少人有些發呆。他並未說要禁止常氏再做這方面的事,說明從現在開始,他不再禁私娼了。
常氏呆了呆,很快清醒過來,跪下哭著說: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另外三個老鴇,全都不是老闆。這三人好處理:
「你們三人雖不是老鴇,同樣沒少干黑心之事。抄其家,做個普通人。要是再幹這種事,定斬不饒。」
三個老鴇能撿回一條命,已是了不是的大幸,哪還敢討價還價?一番謝恩後離開。剩下的一群女人更好處理,一百二十人,有一百零幾人願意嫁給天平軍將士。劉病癒還算公平,因為盱眙和漣水不是這裡的弟兄所攻破,他平分三份,讓他們自己帶回去選夫。
一番處理完,主營總算是清靜下來。處理這種事,劉病癒感覺有些煩燥,對王校績幾個將領說:
「以後這種事,交給當地文官處理。但必須要對方願意,若是那些女子不願意嫁,不可強求。」
「將軍說得是,在軍營中處理這些事,也不太合適。」這些將領也不願意處理這些事,要不是關係到為自家弟兄爭取老婆名額,他們也不會來這裡聽審。大家商量一會其它事,一個士兵來報:
「將軍,有個叫馬旭的年青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