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一章 半城風雨半城晴
在北面的金兵速度不慢,早已衝到他們的目的地。這邊的將不算少,有三個身穿盔甲的將領,他們熟悉的盧鵬也在。
盧鵬和一個年青將領並排站在中間,和南面有些懸殊,中間站著兩百個天平軍,東海盟的人站在左右。這個陣型,像是天平軍被他們包圍在中間。
錢謬很滿意,要是大戰一起,左右東海盟的人攻擊,中間的天平軍根本來不及衝下城樓,他們可以輕鬆殺進去。
現在沒有鐘錶看時間,他們有一套自己的傳令方式。在幾城門相隔百多米,安排一個令旗手。因為要裡面的人配合,以南城門為主。必須要南城門開始攻擊,他們才行動。錢謬帶著兩個將領上前,朝城樓上大喊:
「守將何人?你們絕非我軍對手,快快打開城門受降,我可以饒你們不死。」
錢謬這些話完全是應付形式,沒想到還真有效果。站在盧鵬旁邊的年青將軍一槍指著他:
「我是天平軍營頭陸從雲,你既然想打開城門,我就成全你,將城門打開。」
陸從雲難得這種獨擋一面城門的機會,劉病癒現在的人才很多,陸從雲的武力只能算普通的虎將級,連營頭也是才當上。要是劉病癒只有這點地盤,就算敵人來攻,他以後也沒什麼機會獨守一面城門了。
陸從雲的命令一下,吊橋放下,城門打開。一大群金兵看著空蕩蕩的城門怔怔發呆,一個年青將領驚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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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大人,我們衝進去。」
「暫時別忙,」蕭家軍見識過劉病癒的這種守城方式。這種方式很讓他們頭痛,但這次不一樣。只要東海盟的人反戈一擊,天平軍馬上就會引火上身。哪還顧得上攻他們?到時候錢謬不用等蕭克宋那邊,自己也可以先衝進去。
錢謬很有深意看了眼盧鵬,可惜太遠,連臉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他想了一會,指著盧鵬:
「你們又是何人?為何沒穿宋軍服?難道天平軍窮得連軍服也買不起嗎?」
東海盟幾個高層,盧鵬的膽子最小。他現在還記得,剛才看到劉病癒時,嚇得不比蕭克宋那一刀輕。
原本盧鵬也不至於如此害怕,他們的計劃被識破,小命全捏到對方手裡。看到傳說中的劉病癒,連他哥哥盧曉傑也額頭直冒汗。
現在他們雖有武器在手,他根本不敢有半分反抗之心。劉病癒派一百個將士,帶著三百個他們的人,去東海盟殺剩下的金兵,也算是解救他們的家人。現在東海盟還有兩百個金兵,專門負責看管那裡的老弱婦孺。一旦知道他們不配合,那些人會成為他們豪賭的犧牲品。
就算他們想反抗也不會成功,在左右東海盟人的後面,還有一排手拿弓箭的天平軍。只要他們敢亂來,保證殺不了多少天平軍,他們就得全葬送在這裡。
盧鵬很不想說話,但此時又不得不開口,用變調的聲音大喊:
「我是東海盟二當家盧鵬。」
就這一句,錢謬覺得很正常。他知道盧鵬的膽子小,怕盧鵬忘記,半提醒半威脅說:
「你東海盟在我楚州,我們從未有過對你們不利的想法,容忍你們在這裡安居樂業。如今你們居然敢反叛我大金,投靠宋國。現在我徐海二州有數萬將士,揚州更多。要不了多久大軍就會前來,到時候你東海盟會雞犬不留。」
這番話沒讓盧鵬害怕,劉病癒仿佛知道錢謬給他們說的那些話,曾說:
「蕭懷烈都被我們消滅,徐州的三萬,海州的兩萬幾千兵能翻起什麼大浪?揚州?揚州現在連自保都難。雖有四五萬人,劉大帥在平江府的人更多。解決掉這裡,我會去與劉大帥聯合,一起滅了揚州那支兵馬。」
盧鵬本就不想說話,聽完後沒什麼表示。盧鵬越是這樣,錢謬越是覺得正常。猜他可能在計劃反戈一擊之事,沒再打擾他。旁邊的陸從雲不甘寂寞,在城樓上挑釁:
「怎麼,你金軍就只有這個鼠膽?城門大開也不敢進來?有膽就進來轉轉,沒膽就回去,免得在這裡丟人現眼。」
錢謬懶得回話,沒讓他等一會,吊橋居然又拉上去了,城門也再次關閉。城樓上出現一陣騷亂,上面的人很快從他們視線中消失不少。沒消失的,也在拿起兵器開始亂戰,很快傳來陣陣慘叫聲。
「盧鵬這隻豬,怎麼沒能搶占城門?」錢謬罵了一句。他知道東海盟開始下手,有些惱火盧鵬沒能為他們搶占城門。正要下令攻城,跑來一個令旗官:
「錢大人,將軍讓你去南面。盧曉傑已挾持住陸天行,城門已打開,將軍帶著眾弟兄衝進城中去了。」
「盧曉傑挾持住陸天行?」錢謬和幾個將領一樣,呆呆看著令旗官。令旗官興奮說:
「是的,陸天行被挾持後,他那些手下只得下令打開城門,讓我軍進入城中。」
錢謬想了一會,突然大叫一聲:
「不好,陸天行雖在天平軍中的地位不低,天平軍豈會為他一人而陷大家於危難之中?就算要保他,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就打開城門。再說陸天行以前是沂水悍匪,應該不至於如此怕死。他們怕是有什麼陰謀,我們快去看看。」
南城的戰鬥正在火熱上演,一些運氣不錯的金兵,躲過層層射雨衝到城門邊。此時城門上方的弓箭手已移到兩邊,不少士兵頂著大盾,將一砘砘起碼有海碗大的石頭扔到城下。左右的弓箭兵集中火力,專射衝過來的金軍。
一個頗為勇猛的壯年謀克頂著一面鐵盾,衝進城門後,他悲哀發現。吊橋在護城河上熊熊燃燒,許多地方已經被燒空。漣水的護城河不是乾溝,是一個五米寬的河流。這樣的距離和現在的情形,他絕對無法渡過去,他被關在城門中。
偶爾有幸運的人,和壯年謀克一樣,衝過內城門口,也只能在裡面呆著。再勇猛的人,心裡也會產生絕望。
蕭克宋已經和李鐵槍火拼上,他早就聽說過李鐵槍的大名,以前他還對北方十傑有些不服氣。自從殺了袁萬城後,他更覺得北方十傑不過如此。雖然對方吃了蒙汗藥,他以為就算不吃,袁萬城也不是他的對手。
北方十傑的其他人不說,此時蕭克宋對李鐵槍完全服了。拼了數招後,他的打法發生改變。
李鐵槍握住鐵槍的中間,這樣雖對他不利,起碼不用邊打邊退,被蕭克宋的米多長刀步步緊逼。鐵槍剛與長刀在中間發生碰撞,兩把武器乍現後瞬間又消失在空氣中。鐵槍化著一道虛影,先半拍刺向蕭克宋胸部。蕭克宋仿佛沒看見鐵槍,也跟著一刀直刺李鐵槍的胸膛。
現在的蕭克宋,眼裡只有殺念,已經忘了他來的目的、忘了隨同他來的士兵,也忘了自己。李鐵槍暗自苦笑,他們的眼力不比常人,雙方都能看清對方的武器。他沒與蕭克宋同歸於盡的打算,鐵槍在中間一個變向,輕輕向下一壓,將蕭克宋的長刀彈開。
蕭克宋不比其他人,這下彈開後,李鐵槍就算有能力再向前刺去,也絕對傷不了蕭克宋。他將鐵槍收回一點,力量蓄好,再次一槍刺向蕭克宋頭部。
蕭克宋可能連鐵槍也沒看,彈開的長刀化著一道小小的弧度,劈向李鐵槍的頸間。要是李鐵槍仍照計劃,長槍會先捅進蕭克宋的鼻樑。但蕭克宋的長刀,慣性也能將李鐵槍劈死。沒辦法,李鐵槍再次變向,鐵槍朝右一揮,再次將長刀彈開。
這種兩敗俱傷的打法,就算李鐵槍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時間奈何不得蕭克宋。
在他們周圍,數十個高手全部從街口殺出來。仇天剛輪起一把天罡刀,與蕭懷烈的親衛長蕭信大戰。兩人身上和馬上都散發出陣陣熱氣,蕭信也和蕭克宋一個款式。進入忘我狀態,根本不考慮天罡刀攻他什麼地方,招招發出同歸於盡的攻擊。仇天剛多數時間防,少數時間對攻代防。
蕭信不是蕭克宋,鬥了數十招,仇天剛已經摸熟他的刀法路數。對他頗為欣賞,再次架住他的大刀:
「你們已經無路可逃,蕭克宋更是插翅難逃。你的武藝不凡,何必陪他一起去死?投過來,我家將軍是個愛惜人才之人,他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仇天剛的話沒打動蕭信,但讓蕭信想到蕭懷烈的死。心中怒氣大起,從忘我狀態中退出來:
「劉病癒這個卑鄙小人,也配我投他?他遲早不得好死,你們也一樣。」
蕭信這一動怒回話,使得他的武藝又恢復到原來的水平。又加之刀法已被仇天剛摸熟,仇天剛頂開他的大刀,一刀如閃電橫掃過去。
這一刀的速度太快,加上蕭信完全沒有同歸於盡的準備。大刀慢了一分,被沒阻擋住仇天剛的天罡刀,被一刀劈下馬去。
此時城門內已經堵了不少人,因為要逃進去,內城門口的屍體和石頭已被這些金兵清除不少。雖然上面沒再扔石頭,金兵再也沒有傻傻向外逃。全都要麼擠在裡面,要麼在左右攻擊。已經逃出中間的射程之外。
在裡面擠了不少人,王英被四個武藝不凡的金兵纏住,一時脫不開身。沈大牛所向披靡,很難找到對手。但他要防備弓騎兵的暗箭,攻擊也不如初期那麼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