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二章 針灸之術
得到如此珍貴的建議,石平起身朝錢謬一禮,誠心問:
「錢大人,你說我們現在怎麼做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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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謬來揚州,第一次有如此禮遇,回過禮後老實說:
「劉錡是大宋名將,兵力現在又遠勝揚州,又有劉病癒在這裡配合,我軍很難有勝算。若是為了保住實力,可令高郵、廣陵兩城之人突圍,大家離開揚州。」
這個提議讓大家一呆,令狐廣源不甘問:
「我們同樣可以用他們的攻城法,可以告訴高郵、廣陵的守軍,讓他們也用這種方法。有了這種攻城法,至少能等到援軍趕來。」
錢謬嘆聲說:「這方法是劉病癒弄出來的,誰知道他有沒有辦法解。賭贏是運氣,賭輸則無法翻身。再說援軍什麼時候能來?周圍的幾州都懼於劉病癒的威名,再是派兵來,又能派出多少兵?言盡於此。我要去燕京向朝廷領罪,今日就離開這裡,各位好自為之。」
……
陰沉沉的天空被一輪火紅的太陽射開,籠罩在大地上空的陰霾被陽光碟機散。晚來的晴空更覺爽朗,讓人耳目一新。
儀真城內外全是戰後的慘烈,曲跪、倦縮、撲倒、平躺在大地上的屍體姿勢不一,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因痛苦抽搐而變形的臉帶著幾分可憐、幾分恐怖。四面的護城河被血水染得十分渾濁,有些屍體飄浮在水面上,身上還插著箭羽。
從四城門走出不少人,這些人中有身穿軍服的宋兵,也有普通的百姓。一些人推著人力板車,將一具具屍體抬到板車上。有些人背著背簍,拾起地上各種武器放入其中。一個十歲左右、長得有些矮瘦的小男孩,撿起一支斷成兩節的殘箭,問旁邊一個臉色有些發白的壯年少婦:
「娘,斷了的箭要不要?」
壯年少婦將小男孩手中的箭接過來,想了一會說:
「不管要不要都收起來,金軍被打跑了,我們要打掃乾淨,不能讓這些東西污了我儀真城。」
城外幾乎全是金軍的屍體,在城中的屍體更多,板車也更多。金軍的屍體被扔到板車上,宋軍和穿著普通服裝的屍體,無論是士兵還是百姓,兩人一組慢慢抬到車上。上下車的方式不一樣,結果相同,都會被一杯黃土埋葬。
金軍走後,儀真城中的百姓走出房屋,在一些人的組織下,抬屍體、打掃戰場、煮飯等等忙個不停。戰後的儀真城仿佛現在才真正甦醒,大街小巷隨處可見忙碌的百姓和士兵。
儀真城的軍營在南方,這裡進出的人更多。今天軍營不設防,無論男女老少都可以進出其中。一輛馬車從外面馳來,在軍營門口停下。從馬車上下來三人,陳惜春掃了一眼匆匆來去的人群,長長嘆了口氣:
「儀真城的百姓太熱情了,有他們幫忙,弟兄們也能輕鬆不少。」
「儀真城的百姓的確做得很好,」范如玉臉色有些發白。因為要引昌景隆進城,她們一直呆在軍營。本想和劉病癒一起出去,劉病癒沒同意。一路來看到不少屍體,心裡很不舒服:
「走吧!我們去看看那些受傷的弟兄。」
在軍營北方,有十多排長長的大瓦房。劉病癒帶著兩女來到最裡面幾排大瓦房前,這裡更加熱鬧,外面生起數爐簡易的鐵架灶火,上面煮著一鍋鍋沸騰的水。一些鍋里全是些白布,布雖白,裡面的水有些渾濁,翻騰著不少凝固的血絲。
這裡原是士兵的宿舍,最裡面幾排清靜些,用來安置傷員。這次行軍,劉病癒帶了六十多個大夫,城中還有不少大夫學徒在這裡幫忙。
三人走進裡面,一眼望去,左右兩排的板床上全是傷員,中間米寬的過道有不少人在這裡忙碌。血腥味被酒精和藥的氣味沖淡不少,許多傷員都已換上新服。在有些傷員床上,只有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一個被白布綁著半張臉的傷員看見劉病癒,準備掙紮起身,被劉病癒按住。
「躺下別動,傷勢怎麼樣?」
年青傷員顯得有些激動,搖晃著腦袋:
「多謝將軍和夫人,我沒事,只是臉上受了一箭。」
「將軍和夫人來看我們了,」一個受傷的士兵喊出,很快陣陣喊聲傳來:
「將軍、夫人,我們沒事,要不了多久就能上陣殺敵。」
劉病癒壓了壓手,問走過來的一個中年男子:
「許大夫,傷員的情況怎麼樣?」
許大夫指了指左右兩排,嘆聲說:
「一共有三間房舍安置傷員,這間是受傷較輕的將士。這三個房舍共有一千四百多個傷員,這次雖仍是受箭傷的最多,但比起以往要少很多。許多傷員是被刀槍所傷,重症傷員有近五百人。還好我們拿來的藥物暫時不缺,謝大人他們在裡面救治。」
劉病癒心情有些沉重,他的打法絕對沒問題,這一戰死了七百多人,死在重騎衛手裡的最多。他們這一戰殺敵一萬,自己的傷亡有兩千多人。那些重症傷員,在沒有手術、消炎藥的當世,到最後不知還會剩下多少。
現在天平軍各種事務都已走上正軌,醫務方面也有專門有品級的文官管理。大家分得比較細,將輕、中、重傷員分開,便於集中治療。
他們走的第二間是中症區,不是背就是胸、腹受傷。還好傷勢不很深,多數沒傷及內臟和主動脈。憑他們現在的醫術和藥物,基本上都不會有生命危險。
最裡面間是重症傷員區,躺著的人,沒一個能和劉病癒打招呼。不少人被布綁得幾乎不成人形,除了呻吟,躺在床板上一動不動。
陳惜春和范如玉看見一張滿是血的床上,躺著一個腹腔被劃開大半,雖被包紮,但根本無法止住血,白布全被染紅,血不斷往外面冒。傷者是個年青人,已經處於無意識的彌留之際。兩女不知是被嚇還是其它原因,捂住嘴不斷落淚。
劉病癒後悔的事情越來越多,他現在深恨自己讀書不專心。要是學習好些,考個醫科大學,最好讀個醫學博士再魂穿過來,不知能救多少人。
劉病癒來到一張正在救治的床前,這裡不方便兩女來看。床上躺著一個全裸的年青人,年青人左腳齊膝斷裂。他的傷口已經處理乾淨,左腿上插滿針灸,讓劉病癒十分欣慰,斷裂處居然沒流一點血。
在年青人旁邊有一個身材較高、長得有些瘦的壯年男子,正在給年青人身上下針。劉病癒認識這個壯年男子,他叫胡行之,是洪善長的高徒。洪善長因為想要酒精,將胡行之送到他們軍中效力。劉病癒看了眼腹腔仍在噴血的另一個傷員,問胡行之:
「胡大夫,針灸不能止腹腔的血嗎?」
胡行之一臉倦容,看了劉病癒一眼,搖搖頭說:
「五臟受損,幾乎不可能止住血。就算那些針灸精湛的大夫能止住血,針刺入五臟也讓傷者受不了。」
劉病癒暗自嘆了口氣,五臟受損,就算在後世也是個難度很大的手術。萬幸現在的其它醫術雖不如後世,中藥絕對比後世強。他也是今天才知道,針灸居然能止斷肢的血?
這個消息讓劉病癒很高興,沒再打擾胡行之,來到同樣的忙碌的謝泉旁邊:
「謝大人,你們傳授軍醫署眾學子,有沒有教針灸?」
謝泉呆了片刻,點點頭:
「針灸對治傷治病都很有療效,是眾學子必學的一門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