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三章 兵臨高郵府


  以前邵大壯沒這麼聰明,雖沒有跟在劉病癒左右轉。因為劉病癒這個陰人,大家都學會了「遇事先動腦」。腦子這東西不太能用得壞,只有越用越聰明。結果這些老兵的智商,幾乎都提升了一大截,包括邵大壯。

  這個藉口不錯,中年女子轉過身,盆雖未放下,開始答話:

  「你們是揚州酒樓的夥計?」

  「正是,」邵大壯不厭其煩補充一遍:

  

  「現在揚州城裡來了不少人,生意非常好,囤積的貨都快賣光了。東家急得沒辦法,才遠跑到這裡來收些水貨。」

  中年女子看了河邊一眼,說出一件事:

  「你怕是騙我的吧?哪有多少人去揚州?昨天來了不少人,還有不少是官兵。聽他們說現在揚州已封城,正在打仗,叫大家這期間暫時不要去揚州,難道他們說的還沒你說的准?」

  兩人呆了呆,年青人嘴巴一張正要開口,被邵大壯一眼瞪閉嘴。邵大壯笑著說:

  「大娘,揚州的確封城一段時間,早已經打開。一打開就有不少人進入,所以才造成不少東西奇缺。那些人身穿官兵服,不一定是官兵。他們現在可還在村中?」

  一個普通農婦,哪會猜到邵大壯的目的:

  「管他們是不是官兵,他們今早從這裡坐船走了,聽說是去外面辦事。」

  「他們走了?」邵大壯呆呆念了句問:

  「他們是不是帶著很多東西?」

  「你怎麼知道?」不待邵大壯回答,中年女子接著說:

  「他們的東西可多了,怕有兩三百車。那些人還算不錯,只在我們這裡吃了些東西,那些板車全都送給我們了,我家也得到一輛。」

  邵大壯幾乎敢肯定,那些人是他們要尋的。他有些不服,又問:

  「他們那麼多東西和人,你們村裡的船夠嗎?」

  「船我們可沒借給他們,」中年女子說:

  「他們也不知在哪裡劃來一些大船,將那些船裝得滿滿的。走的時候還再三囑咐,讓我們千萬不要去揚州方向,那邊在打仗。」

  ……

  一個美好的夢,從出發前一直做到快到目的地還未醒,這就是現在的劉病癒。劉病癒對揚州眾商紳說得雖大方,他也想多要些銀子。每次打完勝仗,除每月的工資和撫恤金,他要從天平軍財政中撥出不少銀子,用來當將士的封賞、療傷費撫恤金等等。

  劉病癒以為那些金國官兵都是傻子,他們來到快達到高郵府時,邵大壯追到他們。

  「將軍,金軍可能將財物運走了。」

  劉病癒不像有些上級那麼霸道,他吩咐過,沒絕對證實的事,前面要加兩個字、可能。

  「運走了?」一陣很大的失落感湧上心頭。自家的手下,大多數他還是知道脾氣:

  「大壯你說吧!」

  邵大壯也十分鬱悶,費了那麼大的勁,得到這個結果。事後他不服氣,基本已經打聽清楚。

  「昨天一早,有二十多艘船隻,去後方一個叫寒汀村的漁村。昨天晚上,大約有一千個官兵,帶著不少身著比較講究的男女也去了那裡,還帶了兩百多車東西。那些東西多數都用箱子裝著,被他們搬上船運走。當時那些官兵還對寒汀村的百姓說,揚州在打仗,讓他們千萬別去那裡。」

  這麼豪華的陣容,將可能二字去掉也可以了。劉病癒失落中有些欣慰,起碼那些金軍沒有殺那些百姓滅口。這也難得金國占領中原,漸漸被同化,在心裡並不排斥宋人。要是在以前,十有八分那些村民會被滅口。為了安慰自己,念出一句他喜歡的佳句: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算了,有些東西強求不得。快到高郵府,讓兄弟些回來,別再去打探了。」

  三千多騎又跑了一段路,走到一處叢林後面時,被兩騎攔住。

  「將軍,前方淮南軍正在城下與城中的金軍對峙。」

  從劉病癒身邊跑出一騎:「現在大戰的情況如何?」

  劉汜一直跟著劉病癒身邊,中途他請求出戰,劉病癒知道他是劉錡的親侄子。怕出什麼事不好向對方交待,沒有準許。反正劉汜想在自己身邊學陰謀詭計,這次揚州所有計劃劉汜都在場。

  一個報信的壯年騎兵說:「我們來了一個多時辰,期間宋軍只攻過一次城,很快又停止。現在宋軍全在北城,另三面沒有圍堵。」

  劉汜長長鬆了口氣,又問:

  「莫非烏古奇沒走這邊?」

  壯年騎兵哪知道烏古奇在沒在,他們離得很遠,想了想回答:

  「不知道,淮南軍現在怕有一萬兩三千人。但城樓上的金軍也不算少,只是在北城樓看到的就有一兩千。看樣子他們打過一場惡仗,城外有不少金軍的屍體。」

  「太好了,金國看來也只剩那點人。」劉汜的一個年青親衛說:

  「將軍,可能烏古奇想衝進城時,被大帥堵截,一番大戰後死了不少人才進去一些。」

  這個分析有些道理,劉汜高興不起來,看向劉病癒:

  「將軍,我們快去與大帥匯合。」

  「別急,眾兄弟下馬休息,吃些乾糧。」劉病癒想的不一樣,在旁邊找了塊屁股大的石塊坐下,眾將很自然圍過來。

  「城外有許多金軍的屍體,應該是烏古奇的人馬。劉大帥有四萬五千人,分一半也有兩萬二千多人。現在少了一萬人,又只堵在北城?可能城內的金軍真不少,要不然他們不可能只堵一門。烏古奇可能打累了回到城內,養精蓄銳再圖攻擊。」

  劉汜臉色大變,不管劉病癒分析得有沒有道理,他親自見識過劉病癒的能耐,不會懷疑對方說的話。現在淮南軍少了一萬?他急火又衝上頭頂:

  「將軍,要不我先去看看。」

  「別急,我們想個對策。」劉病癒不可能懷疑自己的手下在胡說,看樣子劉錡這仗打得不輕鬆。他想了一會說:

  「眼看天就快黑了,莫非烏古奇又打量在晚上行事?這樣吧!我去見大帥,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順便和他商量一下。」

  劉汜現在是歸心似箭,又將話語權搶過來:

  「將軍,我和你一起去。」

  「也好,這裡就交給李大哥了。」

  去見劉錡,劉病癒當然不可能帶多少猛人。他只選了賈應龍和沈大牛兩人,加上劉汜,四人換上普通的宋兵服,朝高郵府方向走去。

  ……

  劉病癒的猜測基本上沒錯,此時城北營寨比開始大了一倍。在營寨北面,有一堆被篷布遮住的東西,下面是一萬餘淮南軍將士的屍體。

  此時天色快要落幕,營寨裡面已升起燈火。在中間的主營帳內,劉錡臉色蒼白、身上盔甲已取下,上半身掛著一套普通的布衣。一條白布從右背纏到前胸,在他面前的案桌上,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左右坐著十多個將領,有好幾個將領和劉錡有些相似。有幾個手腳身上被綁、有個綁著額頭,綁著額頭的年青將領比較精神,可能將面前的湯藥當成酒,一口乾掉後怒聲說:

  「好好的計劃,被他們的援軍打亂。他們不是在崇明那邊嗎?為什麼天平軍要將他們放過來?」

  劉錡臉色有些擔憂,轉頭看向許清:

  「明陽,劉將軍那邊,會不會是先行被昌景隆發現,他們寡不敵眾,只好暫時躲避起來。那些金軍才會趕來這裡支援?」

  劉錡說得還算好聽,一個左肩被白布包著的壯年將領火氣更不少,不待許清開口,他將話接過來:

  「大帥,劉將軍的計劃本就非常冒險,坐船直接去揚州中部?他的船總不可能浩浩蕩蕩去吧?要是分批運送,說不定兵少將寡,已遭昌景隆的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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