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在對峙


  三人進來後,一路跟著孫成啟來到了荒涼狼藉的練武場。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一撩衣擺盤膝坐下,聲音冷漠,氣場強橫:「坐,說罷。」

  王九思笑了笑,率先坐了下來。

  這位孫家麒麟子不愧是出身神劍宗,劍修直來直往的性格學得十成十。

  

  希望不要將不服就干也學個十乘十。

  不然他們兄弟三人今日想平安走出孫宅, 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呂萬里與何隨舟也順從的坐了下來。

  呂萬里正要開口,目光卻在扶光身上頓住,疑惑的問:「不知這位是……」

  「這是我小師弟,不必避諱。」孫成啟淡淡道。

  他這麼說了,呂萬里也不會枉作小人,非得將人攆走。

  扶光小大人一樣板著臉朝三人打招呼:「扶光見過三位道兄。」

  王九思三人也很給面子的回了禮,見完禮後,呂萬里直接說道:「孫家的人並未出事, 而是與孫家主一起齊齊前往天定府天海宗了。」

  「我父放棄孫家祖輩幾百年的家業,前往天海宗?」孫成啟語氣帶著一絲鋒銳和質問,無端寒意自空中蔓延,那是屬於劍的兵戈銳氣。

  似乎呂萬里不給個解釋,那頭頂神劍便直接斬下來。

  王九思安撫道:「孫少誤惱,且聽我等說完。」

  孫成啟目光落在他身上,空氣里寒氣隱匿,若隱若現,但那威脅始終存在。

  王九思皺了皺眉,這位孫少爺脾氣倒真是冷冽。

  他道:「不瞞孫少,九日前我們三家與孫家有些摩擦,因而三家家主帶著族中長老與後輩前來與孫家會盟。」

  「但有一股暗中勢力偷襲,致使我三家損失慘重,帶來的長老與弟子十不存一,家主遭遇重創。」何隨舟緊握摺扇,頗為惱火的接話,「孫家並無幾人傷亡, 卻大部分弟子被廢了。」

  「一時也不知是被廢了和喪命了哪個更好些。」何隨舟苦笑道。

  呂萬里道:「四位家主揣測, 那個勢力是針對孫家, 孫家主果斷及時止損,帶著弟子放棄嘉元府產業前往天海宗尋求庇護。」

  畢竟這一代都被廢了,好在人還活著。只要保護好了讓他們好好為孫家繁衍後代,再將下一輩教導起來,等下一輩成長後,孫家便有機會翻身重來。

  這道理孫成啟也想得明白,也確實是父親能做得出來的。

  至於四大家族會晤是否是因小摩擦,那股勢力背後是否有其他內情,都不是此時探究的好時機。

  這三人代表了那三大家族已經結盟,他們口中所言定已合計過了。

  想來是半真半假,或九真一假。

  這一假如何鑑定,前往天海宗便什麼都清楚了。

  若是有仇,定有能報之時。這三家家大業大,逃不掉的。

  念頭急轉間,他便心中瞭然一切。

  何隨舟最後道:「孫家主率眾退出嘉元府後,那神秘勢力也便不再現身。」

  這話一意思很明顯,就差指著鼻子說一切都是你孫家造成的。若非你們, 他們三家也不會損失如此慘重。

  孫成啟沉默片刻,空氣里那若有似無的威脅感消失。

  呂萬里三人察覺到這點, 心頭一松, 知道這一茬暫時揭過去了。

  沒想到這位孫大少在神劍宗幾年後,氣勢越發迫人了。

  若他成長起來針對他們家族……

  幾人察覺到心中殺意,立刻將這念頭碾碎,決不能在孫成啟面前露出分毫,否則他們今日便走不出孫家大門。

  「你們所言我已盡數明了,既我父已放棄孫家根基,我也不會追著要收回來。」孫成啟為孫家基業的去向奠定了基調。

  見呂萬里三人神色舒緩的模樣,他話鋒一轉道:「我不日便會帶小師弟前往天定府,孫家宅院有勞三位看顧。」

  呂萬里皮笑肉不笑道:「孫少放心,有我三家在,孫家大宅安穩無虞。」

  「如此,甚好。」孫成啟微微頷首。

  他抬起手,寬廣的長袖擋在扶光身前,一道道劍氣縈繞二人周身。下一瞬,劍氣還在飄蕩威懾,而人已消失不見。

  孫家大宅沉寂了下來,呂萬里三人沉默良久後,王九思揚起嘴角說:「這位孫家大少,倒是目下無塵,目無餘子。」連用兩個詞精準代表了孫成啟的心性。

  何隨舟眼底的鄭重散去,正襟危坐的模樣也懶散了下來,他笑道:「但也需防患於未然,如此心性的人物,一旦認準了某些事,就會一根筋到底,不會留有任何餘地。」

  呂萬里把玩著玉佩,淡淡道:「那麼,尋找與他一般無二的大勢力或修士,讓他心有忌諱,不至於對我三大家族隨意出手便可。只要他不會肆意出手,我等便有轉圜的餘地。」

  何隨舟思索了下說:「聽聞容姑娘前往了天海宗?」

  那容嫻丫頭是否能成為被他們的一道屏障呢?

  呂萬里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直言道:「容姑娘不會庇護我等的。」

  那小姑娘看上去古靈精怪又活潑好懂,實際上卻冷漠無情,心機城府極深。

  他們四家被神秘勢力一鍋端,若說那勢力不是流光樓,他可不相信。

  就結果上看,嘉元府如今都落入了流光樓了。

  此事很可能是那智謀雙絕的丫頭在被後續操縱的。

  果然,能成為流光樓主唯一一位認可的弟子,必有其過人之處。

  「那還有何方勢力可以被我們借勢?」王九思皺眉問道。

  「排除孫成啟所在的神劍宗,唯有流光樓與蒼茫山可與我等合作。」呂萬里眼裡閃爍這精光。

  王九思輕聲說道:「流光樓那裡我去試試,我王家有一位管事。」

  「蒼茫山那邊我去吧。」何隨舟笑容浪蕩道,「我認識蒼茫山大師兄,可以試探一二。」

  呂萬里笑道:「好,我在你們後方,若有需要,可隨時聯繫我。」

  三人敲定好一切後,便分頭行動。

  另一頭,孫成啟帶著小師弟朝天海宗疾行而去。

  他很擔心族人安危,哪怕那三位已告知他孫家人大部分只是廢了,並無性命之憂,依舊讓他無法放心。

  總得親眼看看才是。

  「二師兄莫要擔憂,您的族人定然無事。」扶光昂起頭,小臉上帶著羞澀的笑意,溫聲說道,「見完您的族人後,師兄可以陪我去找我的家人嗎?」

  孫成啟心中一暖,心知小師弟這是轉移話題,以防自己太過傷懷。

  但小師弟的家人失蹤也是小師弟心裡的一道傷,他如何能讓小師弟難過。

  「待我見過族人,便陪你去尋家人。」孫成啟認真承諾道。

  扶光抱著劍,帶著微微膽怯,語氣輕緩道:「多謝二師兄。」

  天定府,天海宗。

  無影峰。

  坑了孫家主的容嫻正站在祖父祖母面前,在廖宗主的強硬幹涉下與其對峙。

  直面這風霜刀劍的容嫻暗暗翻了個白眼,老頭子竟當真將她扔出來與祖父對峙了。

  這可是大大的不孝啊。

  容嫻痛心疾首,何時小輩能與長輩頂牛了,廖宗主的長幼尊卑都學到哪兒去了。

  你要對峙自己上啊,孫家主定不敢多說一句,納頭就拜。

  何苦為難我一個小輩呢。

  「小容嫻,你說,這塊黑石頭你是不是在你祖父身上見過?」廖宗主沒有任何委婉,直接言辭犀利的說道。

  孫家主目光沉靜,神色淡定道:「岳父莫要聽信小兒之言,小婿若真有這麼個寶貝,藏著掖著不告訴您,怎會輕易讓一頑童撞見。」

  容嫻臉一黑,頑童?

  你這是瞧不起誰呢。

  「四大家族被神秘勢力摁著打時,我聽路過一位修士曾言,呂、王、何三家拿出域東上玄宗的陣旗都沒有任何作用呢。」容嫻裝作漫不經心的提起來。

  孫家主目光一凝,廖宗主豎起眉頭,冷笑道:「連上玄宗的陣旗都不起作用,孫家主好大的威風。」

  就憑孫家一門便可讓陣旗失效?

  滑天下之大稽!

  域東上玄宗靠近無盡冰海,隨時會有大量海獸襲擊人族,因而上玄宗常年派遣門人弟子鎮守燕尾京。

  如今流傳在外頗受歡迎的傳送陣、困陣、迷陣、殺陣、幻陣等等陣法,皆是來源於燕尾京。

  或者是說,大部分來源於上玄宗。

  能得天下人認可,便可知上玄宗在陣法一道上早已登峰造極。

  連天海宗後山禁地禁錮妖王的禁制都有一部分內核是參考了上玄宗的禁制。

  你一個小小的孫家,屁都不是,能擋得住上玄宗的陣旗?

  哈!

  若不是那絕靈石在其中起作用,老子腦袋給你擰下來當球踢。

  對於女婿的狡辯,廖宗主一時覺得無趣極了。

  他隨手一道禁制,將無影峰封鎖在內,冷漠下令道:「無影峰自今日起,二十年內不得出。」

  直接斷了孫家二十年的機緣,使得孫家起復時間再次推遲。

  「父親!」廖華音震驚道。

  丈夫與父親之間的交鋒她一直沒有插嘴,可此時父親冷漠的將他們關押起來,讓廖華音心中一痛。

  莫非父親已不再疼愛她了?

  廖宗主摸著鬍鬚的手抖了下,還是硬下心腸拎著容嫻離開了此處。

  他不能因女兒而受孫彤的轄制,這女兒也得自立起來才是。

  離開無影峰後,他帶著容嫻來到了覆海殿。

  隨手將容嫻放下,他沉默良久,這才轉頭看向容嫻,神色鄭重道:「你身後是何方勢力?」

  小姑娘是他的血脈沒錯,但一言一行都透著不尋常,再加上此次擅自闖入後山禁地,若說是小孩子胡鬧,他是絕對不信的。

  但他也相信孫彤的眼光,既然孫彤確定這是他孫女,那就代表著血脈和神魂都已探查過沒有問題。

  既如此,曾外孫女妖孽的天賦下,定有旁的勢力參雜其中。

  一個不過七歲的孩童,如何能在嘉元府亂象頻生甚至遭遇強敵時好端端地近距離觀戰,甚至還得到了受害者的法寶?

  很可能那強敵便是這小姑娘引來的。

  若非如此,孫家一直好端端的,如何會在她出現後不過十日便遭遇如此大的變故,連帶嘉元府都被從上到下清洗了一番。

  且宗門裡的外援居然沒有趕到,直接被人給綁了。而今連個消息都沒有,外門長老將弟子失蹤一事已經報了上來。

  如此針對孫家和天海宗……

  只看最後誰得到的最多,倒推一下便可知背後之人是誰。

  哪怕不是真兇,也是插了一手的幫手。

  再者,這些年,天海宗與孫家這些年所作所為過分了,在顧樓主看來定是挑釁了流光樓的威嚴。

  捋了捋思路,廖宗主神色沉重的說:「你背後是流光樓。」

  容嫻那雙黑白分明的眼底,悄悄掠過一絲異樣,那雙本該澄澈的眼眸此時猶如盛滿淤泥的深湖一般,又深又危險。

  「曾外祖父不愧是一宗之主,明察秋毫,讓人佩服。」她撫掌誇讚著,好看的黑色瞳孔充斥著漠然與冷淡。

  廖宗主這才發現,一旦小姑娘嘴角那細微的弧度消散後,一種與世界格格不入的微妙感就格外強烈的凸顯出來。

  這絲格格不入被容嫻把握的很好,不是非人的獨特,讓人不至於懷疑她並非人族,而是別的種族轉世。

  不是滄桑的疏離,讓人打消了她是老怪物的轉世身。

  而是帶著孩童般對世界的不理解以及太過通透的拒絕。

  她拒絕這個骯髒腐朽又不堪的世界,拒絕這個帶走了她母親又讓她得知父親人渣的世界,拒絕所有靠近她的人。

  總體來說,是在孩童的範圍內,只因為太過聰慧和妖孽,才顯得格格不入。

  念頭急轉間,察覺到這些的廖宗主深深嘆了口氣:「我們廖家一門與孫家一門雖有天驕,卻無一人有你這樣的智慧。頭腦堪稱妖孽,心性高絕,也不知是福是禍。」

  「若我沒猜錯,你母親去後,你便去了流光樓。可以告訴我,你在流光樓的身份嗎?」廖宗主問道。

  容嫻神色變得古怪起來,她倒是實話實說:「我這次回去,便會成為顧樓主嫡傳弟子。」

  廖宗主心裡『咯噔』一跳,這次回去成為嫡傳弟子?

  那出來肯定是帶任務的,只有任務圓滿才會得到獎勵。

  至於任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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