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是遺物
為了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姑娘,裴山主當時贈字時給字中暗藏了一絲靈光,危急時刻,只要那姑娘遇到危機時,心懷活著的渴望,便可以激發那絲靈光,獲得庇佑。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但就在剛才, 他感應到那絲靈光被一股邪氣消磨乾淨了。
那邪氣格外可怖,只是與其有一絲聯繫,便讓他渾身被陰寒之氣籠罩。
扭曲、墮落、黑暗的氣息從靈魂深處蔓延。
不將他拉入深淵誓不罷休。
裴山主當即揚起拂塵,萬千白絲化為鋒銳利刃,將那些只應存在於幽冥的氣息一一斬落。
當解決完這陰寒之氣後,裴山主臉色難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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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料, 那位姑娘出事了。
他還不曾報答她贈與天心之恩,她卻已遭遇不測。
能有機緣獲得天心的人,必身懷大氣運。
敢殺了大氣運者, 必遭天棄。
他閉上眼睛的同時,坐鎮於蒼茫山浮雲深處的本體睜開眼睛。
裴山主甩了甩拂塵,目光一瞬悠遠深沉,裡面仿佛有萬千星辰變遷。
他雙手掐訣,飛快地掐算了起來。
玄之又玄的氣息以他為中心朝著蒼冥而去,他很快便得到了回應。
偌大的悲傷擊中心頭,裴山主心神一震。
他很清楚這不是他的感覺,而是上天的情緒。
天道似乎因那姑娘的死亡而悲傷。
那姑娘竟有如此能量,能讓天道投注感情。
大氣運者竟會在天道氣運的庇護下被殺死,那股力量實在恐怖,莫非是與天道對立?
裴山主心神一凜,想起蒼茫山卷宗室里歷代山主留下的秘密。
莫非是曾經被趕出大陸的域外勢力又回來了!
看來此事必須插手了,一旦確定有大陸外的勢力出現,就不再是蒼茫山一家之事,而是整個大陸四方勢力的事了。
他繼續連續天道,很快便有一股憤怒像是海上龐大的海嘯登岸,席捲了天地的一切。又像燃燒的火焰,勢要將世間一切都摧毀掉。
裴山主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從這股憤怒中抽身, 他從未想到天道會有如此豐富的感情。
他在悲傷與憤怒中尋找根源,一根血紅血紅的鐵鏈從天道源頭蔓延到域南某處。
裴山主瞳孔一震,竟是因果,且還是欠了天地的因果。
再一看欠債對象,域南聖音閣!
原來兇手竟是聖音閣的人。
他心中鬆了口氣,不是大陸外的勢力插手便好,否則事情就麻煩了。
但也不能保證其中沒有那些勢力暗中挑撥潛藏,還需再探查下。
正好,他理由充沛。
他手中法訣中斷,一切異象在意識中褪色。
裴山主神色凝重極了,看向聖音閣的眼神也帶著不喜。
殺掉被天地所鍾愛的孩子,聖音閣已被天地厭棄,氣運大降。
甚至還因倒欠了天地因果而走霉運。
既然如此,便去聖音閣走一趟吧。
那姑娘贈與了他天心,使得他有更進一步的提升。
算得上他的恩人。
恩人喪命,他也該去尋仇了。
裴山主閉上眼睛,處於莽荒森林中的分身睜開雙眼。
他伸手將正與凶獸鬥爭的弟子抓在手中,語氣帶著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隨為師去討債吧。」
謝然一臉迷茫,師父又發什麼瘋?
燕尾京。
盤膝坐在府主密室的墨言大長老在分身死亡的瞬間他便回收了那抹意識,順帶拿到了分身臨死前傳送回來的留影石。
得到分身記憶後, 他再看留影石時,只覺得情緒複雜極了。
那位心地善良又美好的姑娘,究竟是在哪種情況下,死亡之後變成了如此詭異的模樣。
在之後的一日內,他陸陸續續收到了弟子們臨死前傳送回來的留影石。
他總結了下長生谷的一切,打開留影石補充道:「規則二,不經允許不能闖進任何一間房。規則三,白霧裡是守山的石居妖,一旦斬殺它詭異新娘便會出現。」
「規則四,一旦在長生谷內死去,屍體會成為活屍,變成詭異的一部分,狩獵還活著的人,受新娘操控。」
「規則五,白霧會繼續擴散。白霧籠罩的範圍,便是新娘的活動範圍。」
「規則六,詭異新娘無法被殺死,無法交流,無法克制。」
「規則六,死的人越多,新娘越強。」
「規則八,唯有避過以上幾條規則,方可平安走出。」
「探查次數少,時間短,其它有待補充。建議,以結界封禁長生谷,以防長生谷繼續擴散,防止有人誤闖。」
墨言將留影石傳送回上玄宗後,起身來到外面。
雲斂急上前拱手一禮道:「大長老辛苦了,不知此行是否有所收穫?」
墨言微微頷首,說:「將燕尾京高層召來,此事有些嚴重,你們需得做好準備。」
雲斂心裡一突,勉強擠出一個笑來,迅速傳信給三位總司和三位副司以及五位供奉。
能讓上玄宗大長老都覺得嚴重的事,到底是什麼事,會造成多大的後果,堪比海獸上岸吞噬人類嗎?
一個個接到消息趕來的人神色都凝重無比。
唯有使用替身人偶走了一遭長生谷的劉暖空心中清楚,事情確實嚴重了。
那個詭異的山谷,詭異的新娘,無解的力量……
一切的一切都宣告著,這天地間多了一種奇怪的規則。
這是整個天明大陸所有人的事!
他們還需要擔心其中有沒有外在勢力牽扯布局。
不提燕尾京這場會議的過程,長生谷里,藜蘆陰沉著臉站在院子裡。
隨著她情緒的起伏,周遭血水嘩啦啦的湧出,漫天的紙灰糊人一臉,陰間效果直接拉滿。
藜蘆:「……淦!」
天道還真他娘的不遺餘力在坑她。
這是用新身份收集能量嗎?
這分明是想讓她社死。
她絕不會讓天道得逞的。
那麼,首先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讓她這張臉變得正常起來。
藜蘆深沉的想,多殺幾個渣渣或者海獸就夠了。
她微微側頭,目光看向北方。
那裡層層冰藍的霧氣縈繞,儘是看過去便覺周身冰霜縈繞,冷得徹骨。
隨著她注視,安安靜靜漂浮在半空的白霧開始不動聲色地朝無盡冰海涌去。
海獸強大的生命力,應該可以讓她更加強大,恢復如初吧。
她神色期待的望著無盡冰海,像是在看一塊閃閃發光的金子。
而長生谷的異動讓燕尾京還未離去的眾人神經再次緊繃起來,他們還未來得及封禁此處,那白霧就已經開始擴大範圍了。
現在是無盡冰海,若未來是燕尾京,是無上京,是上玄宗呢?
沒人承擔得起僥倖的代價。
域東強者開始齊齊朝無盡冰海而來,只為共同封印長生谷。
此事暫且不提,淮安府,福佑藥堂。
第二日清晨,容嫻睡醒後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花香。
她側頭看去,新鮮的水仙花鮮艷欲滴,芳香襲人。
她嘴角微翹,不愧是我,永遠都能找到最漂亮的花。
「如何了?」容嫻還未下床,抱著被子靠在床上懶洋洋的問。
捕風一身黑色斗篷從暗處走出來,微微低頭語氣肅然道:「已查到五宮的人,確實來了淮安府,目前在南虞山藏匿。」
「南虞山……」容嫻重複了一遍後,眼底流光閃爍,這可不就巧了嗎。
總覺得是天道故意將人送過來給她找事乾的。
她明知故問道,「那兒還有何方勢力?」
「洛水派。」捕風毫不遲疑的說。
容嫻嘴角揚起,輕柔的笑了起來:「金丹修士幾何?」
「有兩位。一位現任宗主廉殃,金丹後期修為。太上長老巫陽,半步元嬰。」捕風如數家珍道。
容嫻語氣誠摯的道:「我這就上門拜訪,別讓人驚擾了主人家。」
她走下床,漫不經心道:「去南虞山等著,我會儘快與你們會合。調動分布強者守住南虞山出口,動靜小些。」
她伸手抵在唇邊,笑容放肆冰冷:「莫要驚動我的獵物。」
這種仿佛站在世界頂端的獵食者透出的氣息,讓捕風身體一顫,下意識道:「是,姑娘。」
她退後兩步,重新隱沒在陰影里,最後看了眼床頭的水仙花,失去了蹤影。
既然姑娘沒有喚她處理,想必是有其他打算。
捕風沒有做多餘一件事,也沒有多餘的好奇心。
他離開後,容嫻走到梳妝檯前,打理了下頭髮,將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準備出門。
起身時卻忽然頓住了,她猶豫了下,從袖中拿出一朵水晶蘭花髮簪,輕輕別在頭上。
淡淡的靈氣匯聚,那是屬於蒼茫山的禁制和氣息,在熟悉的人面前格外顯眼。
對,這個熟人特指商澤風。
也該讓某些人知道,自己與他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了。
一大早便前來盯人的商澤風三人在外面等了近半個時辰,這才察覺到房間內的動靜。
小容嫻醒了。
「小姑娘頗為自律啊。」聞高明欣慰的說。
喬清川看了看高懸天空的太陽,實在沒辦法昧著良心附和他。
商澤風穩穩的說:「聞道友很會說話。」
這種屁話也說得出來!
聞高明笑道:「我就知道你會贊同我。」
喬清川:??
不在狀態的他一臉迷茫,是他漏聽了什麼嗎,他完全沒有聽到澤風有贊同高明什麼呀。
就在這時,房門打開。
喬清川嘟囔道:「怎麼不見捕風捉影了,她們不是一向……」
話音未落,一陣風從眼前吹過。
喬清川定睛看去,見商澤風正站在容嫻身前,手裡拿著小姑娘剛綁在頭上的極度與年齡不符卻也極為好看的水晶蘭。
他長大了嘴巴,震驚不已。
身側的聞高明也是滿臉不可思議。
不是,你等了大半個時辰,第一眼見到小孩兒就是搶人家東西?
髮型都被你弄亂了好麼?
商道友你情商什麼時候下滑跌落谷底了!!
商澤風沒有理他們,他此時的神色比聞高明與喬清川更震驚。
他細細辨認了下水晶蘭里的禁制,是他熟悉的禁制和氣息。
以及蘭花花瓣側面的紋路,那些紋路共同組成兩個字:風雪。
沒錯,是小師妹的增幅法寶——靈蘭。
他目光灼灼看向容嫻,失聲詢問:「這朵水晶蘭你是從何處而來?」
若沒有記錯,七年前時小師妹的魂燈已經滅了。
師父多次推演,得到的結果也是一致。
師妹在他們看不到的角落裡死去,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有人暗中出手,抹去了天機。
此事當年在蒼茫山影響特別大,師父更是親自外出追查,卻依舊一無所獲。
沒想到在七年後的今日,他竟意外見到了師妹的貼身法寶。
容嫻像是突然醒悟過來般,大叫:「還給我!」
她上前去搶,商澤風下意識抬起手。
身高優勢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容嫻:……搶了個寂寞啊。
「你在做什麼?」容嫻的語氣簡直稱得上氣急敗壞了,不,更或者用惱羞成怒來形容。
她還會長高的!!
商澤風再次沉聲問:「這東西你從何處而來?」
是這孩子在何處撿到的,還是她的家人在七年前與師妹有交集,或者師妹沒有死,當初魂燈破碎只是意外……
他還在想著更多的可能時,就聽到了帶有濃濃不解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知道大清早搶走一個幼女頭上的飾品還逗弄她的行為很變態吧?」
商澤風:「……我哪裡在逗你,我明明是在很嚴肅的質問你。」
容嫻無辜極了:「我以為那是你的掩護,畢竟傲嬌又口是心非的人不少。作為一個貼心的孩子,我自然是尊重你的#表里不一#。」
商澤風:「……」心累。
二人沉默了片刻,竟齊聲開口。
「所以,可以說了嗎/可以還給我嗎?」
二人對視一眼,容嫻率先繃不住了,她紅著眼眶,帶著怒氣和悲傷:「那是我娘的遺物!」
話落,四下一片沉寂。
喬清川與聞高明察覺到不對,三步並兩步的跑了過來。
「怎麼回事?澤風,你怎麼將小容嫻給惹哭了?」聞高明神色不解,語氣卻並未有指責。
蓋其原因,也是三人相處日久,都互相知根知底,了解對方。
若無意外,商澤風不會做出如此失禮的事情來。
他看向失態的商澤風:「澤風,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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