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小孫女(本體場合)


  這裡是蒼莽山的地盤,蒼茫山的修士住在何處,還真不是秘密,只是一般人不敢靠近,唯恐冒犯了仙人,遭到懲罰。【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容嫻身體前傾,湊得極近地去看女人,語氣強硬中透著不讓人反感的勸導:「不要猶豫,不要害怕,不要恐慌,也不要畏首畏尾。你的孩子很可能是此次唯一活下來的倖存者,其他人就沒那麼幸運了。他們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萬一是流浪漢,死了都沒人在意。」

  「做個善良的人,就當給盼盼積福了。誰也不能保證那位毒修不會再返回來,你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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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女人逐漸堅定的面容,她站直了身體,忽然輕笑起來:「就當是你付的診費了。」

  女人轉身的動作一頓,眼底一酸:「多謝容大夫,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她本就該為自己的女兒討回一個公道不是嗎?

  她離開後,容嫻擼起袖子蹲下身,拿著小鏟子挖了個坑,將痰盂埋進土裡,往上面栽種了一株毒花。

  眼看著毒花吸收了根部的毒血,從懨懨的狀態變得鮮艷無比,一下子精神百倍,不由得滿意點頭。

  她沉思了片刻,是時候抓個毒修祭天,讓她的小可愛們強狀一波了。

  旋即,她隨手撿起一旁的樹枝,像是百無聊賴的在地上胡亂畫著,符文亂七八糟,讓人看得眼暈。

  當她將樹枝最後划過符文中心,輕輕一點時,整個醫館悄無聲息的震顫了下,周遭所有心懷惡意的人同一時間被一股力量籠罩,消失不見。

  這股力量太過隱晦,竟無人發覺。

  確保那些人一個不落都消失後,容嫻用樹枝三兩下將地上的符文劃得模糊不清,這才歡快地扔掉樹枝,拍拍手上的土,仰起頭看著趴上牆頭的人,笑道:「來了怎麼不進來。」

  「——商師伯。」

  她就知道整日在湯麵西施的麵攤上吃麵,會引起師伯的注意力,誰讓那家的口味無比契合師伯呢。

  救下一個湯麵西施,收穫一個許久不見的師伯,完美。

  商澤風神色有些難看,他乾脆利落地從外面翻了進來,等靠近了容嫻後,才發現自己沒有感知錯。

  他踟躕半晌才道:「……是誰?」

  好在還有一句:「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這話聽起來著實不太對勁,像是家裡的男人半年沒回來,結果媳婦肚子裡月孩子卻一個月。

  這語氣讓容嫻神色微妙了下,就在商澤風胡思亂想時,容嫻清了清嗓子,說:「你知道後,想做什麼?」

  商澤風冷笑,這醫館不像有個男人的樣子,出入進出只有師侄一人。

  他不由得懷疑師侄是不是跟小師妹一樣,都很不幸的碰到了渣男。

  他咬牙切齒,連頭髮絲都透著殺氣:「我去殺了他。」

  容嫻站起身來,抬眸看了眼被商澤風握在手裡的寒意森森的劍,在商澤風屏氣下,意味不明道:「那誰知道呢。」

  「容嫻!」商澤風氣急,「事到如今,孩子都有了,你還袒護那個男人?他都扔下你不管了。」

  容嫻抿了抿唇,伸手捂在了腹部的那一縷生機那兒。

  商師伯看起來很生氣啊。

  她這沉默的姿態讓商澤風更氣了,恨不得直接將人拉到蒼茫山去,好讓師父好好管管這小徒孫。

  「你不想提便罷了,我想知道你為何沒有回流光樓?」商澤風言辭犀利道。

  他這些時日聽說顧樓主與不復盟花盟主去天外天切磋了兩日,回來後便回了朝聖府,再也沒有聽到別的消息。

  顧樓主偶爾會與人切磋,這很正常。

  他實在想不通容嫻有孕後,為何不回流光樓尋求庇護,反而流落到了寶泉府。

  若非他這些時日在寶泉府辦事,等收到師侄消息時還不知道是何時呢,說不定孩子都出生了。

  可看著師侄捂著腹部小心翼翼的模樣,他又沒辦法將不要這個孩子說出口。

  只感受著那絲微弱卻靈巧的氣息,他就不由得幻想出這是個乖巧靈動、可愛漂亮的女孩兒,女孩兒會奶聲奶氣叫她師爺爺?

  這讓他再多不討喜的話也無法說出口了。

  容嫻垂眸,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蝴蝶振翅般好看,她嘴角揚起一抹輕柔的笑意:「我告訴師父,要在外面散心。」

  她緩步走到一旁的水池邊彎腰洗手,邊說道:「師父近期有些忙碌,護法也在無盡冰海守護邊界。我雖獨身一人,但在蒼茫山範圍卻也安全無虞。」

  「你的護道人呢?」商澤風道。

  按道理說,自從容嫻拜師之後,流光樓就會安排強者成為她的護道人,護持她平安成長起來,不至於中途夭折。

  可他並未在師侄身邊感應到強者存在,蒼茫山這些時日也沒有收到有流光樓強者入境的消息。

  容嫻擦乾淨手,慢條斯理地撫平衣擺,不緊不慢地靠近商澤風,嗓音散漫:「護道人正在域西吃沙子。」

  「長老覺得域西的樂天舞十分美妙,於是停留在那裡欣賞#人定勝天#的偉岸。」

  她說起話來抑揚頓挫,像是唱歌一樣,商澤風差點沒被氣死。

  流光樓的人竟然這麼不靠譜嗎?

  他再次看了眼小師侄腹部那絲活潑的氣息,忍不住笑了下,道:「下次過來,我給孩子送一些小玩具和護身法寶,等孩子出生你也輕鬆些。」

  見他很喜歡孩子,容嫻微微一笑道:「看來這孩子很喜歡你。」

  商澤風更了下,這是從哪兒看出來的,但這話讓他高興,於是便放過了這個槽點,眉開眼笑:「我們是親爺孫。」

  容嫻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師伯若想讓人叫爺爺了,就趕緊成家,有了兒子就會有孫子,很快連玄孫都會有。」

  別惦記她的孩子,她孩子是她一縷分魂捏的,換而言之,商澤風是想讓她叫爺爺。

  呵呵。

  白日做夢!

  商澤風一懵,怎麼忽然開始催婚了。

  他艱難的拉回話題,說:「你打算怎麼辦?」

  容嫻作為流光樓少樓主,總會有回流光樓的一日。如今流光樓那邊沒有顧上她,但也絕不會放任她流落在外。

  而且容嫻的仇家可不少,就拿葬聖山一事來說,那簡直是全天下都是敵人了。

  若被別的勢力發現,她的下場定然很慘烈,更別提她現在不是一個人。

  一想到這兒,商澤風就覺得焦躁,恨不得直接住在醫館看顧著師侄。

  但他此行有任務,不可能久留。

  商澤風沉思片刻,說:「我讓駐守此地的蒼茫山弟子平日多來此處轉轉,你若有察覺到有危險,便立刻聯繫他們,他們會暫時保護你,直到我到來。」

  容嫻偏了偏頭,眉角眼梢是天然的風流恣意:「有勞師伯操心了,我會小心行事,不會莽撞的。」

  「當然,若有人撞在了我手裡,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總有人,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來。」

  「這才是公平。」

  商澤風低笑了一聲,只是這笑在看到容嫻手臂上那那顯然的紅色痕跡時,僵在了臉上。

  這痕跡特別熟悉,十年前他還與另外兩個好友親眼見證過。

  這是流光樓特有的毒,相思。

  相思無解,這毒也沒有解藥。

  十年來,容嫻一直都忍受著劇毒發作的痛苦嗎?

  她現在身懷有孕,如何能忍受得了痛苦?

  就算她能忍得,孩子呢?

  商澤風又無法克制地焦躁了起來。

  但他又不能明著問容嫻,畢竟中毒一事,在十年前他們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時,便已經成為了秘密。

  他糾結著想,得想辦法將一些解毒丹、療傷丹等丹藥不著痕跡送到容嫻手中了。

  「師伯怎這副神色,是不認同我所言嗎?」容嫻挑眉問道。

  商澤風搖搖頭,找藉口道:「我是忽然想起剛才離開的大姐,你為盼盼看診過,已確定了是毒修嗎?」

  但這個藉口說完,商澤風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由得嚴肅了起來。

  容嫻毫不遲疑地點頭:「我確定是毒修。」

  她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容:「但是否是域南五宮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域南五宮遭殃後,差點被團滅了,如今關閉山門,猥瑣發育。

  可若有人不甘寂寞悄然下山興風作浪,或者五宮宮主派人攪亂外界渾水摸魚,都是有可能的。

  「毒修身份蒼茫山回去核查清楚,你放心,我不會讓那人再出現在寶泉府。」商澤風承諾道。

  侄女現在無比脆弱,他不能冒險。

  不過,侄女的事情要不要告訴師父?

  商澤風內心糾結成一團,差點都要打結了。

  但他並未將這些說出來,聽說孕婦的人心思敏感,最忌多思多想。

  還是先瞞著師侄吧。

  容嫻的視線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商澤風想什麼她大概就一清二楚了。

  她壞心眼兒的沒有拆穿,任由他糾結,就當是報復這傢伙讓她喊爺爺的仇了。

  二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商澤風離開時臉上還帶著笑意,已完全忘記了自己剛來到醫館,發現醫館大夫是自己師侄,且師侄已身懷有孕的憤怒了。轉而變成了九個月後,他會有一個可可愛愛的小孫女……

  容嫻忽悠走商澤風後,身形一轉,人已消失在醫館。

  商澤風怎會天真的以為,無人發現她的蹤跡呢。

  她可是——從未掩飾過啊。

  若有人以為她身懷有孕好欺負,那她可就得好好教教那人,什麼才是真正的好欺負。

  當容嫻的身影再次顯現出來時,她已來到了寶泉府著名的醴泉口前。

  醴泉口感綿軟,口感帶著酒味,以及淡淡的甜味,格外可口。

  寶泉府的人擅長釀酒,而釀酒用的水,便出自醴泉。

  醴泉在楓山頂上,山上常年四季如春。站在楓山頂上,你可以看到遍布整座山的紅楓,漂亮的如同奮力燃燒的火焰,讓人心神震撼。

  站在醴泉邊,頭頂的天蔚藍無垠,腳下的大地厚實穩重,讓人油然而生一股安全感。

  有石碑刻著——醴泉,這二字規整認真,只是看著便能感受到刻字人打心底的敬畏。

  石碑背後,雕刻著『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八個字。

  可以說是給醴泉了最大的稱讚。

  此時容嫻出現在此處,並非需要醴泉水,而是她感應到對她有惡意的人圍在醫館時,為了防止自己財產遭受損失,也為了不嚇到周圍的鄰居,她啟動了傳送陣,限定對她心懷惡意的修士,將人給傳送到了醴泉上。

  楓山雖說很美,但上山的路艱難險阻,陡峭異常,人跡稀少,這也是為何醴泉釀造的酒這麼受歡迎了。

  因為難得。

  抬頭是廣袤無垠的天,俯首是甘泉的醴泉,躺下時,身上會覆蓋著被山風吹來的火紅的楓葉。

  容嫻想,選擇這個地方作為這些人的葬身之地,也不算辱沒了他們修士的身份。

  她漫無邊際的想著,周圍暈頭轉向的人已經圍了過來。

  容嫻細細探究了下,差點沒氣笑了。

  一個大勢力的人都沒有,全都是一些小魚小蝦。

  看來這些人是被大勢力拿來試探她的了。

  可哪怕她知道這些人只是執棋人手中的棋子,也不容許有人挑釁她。

  「天災少樓主!還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啊。」有人口中不乾不淨的說,「不過剛剛長大,就想男人了,連孩子都搞出來了。」

  「來來來,也陪哥哥們玩玩。」

  「玩玩?」容嫻拖長了腔調,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戲謔意味,眸色卻暗了下來。

  「鐺!」蒼涼沉悶的鐘聲響起,天地寂靜了下來。

  一道血色閃過,地上只剩下一具具茫然的屍體。

  他們臉上還帶著生前惡意的調笑,瞳孔卻已是死人的灰敗。

  虛空上的鐘影化為流光飛回容嫻手中,她垂眸掃了眼地上的屍體,嗤笑一聲,不緊不慢地跨過他們朝山下走去。

  「就憑你們,也想跟我玩兒。」

  「你們也配?!」

  譏諷的聲音消失在風中,只留下醴泉淡淡的酒香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

  一陣風吹過,遠處高大的楓樹上洋洋灑灑落在不少的楓葉,隨著風飄散過來,一片片覆蓋在屍體身上。

  不久後,屍體便被楓葉掩蓋,直到隨著楓葉一起腐爛,肥沃了這片土地,滋養了醴泉的甘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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