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不像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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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此刻的顧長風,顧長風不著痕跡地擋在王施如身前,他微微笑道:「娘,阿衡,你們怎麼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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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指著顧長風身後的王施如道:「你這臭小子,你又想幹什麼?」
陳氏大概也知道自己兒子的調性。
王施如走到兩人跟前, 柔聲說道:「夫人,縣主。」
王施如今日穿著一襲淺綠色衣衫,不施粉黛,卻也清麗動人。
顧長風笑著說道:「娘,我同王小姐相約賞雨,卻不知道娘和阿衡來此處作甚。」
陳氏氣道:「你管我們做什麼?我警告你,你可不要再跟她們家的人扯上什麼關係,你娘我的命差點交代在她手裡你曉得不?」
其實顧衡很想說,你兒子曉得, 你兒子什麼都知道。
顧長風臉色毫無變化,甚至還將手搭在了王施如的肩膀上,他低聲說道:「娘,兒子要做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這對你對妹妹都不好。」
陳氏此刻當真惱怒,她不知道自己為何生了這樣一個怨種兒子。
若是顧衡面對這樣油鹽不進的人,肯定沒其他辦法。
可陳氏有,只見到陳氏脫掉自己的鞋,朝著顧長風走過去。
饒是顧長風也有些裹不住,他嘴角微微抽搐道:「娘,兒子長大了,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樣……」
陳氏一個鞋子砸到了顧長風高挺的鼻樑上。
那一下少說也得鼻樑骨折……
顧長風捂著噴血的鼻子,疼的面目猙獰,陳氏趁此機會擰住顧長風的耳朵,將他拉扯到一邊。
「你是不是想讓你娘我死啊,我怎麼生了你這個狗屁玩意兒!行啊,咱母子倆今天就直接找個山崖跳下去一起去見你那死鬼老爹!」
陳氏擰著顧長風的耳朵朝著山上走去。
饒是王施如也驚呆了, 她忍不住對著顧衡道:「縣主,真的不用去看看嗎?」
顧衡搖頭,她開口說道:「三小姐有所不知,這世上能治的住他的,只有我娘。」
王施如無奈地笑了笑。
顧衡開口道:「三小姐,你當真喜歡他嘛?」
王施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她笑著說道:「縣主,是五郎和六郎求你的吧?」
王六郎沒出面,出面的是王澗,不過細細想來,這三小姐並不是王澗的胞姐,本不該如此上心。
那其中必然是王六郎了,王六郎同她不對付,自然不肯親自出面。
顧衡點了點頭。
王施如苦笑道:「太后和皇上博弈,我們輔國公府無論站那一邊,都是吃力不討好,這天下總歸是皇上的,而且我也相信皇上會是個好皇帝,我是輔國公府的一條退路。」
顧衡總算明白了,她以為是顧長風對王施如的敲骨吸髓, 可實際上還是狗皇帝的算盤。
對啊,他們天家母子鬥法,便要有無數人跟著演戲,偏生不願意來的痛快些,次次還留有餘地。
當真可笑。
王施如看到顧衡的臉色,她略微淒涼地看著遠處。
「我曾經憧憬過一個少年郎,只可惜,他和我想的並不一樣。」
顧長風和王施如之間的事情,似乎並不如她想的那般。
最終顧長風被自家親娘毆打的面目全非,好在最後這顧長風不知說了什麼,將陳氏給勸回去了。
顧長風捂著鼻子,十分狼狽地看著顧衡。
他似乎真的生氣了。
「顧衡,你若是一直這般自以為是,那我也幫不了你。」
顧衡抬起頭來,看著顧長風,她突然笑了。
「原來你也是個棋子。」
顧衡說完後,也不搭理顧長風和王施如,直接離開了這裡。
風雨交加,顧衡心中憤懣。
她又抑鬱了,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幾乎將她的信心給掐沒了。
她沒想到狗皇帝這麼厲害。
她隱約記起,書中顧長風的婚姻非常的不幸。
顧長風的結局是,五馬分屍。
上輩子顧家人,王家人全軍覆沒,都成了那位無情帝王的墊腳石。
她以為自己知道點劇情,就能改變什麼。
可真正面對狗皇帝的時候,她卻覺著由衷地無力。
顧衡的傘都丟了,她都未曾發現。
冰涼的雨水打在顧衡的臉上,她努力眨了眨眼睛,一把傘打在了顧衡的頭上。
只見到王六郎和王澗站在他身前。
王六郎頗為彆扭地說道:「沒想到你真的肯幫忙,勸不了,那就勸不了,用得著跟死了一樣嘛?」
顧衡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十分嫌棄地說道:「腦袋簡單的人是不會理解聰明人的世界的。」
王六郎頓時氣的雙眼發黑,恨不能一腳把顧衡給踹到山溝溝里去。
王澗輕咳一聲。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送你回去吧。」
王澗將顧衡送到了馬車上,他和王六郎在外面趕著車。
此刻外面雨水依舊下個不停,顧衡突然開口問道:「王澗,你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地讓我來,難不成就是想讓我哥被人打一頓嘛。」
王澗:「有些大道理,我並不認同。」
顧衡低下頭笑了笑。
王六郎開口道:「三姐姐她,她承受了太多,你可以說我們輔國公家做的不對,可若是錯了,也不該都算在她一個人身上。」
顧衡的鼻子有些發酸。
「你今日倒是說了句人話。」
王六郎頓時氣的掀開帘子,卻發現顧衡的臉上多了兩道淚痕,她的肩膀抖得跟篩子一樣。
王六郎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兩人將顧衡送到了縣主府。
顧衡進到屋內,恰好看見楊佑業在喝酒,可桌子上卻沒有菜,顧衡問道:「紫荊呢?」
楊佑業道:「紫荊去街上買菜了。」
聽到這句話,顧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坐在桌子前,端起酒壺就往嘴裡灌。
楊佑業愕然地看著她。
顧衡邊喝酒邊哽咽著說話:「我感覺好害怕啊。」
顧衡放下酒杯,她抱著自己的胳膊。
楊佑業問道:「你怕什麼?」
顧衡抬起頭看著眼神一片漆黑的楊佑業。
「我怕,我怕一個根本不像人的人。」
楊佑業突然笑了。
他開口說道:「只有擁有無上權力的人,才會不像人。」
顧衡問道:「那該怎麼辦?」
楊佑業道:「權力需要的就是懼怕,如果你懼怕它,說明你被馴服了,但只有不甘心被馴服的人才會問怎麼辦,所以,你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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