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章 說重點


  懷裡的人兒抬起頭來,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我問你,和……魔族,怎麼樣了?」

  少年這才哦了一聲,道:「你是不是聽說了一些?」

  蕭程盈身在凡塵,並不知曉魔族之事,若不是蕭東昨日提及,蕭程盈連魔族與天族戰敗也一無所知。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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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知道一點,你不准隱瞞,說清楚。」

  少年點點頭,道:「其實也沒什麼的,就……打仗嘛,又不是頭一次打仗了,你知道的自古以來,魔族和天族就敵對的。」

  蕭程盈皺了皺眉,心道這小子的概括能力是誰教的,這麼簡略?

  蕭程盈壓制著不耐煩,繼續問道:「從頭說,包括你當年為何欺瞞我的事,一併交代清楚。」

  凌韻樂咬了咬嘴唇,道:「你怎麼還……翻舊帳啊?」

  他還敢有怨言,真是反了天了!

  蕭程盈氣得在他額頭拍了一巴掌,「叫你說,你就說,別說廢話!」

  凌韻樂不情不願地看她一眼,強調:「那我們先說好了,你不准生氣,也不准打我。」

  「看情況!」

  這是蕭程盈最大的容忍了。

  凌韻樂道:「當年的事也沒什麼,就……」

  他還沒說下去,蕭程盈瞪他一眼,道:「再敢言簡意賅,我打斷你腿。」

  少年立刻撇了撇嘴兒,道:「知道了,八年前,魔族和天族交戰,有人寫了一封信給我,對方聲稱知曉我父親的死因,約我前去。然後我就去了,到了約定的地點,還沒見到人,就感覺到一股很可怕的氣息,特別嚇人,我當時真的嚇壞了……」

  蕭程盈無奈,「你給我說重點。」

  凌韻樂不滿:「你讓我細說的。」

  蕭程盈抬眸瞪了他一眼,那少年立刻灰溜溜的點頭,「好好好,我說重點,重點就是,我被嚇到了,然後就被人偷襲了,都沒看清楚是誰。不過,好在我有所反應,迅速逃跑,那人沒追上我。我用盡了全身的修為,好容易逃到凡間,然後就暈倒了。再之後,就被你撿到了。」

  蕭程盈沉默了片刻,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別人用僅僅一封信,就把你騙去了,還重傷了你?」

  凌韻樂思索了片刻,道:「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

  這人到底有沒有一點智慧?

  這麼輕而易舉就上當了?

  好歹也是魔尊,就他這點子智商,到底是怎麼當上魔尊的?

  蕭程盈心裡有些感慨,難怪當年她完全察覺不到凌韻樂是魔族,也不怪蕭程盈的察覺能力太差,只怪這小子實在是太蠢了,蠢得叫人懷疑不起來。

  眼見著蕭程盈沖他翻了個白眼,凌韻樂皺了皺眉,道:「你這是什麼表情啊?」

  蕭程盈無奈,斜了他一眼,道:「什麼表情你不清楚?我說你到底是怎麼當上魔尊的,你們魔族的人,選個王都沒要求的嗎?」

  凌韻樂努了努唇,不高興道:「我怎麼了?我不夠優秀嗎?」

  這小子還真是對自己沒有任何的定位啊。

  優秀?優秀倆字用在他身上,他也不覺得羞恥。

  分明就是個草包花瓶美人,竟還要擔當什麼職責。

  蕭程盈頓時覺得,魔族打不贏天族,那是有理由的。

  她道:「你爹就沒有別的兒子嗎?」

  這話蕭程盈很久以前就問過了。

  類似於凌韻樂有沒有兄弟之類的。

  當時蕭程盈懷疑黑衣人可能和凌韻樂有關,因而曾認真的詢問過他。

  凌韻樂堅定道:「我爹就我一個兒子,我可是受萬千寵愛於一身的。」

  蕭程盈地笑了一聲,道:「是啊,看得出,不然也不會把你寵的這麼廢物。」

  凌韻樂皺眉:「我不是廢物。」

  蕭程盈笑了笑,「你若不是,天底下怕是沒有廢物了。當年在靈雲峰上,天族仙者前來查詢魔尊下落,種種跡象表明是你,但我仍舊心存疑惑。我真是難以相信,你這樣的都能做魔尊,你們魔族這麼地低的要求,那是不是,我也能做魔尊?」

  凌韻樂氣得撅起了嘴兒,「我哪有那麼糟糕,再說了,這魔尊之位是世襲的,你沒戲了。」

  他還挺認真的。

  蕭程盈無奈,「罷了罷了,我懶得跟你爭辯這個,我問你,你方才說你父親的死因,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到這個,凌韻樂立刻染上了一絲難過。

  他道:「我父親是被人殺害的,那時候我還小,修為不高,資質也不夠。父親身死的時候,我就躲在父親的床底下,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倒在我面前。但是我沒看到殺人的是誰,我之感覺到了一股很可怕的氣息,像是怨恨和痛苦凝聚起來的陰氣。雖然不知道怎麼跟你說,你才能明白,但是……我就是從小有這種能力,能感覺到一個人身上的氣息。那個人的氣息,很可怕,我當時怕極了,所以連看都沒敢看那人一眼。」

  蕭程盈追問道:「那你說的那個人的氣息和後來偷襲你的那個人氣息,是一樣的嗎?」

  凌韻樂沉默了片刻,點點頭又搖搖頭,「事情都過去兩百多年了,我很難記得清楚那個人身上的氣息到底是不是這樣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偷襲我的人身上也是怨氣。其實,即便是同一個人,隨著年歲的不同,以及深處的環境更迭,身上的氣息總是會改變的。就像你,你現在和以前,很不一樣。」

  這話倒是引起了蕭程盈的興趣,她問道:「哦?我身上是什麼氣息?」

  凌韻樂想了想,回答道:「剛見到你的時候,你身上的味道,像雪,又冷又傲,挺不讓人喜歡的。後來,自從我傷口癒合之後,你瞧見我的陣容,你身上的味道就像荷花,雖然還是帶著清冷的味兒,但是已經飄香了。所以,我一下子就知道,你喜歡我。」

  蕭程盈聽到這裡,不由得笑了起來,「原來你看得出我喜歡你?」

  少年不屑的揚了揚下巴,道:「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我都知道。」

  沒想到這世間竟還有人,有這樣的能力。

  蕭程盈心裡越發的覺得有趣,繼續道:「然後呢?然後我又變味道了?」

  凌韻樂點頭,「我說不好,你身上的味道變來變去的,有的時候冷,有的時候甜,但有一點我很清楚,你每次跟蕭墨金在一起的時候,都很甜。所以我討厭他。」

  蕭程盈怔了怔,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

  她對阿金總是特別的。

  那並不是對阿金的特別,而是透過阿金,對曾經的自己。

  蕭程盈可憐蕭墨金,同情蕭墨金,想把最好的都給蕭墨金,讓他忘記痛苦,不要像她一樣,總是在母親的噩夢裡醒來。

  蕭程盈解釋道:「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凌韻樂撇了撇嘴兒,道:「誰知道你是不是,反正,我只知道我和你認識以來,你只打過我兩次耳光,都是為了他打我。」

  這小子還真是記仇。

  蕭程盈無奈,「我那不是為了他,我是太生氣了。」

  凌韻樂咬牙,「氣也是因為他生氣,哼!」

  蕭程盈無語,她嘆了口氣,「我不想跟你吵架,繼續原來的話題吧。」

  她甚至都不想知道她什麼味兒了。

  但凌韻樂卻道:「你現在,對我就只有一點香味,不甜也不酸,說不上來的味道,反正,我就是覺得,你不如以前喜歡我了。可能還有一點點喜歡,但是及不過蕭墨金。你現在對他,還是甜的。」

  蕭程盈:「……」

  這小子還真是沒完沒了。

  蕭程盈抬起手臂,聞了聞自己的胳膊,「我什麼都聞不到,你該不會是胡說八道的故意挑釁我吧?」

  凌韻樂道:「我才沒有呢,你少賊喊捉賊。」

  蕭程盈無奈,「不說這個,你繼續說你父親那件事。」

  越說越遠了,蕭程盈要是在不把話題引回來,等會怕是還要引火燒身。

  凌韻樂也不是看不出她的心思,但畢竟心裡還有愧疚,也就不再繼續追究。

  只要蕭程盈還是喜歡他的,哪怕只有一點點香味,也是好的。

  凌韻樂道:「就是這樣啊,因為一個人身上的氣息是會變的,所以,我並不很能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只是,偷襲我的人,身上的怨氣也很重,所以我害怕。還有,還有之前在江北的時候,那個夜裡出現,要殺我的人,也是那個氣息,很相似。」

  這蕭程盈倒是還記得,當年她外出巡視,回來的時候,發現了黑衣人正在對凌韻樂下手,那時候蕭程盈很想追出去,可凌韻樂像是發了瘋一樣,哭個不停。

  原來是因為這個!

  蕭程盈道:「你懷疑,那個人就是殺死你父親的人?」

  凌韻樂點點頭,「不排除這樣的可能性,但是我這個人,實在是太膽小了,又或許是年幼的時候親眼見識了那樣的場面,導致我心裡一直對那個人有所畏懼。哎,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旁人都是行方設法的為父報仇什麼的,只有我,軟弱不堪,即便是殺父仇人可能在眼前,我仍舊是嚇得瑟瑟發抖,不敢與之正面交鋒。」

  蕭程盈不知道該如何評判這件事。

  畢竟自己沒有身處於凌韻樂的位置上,她無法用凌韻樂的想法去判斷一件事。

  但可以肯定的是,蕭程盈和凌韻樂之間對於事物的處理方式不同。

  蕭程盈也曾親眼見到母親死去,她苦心修行,知曉殺母仇人或許就在身邊,她會拼盡全力去抓住對方。

  只是,蕭程盈自己是這麼想的,卻不能要求世間所有的人都和她一樣。

  蕭程盈輕輕的拍了拍凌韻樂的肩膀,安慰道:「你別難過了,你也不過是性子使然,其實也沒什麼的。」

  凌韻樂緊緊的摟住蕭程盈的肩膀,道:「但是,我害怕,如果有一天,你也遭受危險的話,我能不能克服恐懼,保護你。」

  蕭程盈低聲道:「沒關係,你不保護我,我也不會生你的氣。如果我被人殺死了,你不用替我報仇。」

  一聽這話,凌韻樂頓時鬆開了她,他垂眸看著蕭程盈,道:「你別胡說八道好不好?你都不知道,我這五年有多擔心你或許早就已經死了。」

  蕭程盈苦笑,「我看起來跟你一樣弱不禁風?」

  凌韻樂搖搖頭,他知道蕭程盈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很堅強。

  可畢竟,她沒有了修為,她一輩子都高傲慣了,卻因為他失去了一身的修為,甚至被挖去了金丹。

  可他倒好,就只記得當年的那點小仇小怨,不由分說地就給了蕭程盈一腳。

  那一腳,險些要了蕭程盈的性命。

  凌韻樂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下,道:「比起害怕殺害我父親的人,我更害怕你死掉。在魔族,我重傷了你,我守在你身邊幾天幾夜都沒合眼,我那時候真的好怕你挺不過來。」

  蕭程盈淺笑了下,問道:「如果我真的沒挺過來,你能怎麼樣?」

  凌韻樂咬著嘴唇,道:「我都做好準備給你陪葬了。」

  這話引得蕭程盈撲哧一聲笑出來,她打趣兒道:「就你?一身怕死的勁兒,還能給我陪葬,我可不指望。」

  凌韻樂不滿道:「我跟你說認真的呢,我真的不想活了,我恨不得打死自己,怎麼能做出那麼混蛋的行為。我真的挺怕死的,可是,一想到你就這麼因為我死了,我心裡難過的比死了還難受。」

  蕭程盈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陣兒。

  不知為何,明明知道這個少年很怕死很軟弱,可他這些話,蕭程盈卻相信了。

  蕭程盈揚起下巴,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她道:「如果我死了,我也不想你給我陪葬,我想你好好活著,凌韻樂,我只想你活得開心。哪怕是日後,你重新娶妻生子,我也能接受。」

  這些話原本都是蕭程盈發自肺腑的言論,可被凌韻樂聽進去,卻覺得很是難過,他緊緊的抱住蕭程盈,道:「你休想,你就是死了,我也不會放過你,還想把我丟給旁人,你想都不要想。」

  蕭程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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