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章 孰輕孰重
少年道:「你就這么喝,我給你端著。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蕭程盈笑了笑,道:「你還挺貼心。」
少年笑意盈盈道:「我的好處還多著呢,你日後慢慢發現吧。」
給他一根杆子,這小子還真就順著往上爬了。
蕭程盈無奈的搖頭,捻著勺子喝起了肉湯。
湯還是熱熱的,蕭程盈的手摸到凌韻樂墊在肉湯下麵的手。
少年顫抖了下,「別碰,挺熱的,別燙著你。」
蕭程盈抬起頭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想:或許如今這樣也挺好的,這個臭小子還挺會疼人的。
凌韻樂捨不得燙著蕭程盈,蕭程盈自然也捨不得讓凌韻樂被燙著,她道:「你放在灶台上,我過去喝。」
少年搖頭,道:「你不是腰疼嗎?別彎腰了,就這么喝吧,快,再喝一點。」
蕭程盈沉默了片刻,便繼續開始喝湯了。
肉湯很好喝,很快蕭程盈便覺得身子暖暖的,連同著心裡也覺得暖暖的。
蕭程盈喝了一半,放下勺子,道:「你也喝一點,很不錯。」
凌韻樂搖頭,「我不喜歡喝這個,你都喝完。」
蕭程盈盯著他看了一陣兒,笑道:「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在討好我?」
少年撇了撇嘴兒,道:「什麼討好你啊,說得這麼難聽,我這是對你好,別不知道滿足行不行?」
蕭程盈點點頭,道:「我很滿足啊,沒說不滿足,只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凌韻樂哼了一聲,道:「我對你好一點,你就覺得怪了?那我以後要是對你更好一點,你是不是要打我了?」
那一副委屈的小模樣,看得蕭程盈恨不得放下他手裡的肉湯,扯著他衣領親上兩口。
可她忍住了,道:「開口閉口都是打你罵你的,說的好像我以前總欺負你似的。你自己摸著良心說話,我以前對你還不夠好?」
蕭程盈對他是實打實的好,若不是他自己每次胡攪蠻纏,或者偷雞摸狗的,蕭程盈從來不會責罵他的。
可這人啊,就是記打不記好。
蕭程盈對他的好,他轉瞬就能拋擲腦後,記在心裡的,全是那些個打打罵罵了。
見凌韻樂沒說話,蕭程盈又道:「知道理虧了?」
凌韻樂道:「雖然你對我挺好的,但是你打過我,罵過我也是真的,你不能避重就輕。」
蕭程盈挑眉,「哦?孰輕孰重?」
少年啞口無言,好像確實是對他好更多一些,對他不好少之又少。
他鼓了鼓腮幫子,小聲道:「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欺負我。」
蕭程盈輕笑,「我哪敢欺負你?我要是打你一下,你再一腳還回來,我可沒命再打你第二下。」
凌韻樂頓時跳腳,「你……你能不能別老是揪著人家的錯處不放?」
蕭程盈笑了笑,道:「好,別跳了,不是讓我喝完嗎?」
少年果然不動了,平穩的站在原地,雙手捧著肉湯。
蕭程盈還真就喝了個乾淨,連一點肉渣都沒剩下。
她喝飽了,打了個飽嗝,竟有有點犯困了。
果然啊,這吃得多了就是容易睏倦,以後還是儘量少吃些的好。
蕭程盈盤著兩條修長的腿,坐在臥榻上,隨手捻起一本基礎魔修的心法。
她細細的在心裡揣摩,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魔氣的煉化。
許久,蕭程盈睜開雙眼,卻被凌韻樂嚇了一跳。
凌韻樂正趴在她身前,眼睛盯著她放在腿上的書本。
蕭程盈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你幹什麼呢?」
凌韻樂問道:「你這本書上頭,有沒有教那種修行之法的?」
蕭程盈:「……」
這小子知道自己再說什麼嗎?
那種是哪種?莫名其妙。
見蕭程盈沒能理解,凌韻樂又道:「就是那種,夫妻二人一起修行的法術,有沒有啊?」
原來是這個!
蕭程盈無語,道:「那種法子,是從一個人修為高的人身上汲取法力,本質上不是良策。」
凌韻樂小聲道:「反正我魔氣還挺充沛的,給你一點也無妨。」
蕭程盈斜了他一眼,道:「你那腦子,還是想點兒正經的法子吧!」
其實,這法子倒也不是什麼不好的法子,也並不全然是一個人汲取另外一人的。
兩方都可以提升,只是大部分的還是依靠高修為往低修為擴散。
也並非是蕭程盈覺得這個法子不可行,主要是……
蕭程盈抬眸看向凌韻樂,忽然搖了搖頭。
凌韻樂不滿道:「你看著我搖頭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覺得我不靠譜?還是你覺得我能力不行?」
蕭程盈道:「你自己這不是有自知之明嗎?幹嘛非要問出來?」
什麼叫有自知之明?
她這叫什麼話啊?
他不靠譜嗎?還是說他能力不行?
相比之下,凌韻樂寧願蕭程盈在說他不靠譜。
凌韻樂反駁道:「你是不是小看我?我可以證明給你看,前日,也並非我全部實力,我是擔心你受不住,才停下的,你給我機會,我讓你瞧瞧我的實力。」
蕭程盈皺了皺眉,搖頭。
她心想這小子怎麼喜歡在這些事情上頭使勁兒。
他但凡能把自己身上的這股勁兒用在腦子上,怕是現在不會這麼二!
瞧見蕭程盈搖頭,凌韻樂更是不服氣了,把手裡的小盆子放在地上,便跨著長腿上了榻。
凌韻樂伸手去按蕭程盈的肩膀,蕭程盈頓時惱火起來,「你是不是瘋了?給我老實點兒!」
少年努著唇,不高興,道:「我跟你證明呢,你不准反抗。」
蕭程盈氣得咬牙,道:「行行行,你最行,沒人能比得過你,行了吧?別鬧了,一天天的,沒個正形,別打攪我修行!」
凌韻樂不滿的撇了撇嘴兒,道:「我怎麼就沒個正形了?我跟你說正經的,這個法子最快嘛。」
蕭程盈挑眉,道:「你還知道什麼法子最快,嘗試過?」
少年一聽這話,嚇得連連擺手。
他可沒忘記,當年蕭程盈以為他曾經有過別人,冷落了他多久,害得他差點死過去。
凌韻樂連忙解釋:「我只是聽說,聽說!你不要隨口誣陷我。」
蕭程盈心裡清楚,給他個膽子,他也不敢,「行了,過來坐下,別說話。」
凌韻樂扭扭捏捏地坐下,真的一言不發。
見他如此乖巧,蕭程盈偏過頭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道:「等下次有心情的時候,你要是想試試,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必當個認真的法子。」
凌韻樂的眸子亮了亮,其實他就是想試一試,根本沒想著真的能當成正經事兒。
他笑嘻嘻的點點頭,道:「好,就這麼說定了,你可別食言。」
蕭程盈嘆了口氣,點頭答應。
這小子還真是挺好哄的。
蕭程盈從前便覺得,凌韻樂這人,雖然嬌氣些,又愛生氣,但是也是真的聽話乖巧又好哄。
如此一想,倒真是撿了個寶貝。
蕭程盈沒再多想,緩緩閉上雙眼,潛心修行。
凌韻樂就坐在她身邊,一言不發。
他隨手捻起一本蕭程盈不看的心法,細細的品讀起來。
凌韻樂不讀不知道,一讀嚇一跳。
原來自己記住的好些心法都是錯的。
凌韻樂重重的嘆了口氣,想起自己年幼的時候,對這些東西很是不屑,又是愛玩,又是受盡了寵愛。
是以,凌韻樂那時候不管幹什麼,旁人都覺得他優秀。
以至於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現在想起來,倒真的是有些幼稚。
凌韻樂偏過頭看了看蕭程盈,心想,他見識過這麼多的人里,大約從來沒有人像蕭程盈這般待他。
明明以為他不是什麼特殊身份,還是一心一意的對他好,疼他愛他。
凌韻樂的眸子暗了暗,只覺得自己以前實在是太不懂得珍惜,像蕭程盈這樣的人,怕是世間難尋。
他盯著蕭程盈看了好一陣兒,才終於收回視線,繼續去研讀手裡的那本心法。
看樣子,他真的應該如蕭程盈所說,跟著她一起好好的重新學習學習心法。
蕭程盈睜開眼睛的時候,瞧見凌韻樂也跟她一樣,正在打坐。
見他如此用心,蕭程盈心裡也很歡喜。
她其實也沒什麼擔心的,只是凌韻樂這個性子,實在是太不著調,若是這小子是個實實在在沒用的草包也就罷了。
可他偏偏又是魔族的魔尊。
一個尋常的紈絝子弟尚且可以傻一點笨一點,但是一個魔尊,這麼糊塗,日後是要丟了性命,辜負萬民的。
蕭程盈不想他是那樣一個人,所以希望他能成器。
兩個人各自安心修行,直到蕭程盈的肚子發出咕嚕嚕地聲響。
凌韻樂睜開眼睛,問道:「你餓了?」
蕭程盈也隨後睜開了雙眼,點點頭,道:「凡人就這一點不好,會餓會困,耽擱不少時間。」
凌韻樂從臥榻上跨下來,道:「也沒什麼不好的,總不能一直累著,也該有點空閒,休息休息才是。走吧,我們出去吃點東西。」
這個時辰,哪裡還有地方可以吃東西的?
此事已經入夜,雖然夜還不深,但這畢竟只是個小小的村莊,夜市什麼的是全然沒有的,更別說酒肆或者客棧了。
蕭程盈道:「算了,外面沒什麼吃的,還是在屋裡做點東西吃吧。」
剛下榻,蕭程盈突然瞧見那灶台被燒毀的痕跡,頓時想起來了,她家的灶台已經被凌韻樂給摧毀了。
蕭程盈:「……」
看樣子做飯也是不可能了。
凌韻樂撓了撓頭,小聲道:「對不起啊,都是我,總闖禍。」
蕭程盈笑了笑,道:「你還知道自己總闖禍,還不算太糟糕。」
凌韻樂訕訕的的笑一笑,道:「沒關係的,我帶你去外頭吃東西,這裡沒有東西吃,總有可以吃東西的地方不是?」
這麼一說,倒是挺有道理的。
她如今是修為散盡,可凌韻樂又沒有。
蕭程盈想起何清明說過的,這裡距離江北城很近,她心裡也很像前去瞧瞧。
正是個好機會。
蕭程盈道:「那我們去江北城,那邊比較繁華。」
凌韻樂點了點頭,道:「好啊,正好可以去回味回味當年初識的記憶。」
蕭程盈偏過頭來看他,不禁有些好笑,她伸手點了點凌韻樂的鼻尖,道:「還初識?你自已以前什麼德行,你自己不記得了?」
他以前什麼德行了?
他以前不好嗎?
凌韻樂想了想,記憶里都是自己胡鬧的場面。
他不由得心裡嘀咕,他以前一直是那樣的嗎?
不是吧?凌韻樂繼續想了想,好像還真是!!!
凌韻樂頓時有些心虛,道:「那就別回憶了,我好像以前挺糟糕的。」
何止是糟糕,是非常糟糕。
凌韻樂在江北城的時候,還沒感覺到自己喜歡蕭程盈,那時候,幾乎是蕭程盈一個人用心的對他好。
可他呢?他反反覆覆的跟蕭程盈強調,自己絕對不會喜歡她這樣的人。
凌韻樂越想越覺得生氣,自己那時候到底是怎麼想的?
一面吃著蕭墨金的醋,一面跟蕭程盈大呼小叫,還要貶低蕭程盈,說自己絕對不喜歡她。
不喜歡人家,還因為人家氣得快哭了。
一受了委屈,或者是害怕的,就躲在蕭程盈的懷裡哭。
他那時候,還真是惡劣得很。
凌韻樂搖了搖腦袋,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他拉著蕭程盈的手,道:「別管我以前了,我們還是去吃東西吧,我到現在還記得江北城的東西好吃呢,都是你帶我吃的。」
他說著砸吧砸吧嘴兒,模樣十分可愛。
蕭程盈無奈的笑了笑,道:「好,不想了,走吧!」
好在有凌韻樂在,否則兩人要是走到江北城,怕是得走上幾個時辰。
落腳在江北城內,蕭程盈放眼望去,這江北城還是一如往昔的繁華,甚至可以說比以前更加繁華。
大約是夏日的緣故,多多少少比冬日的夜裡人潮更多些。
百姓們夜裡閒來無事,便在夜市上晃悠。
凌韻樂牽著蕭程盈的手,歡歡喜喜的也往夜市里去。
兩個人一齊在人群中穿梭。
蕭程盈看著自己被凌韻樂握著的那隻手,想起了當年兩人走在路上,她想牽他的手都很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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