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故地重遊


  近香移在腦海中計算了一番前往止戈天所需要的時間,急切得像一陣風。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可就在這時,雲端之上忽然降下一道雷來!電光精準地打向近香移,像是早有預謀,針鋒相對而來。

  近香移心中一驚,當下便向一側躲閃開去。同時,她掌下的花瓣旋流亦向來者攻擊而去。

  掌勁與旋流相撞,高空之上,盛大的神樹花海向四周綻放開來。在這片散落的花牆背後,近香移看到了對方的臉。

  「怎麼是你?」近香移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之人,道:「你為何攔我?還是說,連止戈天的人也成為了重隱山的走狗?是他讓你來截殺我的?」

  白梔武君的臉上閃過嘲弄的神色,道:「重隱山還沒有資格能號令止戈天。」

  「我明白了。」近香移道:「所以你阻攔我尋找止戈天相助,是出於你個人的行為,與止戈天無關。換言之,你背叛了止戈天,甘願投誠重隱山,助紂為虐。」

  「殿主不用把話說得這樣難聽,我與重隱山不過是暫時達成合作而已。」

  在白梔武君說話的時候,近香移單手負過身去,想暗中放出傳訊符。下一刻,白梔武君眼神一瞄,看透了她的算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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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訊符是沒有用的。如今止戈天與謁佛原對外界的通道已經被重隱山關閉,你不可能得到其他人的援助。」

  說這句話的時候,白梔武君神情淡然:「天界已經落入重隱山的掌控之中,無論你如何反抗,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芳菲殿主不是不識時務之人,事已至此,奉勸你不要再以卵擊石,否則唯一的下場,就是死。」

  近香移冷哼一聲,說:「搞得好像我願意投降,自願為重隱山效力,你們就能放過我了似的。白梔武君,你別忘了,當年你成為止戈天兵將的初心。」

  她望著對方,一字一頓道:「作為神官,守護眾生是我們的職責,眾生有難,我們責無旁貸。即便身死道消,也不應當助紂為虐,成為魔者殘害三界生靈的劊子手。」

  「是不是劊子手,你說了不算。」白梔武君道:「勝利者才有資格書寫歷史。芳菲殿主,我本不想殺你,但你這樣執迷不悟,我也只能遵從重隱山的計劃,就地將你誅殺了——」

  話音剛落,不遠處忽然傳來男子清亮的聲音:

  「重隱山讓你殺人你就殺人,他叫你去死,你死不死啊?」

  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近香移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是時與期!

  她轉過頭去,便見數道紅光飛刺而來。姻緣索划過天際,赤紅色的光穿透了高空之上的雲層,徑直衝向白梔武君。

  見狀,後者急忙閃躲。

  白梔武君手中長劍向前格擋,姻緣索便撞在冷冰冰的劍刃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錚鳴。

  與此同時,近香移手中落下一個咒印,一道法咒在白梔武君腳下浮現,頓時將他困在原地。

  時與期來得及時,片刻工夫便追到近香移身側。他抓住近香移的手,不由分說便拉著人跑:「快走!」

  *

  白梔武君被法咒和姻緣索所阻攔,卻不慌不忙。他甩開周身纏繞過來的紅色絲線,然後等了片刻,這才將腳下的法咒解除。

  恢復自由之後,他抬眸朝近香移和時與期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後牽起嘴角笑了笑:「逃得還算快。」

  他並不打算追。

  和重隱山的合作只是權宜之計,他可沒打算真成為天界叛徒的走狗。

  近香移能逃走最好,省得讓重隱山得意忘形,以為憑他一己之力能拿下止戈天與謁佛原了。

  白梔武君口中冷哼一聲,也不管鬼魔二族,轉身便走了。

  *

  近香移被他拽得踉蹌一下。她看到時與期,先是又驚又喜,心想這一回自己總算是沒救錯人,時與期知恩圖報,果然來回報她了。

  接著她又想到玉玄熾,急忙說:「剛才我和玉玄熾遭受魔族和鬼族的圍攻,玉玄熾為了送我逃走,獨自一人面對鬼魔二族的人馬。他身上僅有三成的法力,根本不是敵人的對手,我們必須先將他救出來——」

  近香移沒能把話說完,時與期就打斷她說:「得了,玉玄熾那邊你用不著操心。他的本事大得很,就算打不過,也有辦法自己逃走。而且就在剛才,我還看到他了。」

  「你看到他了?」近香移驚愕道。

  「是啊。原本,我完成調虎離山之計後,便要離開天界。中途想著,你們會不會發生意外,便一直留在扶搖門附近沒走。沒想到,還真被我說中了。」時與期說:「天界果然生了變故。」

  他道:「我看到鬼魔二族暗中潛入天界,又進入了嚴律殿,心中存疑,便小心跟在後面。之後,我便見到你們被他們攔住了去路。

  「你從包圍圈出逃之後,玉玄熾就發現了我,他讓我先來找你,之後便在鴻蒙山會合。」

  說到這裡,時與期便頓了一下,道:「對了,先前在無欲魔界當中,敕玄仙君曾經說過,若是遇到困難,就回鴻蒙山去,是吧?」

  近香移點點頭,道:「是。鴻蒙山的地宮之中,有策夢仙君留下的誅魔之法。」

  她沒有完全放心,又問了一句:「所以玉玄熾沒事吧?」

  「嗐,沒事。」時與期帶著她,縱身往鴻蒙山所在的方向飛去。他看了看近香移,沒忍住問:「你們倆不是鬧掰了麼,怎麼還這麼關心他?你不會對他還藕斷絲連吧?」

  近香移:「……什麼跟什麼啊。他捨身為我開路,我關心一句也很正常吧?我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再說,即便我和他成不了姻緣,那也是共患難得同僚,這輩子也不可能老死不相往來。」

  於她而言,事情遠沒有走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只有心中在意,才會在愛意消散之時化作怨恨。她並不怨恨玉玄熾。對她來說,此時此刻的玉玄熾緊緊只是一名相識的天界神官而已,與任何一名普通神官一樣。

  沒有多餘的情意,更沒有多深刻的交情。玉玄熾就是玉玄熾,和她沒有絲毫關係。她不關心,也不在乎。

  他是她經過一段風景時偶然碰見的路人,過了這一段路,就毫不相干了。

  再說,情義不成仁義在。

  雖然他們之間不可能產生男女之愛,但卻有共同的目標,那就是除掉重隱山這個禍患。基於這點,她一人勢單力薄,自然是要和玉玄熾共同合作。

  「所以說,我跟他並沒有你所說的藕斷絲連。」近香移說道:「我斷的清清楚楚,一乾二淨。明白了嗎?」

  她看了時與期一眼,又補充道:「其實我大概能猜到那天你忽然吻我的原因。無非是看玉玄熾找急忙慌追過來,想給他一個刺激而已。」

  聞言,時與期驚訝了一瞬,道:「你猜到了啊?!」

  近香移給了時與期一個嫌棄的眼神:「你的意圖太明顯了。」

  「明顯嗎?怎麼玉玄熾偏偏看不出來呢?你說他是不是眼瞎?」說著,時與期哈哈笑了起來,道:「不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你完全可以把那個吻當真。玉玄熾瞎,我可不瞎。我挺喜歡你的,個性也合我的胃口,不如你我就此搭個伙,過過日子如何?」

  近香移甩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說:「不如何。我現在沒有心思想那些事情。」

  「那你就慢慢考慮嘛。」時與期一副沒心沒肺的態度:「我也沒有逼你,無論什麼時候,你想答應了,隨時告訴我就行。」

  說著,他沖近香移露了一抹笑,眼神在說:看,我很通情達理吧?

  近香移:「……」有病。

  玉玄熾和他,哪一個都不是好選項啊好麼!

  玉玄熾這人道德感極強,將世間萬物、三界眾生看得比什麼都重,還喜歡公事公辦。與他在一起,得不到任何滿足感。

  而時與期。他就像只四處炫耀的孔雀,恨不得所有人都把注意力留在他身上。他舉止懶散,行為恣意,觸犯天規那是家常便飯。

  近香移沒有打算和一個,隨時都有可能進嚴律殿大牢的神官在一起。那也太危險了。萬一她被搞了連坐怎麼辦?

  時與期不知道近香移在心中已經將他編排了一通,自己樂呵呵地絮絮叨叨,說等過了這一陣,就帶著近香移遠走天涯,遊山玩水,做一對神仙眷侶。

  近香移懶得理他,只是將人甩在身後,馬不停蹄地往鴻蒙山趕。

  在夕陽西下之時,近香移終於在東方的海島之外,找到了一片寂靜的陸地。

  這片陸地廣袤無垠,蒼鬱的樹林沿著海岸線向山巒處蔓延開去,青蔥的原野之上,是數不清的灌木樹叢。

  而在這片陸地的上空,則籠罩著一層透明的結界。太陽光線落下來,透過這層結界,光線都發生了偏移。

  自從一百年前的大戰之後,鴻蒙山就被天界所封閉了。

  鴻蒙山被封印在結界當中,只有天界神官才有資格通過結界,進入其中。

  近香移望著不遠處生機勃勃的陸地,情不自禁地放輕了呼吸。她頓住了腳步,靜靜地在遠處觀望片刻。

  留意到近香移的異常,時與期也停了下來。

  他來到她身邊,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說:「故地重遊,我理解你心中感慨。不過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嗯,我知道的。」近香移深吸口氣,隨後雙掌結印,盛大的光芒從她當中綻放而出,頃刻間,鴻蒙山上的結界隨之破解。

  一層泛著銀光的波紋從眼前高空之上緩緩落下。

  隨著波紋消散,鴻蒙山的原貌也呈現在近香移眼前。

  高聳入雲的山巒層層疊疊,一條蜿蜒的小徑,從山腳一直延展到山峰當中。從遠處望去,這條小徑在山巒之間明明滅滅,最終隱沒在山谷之內。

  近香移和時與期一前一後地落下,雙腳重新踏足這片封印百年之久的故土之上。

  歷經百年風霜,鴻蒙山已然不是當年她離開時的模樣。大道自然,其力量無窮也。

  每往前走一步,深藏於識海之中的記憶就更加清楚一分。近香移記得,她從鴻蒙山離去之時,這片土地滿目瘡痍,屍橫遍野,血色小溪從山峰一直流淌到山腳。

  那時,絕望與死亡的氣息籠罩著鴻蒙山。

  而今日的世外桃源則生機勃勃。靈植靈草重新煥發生機,空氣中流動的靈氣愈加濃郁。而唯一不變的,是山谷中靜靜佇立的亭台瓦舍。

  那些老舊的閣樓像是從來沒有人修整過,近香移一眼望去,仍舊看到上方掛著的紅色綢帶。在山莊的大門的屋檐下,還掛著兩盞火紅的燈籠。

  當年在鴻蒙山修煉的山精,在經歷那場大劫之後,便已另尋他處修煉。此刻,鴻蒙山中僅有近香移和時與期兩個活人,四野是靜悄悄的。

  時與期跟在她身後,一雙眼睛打量著周圍。他說:「這布景頗為講究,看得出來策夢仙君是個品味相當高的人物。」

  「當年,這裡的一草一木,全是策夢仙君精心布置。環境清新雅致,加上山中有孕靈大陣配合,十分賞心悅目,令人心曠神怡。」近香移道:

  「只是大陣被魔君矢怨所毀,靈草靈植也被魔族破壞,早已不復當年勝景了。」

  時與期同感惋惜:「那真是可惜了。」

  近香移扭頭看他:「玉玄熾呢,你們不是說好了在這裡會合麼?」

  「是啊。」時與期說:「我們是說好了。但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到啊。要不等他一會兒?」

  話音方落,不遠處的天空之上忽然劃落一道流光。

  近香移和時與期對視一眼,下一刻兩人身影如風,即刻向流光閃過之處尋了過去。

  *

  玉玄熾終究只有三成功力,縱然能從鬼魔二族的重重包圍之下逃脫,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他受了很深的內傷,此刻內息混亂,渾身上下提不上勁。他想著和近香移、時與期的約定,拼著一口氣趕到了鴻蒙山。

  在鴻蒙山外,玉玄熾看到那層封閉結界已經解除,便知道近香移和時與期已經安然回到這裡,當下便鬆了口氣。

  這口氣一松,他便感到身上的力量流失。隨即,他整個人便往下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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